《顾君夜影》奔跑的八爪

12、度假山庄

　　周末，海蓝星度假山庄迎来了一批年轻的客人。
　　“哇——顾哥，你们家太——”萧桐的脖子被叶九君夹住，“嘘——不是说过了别喊！”叶九君作势要打他，萧桐举手投降，不说了还不行嘛。
　　原来顾学长是隐形富豪，家里不知道是做什么生意的，还有个私人度假山庄，不过很低调的样子。这些叶九君都知道，每次到顾家他都能充分体会到顾家的奢华。
　　周泽等人笑，一起同行的还有赵美淑、郭圆圆、秦子开和李硕。
　　顾夜影拿了房卡分给大家，两个女孩子一间房，秦子开和李硕一间房，萧桐和叶九君一间房，顾夜影和周泽各住单间。
　　顾夜影把房卡给叶九君的时候，叶九君都不敢看他的脸，默默拿了房卡不吱声。
　　把行李都放好，萧桐忍不住又八卦起来，“你说顾夜影家是做什么的啊？”
　　叶九君：“A城四大富豪之一吧，名下的产业很多，主要是海外贸易，还涉及旅游、影视等。”
　　上回还问顾夜影要不要做模特，哪有公司老总的儿子去做艺人的道理。叶九君笑自己当时脑抽筋。只听萧桐继续说：
　　“草，你这么了解……”
　　“小时候玩过一段时间，所以比较熟了。”
　　“啊啊啊——我就说你和他关系不一般，瞒了我这么久……”
　　“我们的情况有点复杂，你别大嘴巴往外说，现在就当做普通的同学好了。”
　　“还普通同学，周末这么壕请我们来度假。”
　　“反正你别往外说就好了，顾夜影不喜欢学校里传他家里的事。”
　　“知道啦。不过你继父也挺有钱的吧，是做房地产吗？”
　　叶九君沉默了一会，“继父是个好人，但他也是有自己的亲子女的，我不想靠他那边的关系。”
　　萧桐点点头，懂。
　　海蓝星度假山庄距离A城市区有200多公里，临海，偏僻，宁静。海滩游人稀少，海水和沙滩都很洁净。
　　夕阳下，少年们开始踢球。叶九君刚开始有点拘谨，不过很快就放开来，什么害羞的都见鬼去，他开始和顾夜影抢一个球，顾夜影毕竟腿比他的更长，一下就把球拐跑了，叶九君和萧桐商量好防守他，总算抢回一个球。
　　太阳将几个少年的身影拉得长长的。
　　海风中，叶九君像只小猴子，一会跳过来，一会晃过去，他好久没玩得这么恣意了。汗水流淌，实在是爽，热了就脱上衣，他背后的纹身因为太酷，惹得大伙一阵吹口哨。
　　大伙踢得很尽兴。
　　洗完澡，叶九君抱着手机埋进被子里刷朋友圈。
　　不一会儿就睡着了。
　　这边萧桐正要刷卡进房间，一个电话打过来，“喂，周学长，哦，可以啊，我去拿啤酒，要多少。”
　　过了一会，房门打开。
　　一个颀长身影进了叶九君和萧桐房间。
　　“叶九君？”
　　本来想找叶九君聊聊天的顾夜影发现这家伙居然睡着了。还没吃晚饭呢，才七点半就睡了？
　　顾夜影想摇醒他，又迟疑了一会，坐在沙发上等了等。
　　房间里的空调有点冷，调到了22度，叶九君是躺在被子上睡着的，什么也没盖。
　　顾夜影一手穿进叶九君脖子下，一手将他的身体往外挪，给他拉上被子。
　　睡着的叶九君很安静，呼吸轻微，胸部微微起伏。
　　近距离看，睫毛好长。
　　手刚伸到他脸边，又触电般地缩回去了。
　　顾夜影站起来，悄无声息地出了门。
　　第二天的晚餐是在室外吃的，在餐厅的观景阳台上，几张桌子连成一个大餐桌，铺上桌布，放好餐具，一排的海鲜和各种美酒饮料。
　　周泽和秦子开、李硕都不约而同地选择了黑色西装白衬衣的打扮，两个女孩子，赵美淑和郭圆圆还没有出现，她们在女宾那边打扮。
　　萧桐和叶九君是最后到的，“我该穿什么呢？”萧桐平时以运动风为主，这下有点难以选择，叶九君给他选了一套淡蓝色休闲西装，既不显得太过庄重，又显出时尚感来。再和造型师沟通了一下，给萧桐做了个空气刘海，然后整齐地往侧面梳理。
　　萧桐看着镜子中的自己，简直乐上天：“哇塞，我也有这么帅的时候！”
　　再看到叶九君整理好出来，萧桐整个都不好了，“靠，你是去拍偶像剧吗？要不要这么迷人？”
　　叶九君穿了简洁的白色西装配小领结，整个人唇红齿白，美得不要不要的！
　　出来的时候碰到赵美淑和郭圆圆，郭圆圆一看到叶九君眼前一亮，赶紧上来挽住了他，“你好可爱，我可以做你的女伴吗？”
　　叶九君能说什么，只得微笑：“很荣幸。”
　　郭圆圆穿了无袖粉色晚礼服，看上去妩媚美丽。
　　赵美淑则是一袭宝蓝色贴身缎面裙，高雅婉约，头发侧面别了个珍珠发夹，很好看。比较起来，叶九君个人更喜欢赵美淑的装扮。
　　萧桐拍了拍他肩膀，叶九君抬头就看到了顾夜影，心跳开始加快。顾夜影穿了身裁剪极好的深蓝色西装，同样配了小领结，头发经过打理，挑染了部分亚麻色，整个人干练中又带着性感。
　　偶，让他死了算了，叶九君觉得自己要努力管理好表情才不会因为他挽着赵美淑而表现出醋意来。
　　几个人出现在餐厅里，其他的客人们不由朝她们投去了注目礼，实在是养眼的年轻人啊。
　　吃饭的时候，几个人开始聊天。
　　“顾夜影，你和赵美淑什么时候公开啊？”有人问。
　　叶九君停下手中的刀叉。
　　“讨厌，就你这么八卦。”赵美淑扭捏地偷偷看了眼顾夜影，虽然两人时不时出来吃饭，似乎比别的女生都要亲密，但她从来没有得到过顾夜影明确的表态，这样吊着真让人抓狂。
　　顾夜影瞟了眼叶九君，叶九君低下头。
　　“别开玩笑了，美淑那么多人追，你可别把我推到风口浪尖上去。”顾夜影的话让赵美淑一阵失望。
　　叶九君在心里哼了声，说得模棱两可，这个撩妹老手还是难改本性。
　　他拿起酒杯刚喝了口红酒，脸颊已经被郭圆佳香了一口。
　　这偷袭！
　　桌上所有人都目瞪口呆。
　　郭圆佳掩着嘴笑出声来，还没等说话，桌上的杯子就倒到了她胸前。
　　是，是顾夜影故意的吗？叶九君瞪眼看着。
　　“对不起对不起。”顾夜影招呼女侍从带郭圆佳去洗漱。
　　“你过来一下。”
　　顾夜影示意叶九君。
　　赵美淑和其他人开始一脸懵逼。
　　叶九君也顾不上别人了，顾夜影的表情似乎很难看。
　　发生了什么事？刚才真是顾夜影故意将酒杯倒到郭圆佳身上？
　　因为那个吻？
　　顾夜影在吃醋？
　　不会吧！哦，让我死了算了。
　　也不怪叶九君自作多情，这就像顾夜影会做出来的事。
　　何况那天晚上的脸颊吻他可没忘记。
　　顾夜影不紧不慢地在前方走，叶九君犹豫地跟在后，脑子里想了许多。
　　如果他向自己表白，叶九君是很有可能点头的，因为他觉得自己无法拒绝顾夜影，来到A大，不就是为了他吗。
　　这个走廊很安静，远处路灯朦胧。
　　“过去的事情很多我都想不起来。”
　　没想到开头就是这一句，叶九君不知道怎么接。是啊，恐怖的记忆……
　　“我父母和赵美淑的父母很希望我俩能在一起。”
　　嗡——
　　叶九君愤怒地差点喊出来，那现在算什么，你丫现在找我干啥？
　　“可是，奇怪的是，我对赵美淑没感觉。”
　　反而对你……
　　顾夜影不敢说，他望着眼前的少年，那少年瞪着圆眼睛望着自己，虽然表情不怎么爽，可是他却很喜欢望他的脸，而且好像怎么也望不够。
　　这是从什么时候开始的呢？顾夜影回忆着。
　　“你和我说这些做什么？有什么不能直接一点吗？”叶九君努力平复自己的心情。
　　顾夜影犹豫了，他有很多话想和对面的少年说，说自己对他的感觉，可是，又有什么堵在心中无法宣泄，同性啊，这一步这么好迈过去吗？何况他们之间这么复杂的关系，母亲那边……他不知道失去的那段记忆力自己是怎么想的，可至少现在他还没有准备好，虽然对叶九君有悸动，可……还不到时候。
　　“哼！”叶九君看顾夜影欲言又止，终于忍不住哼出声来。他转身想走，顾夜影拉住了他的手腕。
　　“等等。”
　　顾夜影吸口气，“你能不能等等我。”
　　“等什么？”叶九君没有转过头。
　　“你知道我的意思。”
　　“我不知道。”叶九君像在赌气。
　　顾夜影将脑袋靠在叶九君肩膀，叶九君抖了抖。
　　“我会给你一个答复，我的决定。”
　　叶九君把手抽回来，转过身。顾夜影也抬起了头，他听见叶九君用特别冷静的话对他说：“我不需要你的答复，也不需要你的决定，早在两年前你丢弃这段记忆开始不是已经决定了吗？”
　　叶九君的眼睛里似乎有水光，可是他没等顾夜影看清楚，就跑走了。
　　以后的几天就像什么也没发生过一样，郭圆佳居然没有再找叶九君，大家虽然时有拿那个吻开玩笑，但很快就丢在了脑后。
　　回程一路无话。
　　这天，顾夜影打开房间门时发现门口放着母亲的鞋子就知道母亲来了。
　　“顾夜影，你真的要伤妈妈的心吗？”母亲厉声道，“上次我怎么对你说的，你居然还请叶九君他们到海蓝星度假山庄去，为什么要这样！”
　　“妈——那是你们大人的事，叶九君什么也没做啊。”
　　“他妈勾引你爸爸，你爸爸连给你起名字都要暗示着忘不了那个女人，现在她儿子还要来勾引你！”
　　顾夜影名字谐音：顾叶影，叶九君他母亲叫叶慧，有隐晦意思在里面，更巧的是他爸爸叫顾延寿，而叶九君的名字也有长寿的含义。
　　“妈，叶阿姨已经再婚了，您还要耿耿于怀吗？”
　　“好，我不说他妈妈，我就说叶九君！”
　　顾夜影母亲拿出录音给顾夜影听，里面传出叶九君的声音：
　　“是，我是勾引顾夜影了怎么地！阿姨您别激动，在我妈面前你最好尊重点，否则我会让你失去儿子！”
　　真的是叶九君的声音！
　　顾夜影呆住。
　　这边叶九君也不好受，拍摄途中顾夜影的母亲来找他，本来以为只是谈一谈，最多将两年前的老话再搬出来，反正他也没决定要和顾夜影在一起，对顾夜影的母亲他可一点不愧疚。然而事情往严重的方向走去，顾夜影母亲给了他一巴掌，还威胁要再去找他妈妈，妈妈刚新婚，找到自己的幸福，他可不想让她再伤心，妈妈太可怜了。
　　“你脸怎么了？”刘慕阳闻讯走过来询问。拍摄途中有人找叶九君，没想回来成了这样。
　　叶九君：“对不起，刘哥，今天我可能没法拍照了。”
　　他白嫩的脸蛋有些红肿，关键是情绪不佳。
　　刘慕阳心疼地给他揉脸。
　　顾夜影刚好来接叶九君，顺便问问他录音的事，看到这一幕，突然怒火中烧。
　　他直接掉头回去开车就走了。
　　叶九君愣愣地看那汽车绝尘而去。
　　第二天叶九君在校园里遇见顾夜影，他仿佛从来不认识他般和他擦肩而过。
　　第三天中午在食堂，叶九君看见顾夜影接受了一个女孩子给他的巧克力。
　　第四天校花赵美淑哭述顾夜影有了新欢。
　　第五天秦子开来问叶九君顾夜影是不是吃错药。
　　第六天晚自习放学叶九君看见顾夜影和某女生在校园小桥边拥吻。
　　连续十天，顾夜影再没送他去工作，也没有来接他，这天叶九君继续拒绝了刘慕阳要送他回学校的好意。
　　他给顾夜影打电话，没回音。
　　坐上的士，他就觉得不对劲。
　　嘴被塞上布条罩进麻袋的时候，他突然很绝望。
　　刀疤这些人是杀人不眨眼的。
　　他很慌，很害怕。
　　“顾学长，你和叶九君在一起吗？”萧桐打电话给顾夜影，“刘经理那边我也打过电话了，说他早在三小时前乘坐的士回去了，可现在还没到。”
　　“他母亲叶阿姨那边也不在，他平时很小心，有什么事都会打电话和宿舍说的，从来不去夜店，你说他是不是出了什么事？”
　　“我实在没办法了，只好问问你。”
　　看钟已经凌晨两点。
　　叶九君还没回学校！
　　顾夜影坐起来，心忽然慌了，有种不好的预感。
　　一条短讯出现。
　　“你的小朋友在我们手中，明天你就可以挖出他的尸体，等着吧。”
　　陌生短信。
　　顾夜影的手开始发抖。他强忍慌张，快速发了条过去：
　　“别开玩笑。”
　　对方请求加微信。
　　他点了确认。
　　一张图片发过来，是叶九君被捆绑的照片，他紧闭双眼，不知是死是活。
　　顾夜影一屁股坐在地板上。
　　不会的。
　　不会的。
　　不会的。
　　“只是像而已，除非你给我听他的声音。”
　　过了十多分钟，在顾夜影要崩溃前，一条语音传了过来：
　　“还记得我第二次牵你的手吗？”
　　语音很快没了。
　　顾夜影飞快奔下楼，边开车边报警，“……我朋友被绑架了，地点在护城河小树林附近，快，他们要杀他。”
　　一小段视频再次发过来，地上被挖了个坑，麻袋里装着人，被放在坑里……
　　顾夜影再拨通电话：“他们要活埋他，求你们快点。”他将视频传给警察。
　　顾夜影觉得自己要疯了，他打了所有可以打的电话，在这么短的时间内，恐怕都无法及时有效。
　　叶九君，你千万不要有事，有事他也不想活了。
　　连闯几个红灯，在护城河附近被堵在路上。他直接下车狂奔。
　　还好警车似乎比他先到，小树林里闪烁警灯。
　　“好像挖出了尸体。”
　　“好可怜，是个男孩子。”
　　分开围观群众，顾夜影睁大眼睛看着被抬上担架的叶九君，脸上都是血，一动不动。
　　顾夜影晕了过去。
　　各种记忆如潮水般涌入他身体里。
　　第一次见长大后的叶九君，他站在叶阿姨身边，给他做了个鬼脸。
　　叶九君写暑假作业，顾夜影帮他解题，两人挨得太近，顾夜影闻到叶九君头发上的桂花香。
　　叶九君偷溜出去玩，在围墙边，顾夜影伸手抱住往下跳的叶九君。
　　那一刻心跳，那一次呼吸，让他辗转反侧。
　　他买了同款手环送给叶九君，叶九君看着他，眼神奇怪。
　　刀疤等人追上来时，叶九君毫不犹豫转身护住他，被一刀刺中肩膀，刀口所在，正是现在刺青所在的地方。
　　他的心好痛。
　　小屋里，叶九君被几个人带入房间，自己将刀疤的大哥杀死。
　　谁动叶九君就得死！
　　母亲对他说，叶九君死了。
　　黑暗……
　　叶阿姨坐在医院长椅上痛哭，母亲拉住了他，可是顾夜影固执地往前走，他要去看叶九君。
　　是的，叶九君还没死，他要陪在他身边。
　　父亲也来了，顾夜影顾不上和他说话，他只想要进抢救室。
　　他恨自己，为什么不相信叶九君，陪在他身边。记忆全都回来了，恐惧的，甜蜜的，纠结的，他只知道一点，叶九君是他的爱人，他要见他，抱着他！
　　父亲：“你冷静一点，叶九君还在抢救。”
　　叶阿姨哭喊：“到底怎么回事，我儿子怎么会这样？”
　　萧桐：“先忍耐，医生们会尽力救他！”
　　母亲：“别闹了，妈妈求你。”
　　不行了，受不了，好难受，叶九君，叶九君！
　　医务人员进进出出，顾夜影被众人拉的拉，抱的抱，他嘶吼着：“叶九君，你别给我死，听见没，你敢死你试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