6、006 淹渊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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山兔做了一个很长的梦。
在梦里，朝玖君穿了一袭单衣，就像是话本里那些人间的小公子般，温柔地冲着她笑，那笑容缱绻，叫人脸红心热。
她有点困惑，刚想问他是不是吃错了药，他又走过来，揽她入怀，先在她额间落了一吻，随后，又落在她的鼻尖，吻得又轻又柔。
她觉得鼻尖好痒，那骚动从鼻尖蔓延到四肢百骸，激起一阵阵的荡漾。
朝玖慢慢放开她，淡笑着注视她。
山兔眨巴眨巴眼，然后傻傻地问：“为什么吻我？”
朝玖一笑，薄唇微启，明明在说话，山兔却听不见他在说什么，她很焦虑地想凑到他面前去听，却发现自己无法动弹。
倏然，她醒了。
醒来的那一瞬间，山兔以为自己还在做梦，等意识慢慢清醒，她才反应过来自己正躺在人界的客栈睡大觉。
她慢慢腾腾地起床，看了看窗外，冬风凛冽，吹得人头皮发麻。山兔又洗了把脸，刚擦完水迹，就看到铜镜里朝玖君睡眼惺忪地对着自己。
她吓得踉跄几步，差点把脸盆的水给洒了出来，过了片刻，山兔才想起来她和朝玖互换了身体。
山兔捂住脸嚎叫：“这都做了什么乱七八糟的梦啊啊啊……”
淹渊那个恶质的声音忽而又冒了出来：“嘿，兔子，起得真早啊。”
山兔一屁股做到桌子上，晃悠两条腿问：“昨日你把我从朝玖君那里带走，到底想做什么？”
“无聊啊，看在你这只小妖这么努力的份上，帮你一把吧。”
“帮我？”山兔很狐疑。
淹渊笑道：“我可以教你一个秘法，保证你能把九游妖王踩在脚底下，三界的妖皆听你使唤。”
山兔眨巴眼：“什么办法？”
淹渊挑眉：“吃了朝玖君。”
山兔瞬间蒙了。
淹渊又笑：“那家伙可是千年的邪鬼啊，如今身体由你操控，只剩冥魂游荡，若你能把他的冥魂与你的妖魂融为一体，那九游妖王又有何惧？”
……有道理。
山兔感觉自己大概是失心疯了，居然觉得淹渊的法子可行。
淹渊还在那里给她打鸡血：“嘿，兔子，不用担心，朝玖所有的弱点我都知道，你就放心地吃了他吧。”
山兔更狐疑了：“你和小鬼差到底是什么关系，为什么你会出现在他的身体里，还对他敌意这么大？”
淹渊哈哈笑了两声：“千年之前，朝玖还未死之时，我便认识他。”
山兔来了兴致：“这么久？他以前抢了你媳妇？所以你才这么恨他？”
淹渊无语：“你话本看多了是么？我本是天界小仙，犯了错被贬下凡去，后来成了堕仙，再回不了天界，便在人间游荡。偶然之中，遇到了朝玖，他那时不过是个十六岁的小公子，似乎是家中庶子，因而很不受重视，个性阴郁得很，又看得见鬼神，总和鬼怪来往，非常孤僻。”
“我那时玩心重，总是逗他，时间久了，便和他成了朋友。后来他那做朝臣的父亲站错了队，得罪了朝中重臣，只得推他这个庶子去送做娈童，那晚，他杀了重臣，又放了一把火，整个府邸被烧个精光，他也便这样死去了。”
山兔听得心惊肉跳。
淹渊又道：“我去重臣的府邸找他，那时他已经成了邪鬼，整个人被无尽的仇怨笼罩，戾气深得惊人，他瞧见我，只问了我一个问题——‘淹渊，我想彻底消失在这天地之间，你能帮我么？’我自然不能眼睁睁地看着他连轮回都去不了，便将自己封入了他的魂魄之中，稳定了他的心神，但也因此沉睡了千年。”
山兔忍不住问：“喂，我更不懂了，你明明是朝玖的朋友，干嘛还要我吃掉他。”
淹渊笑了：“你吃了他罢，反正这家伙就没想过活下去，我昨日瞧他那个眼神，仍与当时从重臣府邸出来时一模一样，啧啧，数千年没见了，这家伙还是一副要死不活的样子，感觉救得真不值当。”
山兔尴尬地问：“等会，这样真的好吗？”
“有什么不好？”淹渊嗤笑一声，“别磨叽了，我正好带你去个地方。”
山兔根本没拒绝的资格。
瞬间，她就从温暖如春的客栈厢房移行到荒茫雪地之中，周围的群山白雪皑皑，冷彻心扉。
山兔冻得跳脚，身上的黑袍在冬风中猎猎作响：“喂，淹渊，你下次换地图能不能给我点心理准备……”
淹渊笑眯眯道：“工欲善其事，必先利其器，数千年前，我偷了百花仙子的几颗仙种，就藏在这附近，你拿着朝玖君的镰刀挖吧。”
“真的假的……”
山兔半信半疑地拿起镰刀开始吭哧吭哧挖起来。
兔子打洞的本事自古就卓绝，在经历了数个时辰的辛勤劳动之后，山兔终于从地下挖出了一个劣迹斑斑的青铜壶。
淹渊笑了：“就是这个，没想到还在啊，百花仙子曾灌溉出一种奇花，名为唤生，以千年雪土和雪水灌溉，再以某人的血为引，此人的精魂便会一点点被养花之人所吸取。”
“等会，你们神仙都这么伪善吗？”山兔有点犹疑，“不是说仙人皆普度众生吗？怎会培育出如此古怪的奇花。”
淹渊低低轻笑：“真是只傻兔子啊，哪有什么非黑即白的道理呢？”
山兔仍是犹疑，但挖都挖了，也只能硬着头皮把仙种和雪土一并带走。
此后，淹渊又带她去了阴界入口——封城。
封城状如人间城池，但所居者皆是幽鬼和鬼吏，顶着朝玖的脸实在太引人注目，山兔只能带上了兔子面具。
在城南一隅，山兔租下一间鬼居，按照淹渊的说法，用雪土培育，每日再以雪水灌溉。
山兔不喜欢封城的生活，她很怀念北国的山头和小妖们，城里太拘束了，而且淹渊出现的时间越来越短，偶尔冒出来说两句话，就又没声音了，她每天只能守着一盆小破花度日。
又是一日。
山兔睁开眼，百无聊赖地望向桌上的花盆，花盆中长着一株极小极绿的植株，叶瓣小而嫩，只看一眼便觉得极美。
不知为何，山兔总觉得今天这盆唤生怪怪的，和往日不同，却又说不上有什么不同。她仔细凑过去看，看了许久，忽然发现枝蔓间长了一点极小的花苞，看上去似乎是白色的，小得可怜。
山兔兴奋极了，她连忙刺破自己的手指，将血滴在花苞上，瞬间，雪白的花苞放出幽光，徐徐绽开。
花瓣极小，散发出一点点幽香。
而正是这一点幽香，忽然引出山兔内心汹涌的鼓动。
山兔忽然觉得自己很饿，饿像是能吃下一头牛，不，一头牛也不够，忽然又很渴，渴极了，无论喝多少水都不够。
倏然，花瓣又闭合，重新变成了花苞。
渐渐的，山兔那股骚动也跟着慢慢消失。
她的脸全红了，滚烫滚烫的，山兔捂住脸，百思不得其解，这花怎么这么奇怪，不是吸□□魂吗？她滴入的是朝玖的血，要有反应，那也是朝玖君有反应，怎么是她又渴又饿的呢？
作者有话说
第6章 006 淹渊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