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前世奈何今生》纸鸢花满天

2、第二章悔镜

　　“娘，你看！那个镜子在闪闪发光唉！”
　　安城的举人巷里，行人陆陆续续走过，小商小贩的吆喝声不绝于耳。忽然间，一个小孩清脆的声音叫了起来，带着十二万分的惊奇。
　　一个画着精致妆容的美妇被八九岁的女儿拉着，立住身回过头来。
　　看见了巷子深处一个小小的门面那里，门半掩着，门口上的桌子上摆放着几张小巧玲珑的妆镜，懒洋洋地沐浴着盛世的阳光。
　　显然这是个以出售镜子为生的人家。
　　举人巷不是安城交通要津，行人也少。这户镜匠将铺子开在此处，显然生意也不是很好。
　　似乎也没有什么好的镜面可以装点门面，几张毫不起眼的镜子随意搁在桌子上，来往的行人看也不曾看上一眼。
　　如果不是女儿这么一嚷嚷，那个美妇显然也不会注意到一个奇怪的现象：
　　桌子上有一张小巧玲珑古铜色的手握梳妆镜，居然闪闪发光耀眼的狠。
　　“呀，真好看，娘，我要我要！”显然是平日里被母亲宠坏了，那个孩子不依不饶的撒娇起来。
　　做母亲的美丽妇人笑了起来，她的眼睛里有与年龄不相称的苍茫的感觉，仿佛经历过很多事情。
　　她应承着孩子，一边往那个小小的铺面上走了过去，到了台阶下，她举步走上去，稍一抬头，脸色忽然苍白：
　　奈何。
　　略微破旧的小牌匾上，写着两个朱红的小篆。
　　画着精致妆容的妇人手忽然一颤，几乎抱不住自己的孩子。
　　陡然间，仿佛见了鬼一样，她连连倒退几步，踢倒了阶下的花盆也不管，更不顾女儿的叫嚷，踉跄着转身。
　　“林夫人。”
　　仿佛是花盆破碎的声音惊动了铺子里的人，门忽然无声无息的开了，一道清冷冷的声音在背后响起。
　　妇人的脸色陡然白的犹如透明，全身僵了一下，一动不动。
　　打开的门后面，是室内幽暗的光线，一个身着红色纱衣却面上清冷的少女站在门后面的阴影里。
　　看着抱着孩子的妇人背影，幽幽唤了一声：“林夫人……你踢碎了奴家的花盆。”
　　被唤作林夫人的美妇缓缓转头，似乎用尽了所有勇气才看了那个门后的少女一眼，脸色却再度苍白了一下，灼烧般垂下了眼睛，喃喃道：“灵姑娘……”
　　房间屋摆放着数不尽的镜子，有小巧的握镜，有大梳妆台，每一枚镜子上，都系着一根小小红线。
　　淡淡的檀香充斥在身边，镂空的雕花窗泊中射出斑斑点点的根阳光。
　　而右边旁边有一扇 小门，似乎是通向后面的卧室，这些摆设都和很多年前一摸一样。
　　“请坐。”身着红衣的少女将林夫人引入室内，微笑着招呼：
　　“喝什么茶？我有刚晒好的碧玫。”
　　“不用麻烦了，灵姑娘。”
　　鼓足勇气，张夫人再度看向那个长发红衣少女，忽然有冰冷的感觉从心底漫了上来。
　　一身红纱裹身，身材赢瘦，漆黑如墨的长发，苍白清冷的瓜子脸。
　　居然一点都没有变苍老！这么多年了…
　　林夫人机伶伶打了个冷颤，下意识的抱紧了怀中的孩子，站了起来惊慌失挫的想要逃跑。
　　红衣女子见状，只轻启红唇：“林夫人看来这些年过的很好啊，茶己沏好了。”
　　碧绿的绿叶在水中慢慢舒展，美丽不可方物，灵镜儿微微一笑，问侯了一句。
　　“托姑娘的福，”林夫人低低的说了一句，顿了顿，声音有些发颤，妾身求求你放过我的孩子！放过我的孩子！
　　好⋯好吧，你说，十年前的事你要多少钱？”林夫人声音呜咽。
　　“林夫人⋯”仿佛叹息着，灵镜儿低头，看着手中的茶，轻轻道：你误会了，况且奴家也没做什么，只是卖了你一把镜子而己。不是么？夫人奴家看天色也甚是不早了，还是请回吧……”
　　灵镜儿在送走了那对母女后，对着门前喃喃自语。“唉，尽管我没恶意，可还是吓到了她呢。”
　　声音末落，扑簌簌一声，一位白衣清俊的男子从天而落，落在她身后，带着浅浅笑意的开口：徒儿，这足可以证明没有人愿意回顾不好的回忆……
　　不知道为什么，林夫人虽然是逃也似的走出那间叫奈何的铺子，如今心里却有丝丝缕缕的感激和挂念——她不由回头，看着举人巷的方向。
　　昨日种种，己如昨日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