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山有木兮君不知》竹桑sunshine

64、★人生若如初见

　　新婚之夜，皇后不见了，这件事一夜之间就传开了。药陵派出许多兵去搜索寻找，皇宫几乎没有多少士兵驻守。

　　药陵心烦意乱之时，想起了冬草。他已将冬草收押牢房，以冬草这护主的性子，恐怕也逼问不出什么，而苏木兮也一定不会丢下冬草，她应该没有走远，倒不如将计就计，他索性放了冬草。

　　冬草一出牢房，每做一个决定都小心翼翼的，毕竟药陵是司马昭之心，路人皆知。她是要出宫，还是去冷宫找苏木兮？她犹豫不决的时候，乔装打扮的夏织出现了。

　　夏织怎么会在皇宫里？

　　“夏织姐姐，你怎么……”

　　夏织一个眼神，冬草就知道要做什么了，她点了点头，往冷宫方向走去。她要带背后跟踪她的药陵去找苏木兮和龙允默。

　　云风看见冬草很意外，不该这么快出现在这里的人出现了。“冬草，你怎么出来的？”

　　冬草抱住了云风，瞬间在他怀里哭了起来，云风被突如其来的举动惊吓到，虽然疑惑，但还是心疼，“好了，好了，冬草，没事了。”

　　云风一向戒备心强，周围的一点风吹草动都会引起他的注意，他注意到了周围环境的变化。“冬草，有人来了，我们得赶快去通知王爷。”

　　“啊！不会是我害的吧？对不起！”

　　“现在不是说这个的时候，快跟我走。”

　　云风带着冬草来见龙允默和苏木兮。冬草这个时候出现，是不是不和时宜？但是看见冬草没事，苏木兮也算放心了。

　　“王爷，他来了。”

　　“他来了，看来计划很顺利。你们待在里面，云风随我去看看。”

　　苏木兮疑问：“药陵？他还是找到我们了。”

　　“对不起，殿下，是我的错，他是我带来的。”

　　苏木兮安慰了一句，“要来的终究会来。你也无须自责。”

　　接下来，药陵带兵包围了冷宫，由于他派出了大量的士兵，留守宫内的人本就不多，但是从阵势上看，药陵还是十分强大的。面对的敌人可是昔日的战神，他不可大意。龙允默走了出来，与药陵直接面对面。

　　“没想到，你竟躲在冷宫中。”药陵也觉得意外，竟是在自己的眼皮底下，难怪如何找，都没有一点线索。药陵执剑向龙允默袭去，然后两人打了起来，一边打还一边争吵。

　　“因为你最不待见的人就是皇祖母，你当然不会愿意踏进她在的地方。”

　　“闭嘴！当年若不是她阻拦，母亲怎会落得如此下场！什么门当户对，什么帝皇之家，都只不过是想维护颜面的说辞！”

　　“那父王呢，他对你可是真心实意的！这些年，你都感觉不到吗？”

　　“你别提父王！你以为他真的是个好国君吗？你终年在外，防守边境，或许不知道。可是朕就在他身边，一直看着他，对于大臣们的明修栈道暗度陈仓，他睁一只眼闭一只眼，甚至其中的腐败他一清二楚，可他都默认了。这比那些大臣更该死！他算什么明君！”

　　“可他怎么说也是你父王！”

　　“对啊，所以朕亲手成全了他。”

　　丧心病狂，形容的就是药陵这样的人吧。

　　“今日，朕不是来找你叙旧的，悦之呢？”

　　“你不要太过分了，兮儿是我的女人！我明媒正娶的妻子！”

　　“你的女人？你的妻子？呵，当初与云之国的和亲，你难道不是以两国停战来威胁苏木逸吗？娶她，不也是为了让她成为人质吗？”

　　势均力敌之时，呈口舌之快是没有用的。龙允默深知这个道理，没有跟药陵再说下去。眼见龙允默有机可乘，竟一击刺伤了龙允默的手臂。

　　“怎么，朕说中你的痛处了，不敢回答了是吗？”

　　都说情敌相见分外眼红，针对起来简直就像小孩子，一个比一个幼稚。龙允默退回去，与药陵拉开了距离，他手臂上的血染红了他的白裳。

　　“药陵，这是我与他的事，还轮不到你说话！”在屋内，苏木兮早已把话听得清清楚楚，她也是忍无可忍，才跑了出来，挡在龙允默面前。

　　“悦之，你还帮着他？就是他利用你，伤害你，你为什么就是不明白？”

　　“难道你就没有利用过我，伤害过我吗？”

　　药陵没有话反驳。

　　“不是让你不要出来吗？”

　　“你都受伤了，我怎么可能无动于衷呢？你怎样啊？”

　　“我没事，放心吧。”

　　在这没有休止符，药陵不会放过他们，大家都太心知肚明了。他们两方交手，必输一方，才肯罢休。

　　药陵死死盯着那两人，他好像看见自己的心在那儿流血，然后再把那破碎的心植回胸膛，有些痛，但他明明没有受伤。“悦之，你过来。”

　　“我不要。”

　　“难道你不想要龙允默的解药了吗？”

　　药陵说过唯一让她心动的话：龙允默的解药。

　　“如果你待在我身边，我就把解药给他，并且放他离开，决不伤他性命。”

　　苏木兮望向药陵，他的样子认真又诚恳。

　　龙允默握住苏木兮的手，苏木兮回头看了看他。龙允默说：“如果你不在，即使身处人山人海、长命百岁，也一样孤独。得成比目何辞死，愿作鸳鸯不羡仙。”

　　“龙允默，虽然我说不出这么有深意的话，但是我不要你死……”

　　“傻瓜，你忘了吗？我昨晚跟你说的话，我不会死的。”

　　“真的？”

　　药陵气势汹汹的说了一句：“没有我的解药，他必死无疑！”

　　“今日必输之人，是皇兄你！”

　　龙允默话音刚落，大量的士兵从四面八方涌出来，将冷宫包围得里三层外三层，水泄不通。在那些士兵里走出一个人来，他还是身穿青衣白裳，步履稳重，俊气的脸上多了几道伤疤，可却更显示出他的不迫魅力来，这个气势宛如君临天下。

　　“哥哥……”

　　苏木逸没有死！此时，夏织正站在苏木逸的身边。瞬间，苏木兮明白了龙允默所说的计划。那么冬草也参与了其中，冬草也是苏木逸的人？还是龙允默的人？

　　药陵的神情起伏不大，他似乎早已料到了苏木逸没有死。

　　“原来如此，苏木逸，没有找到你的尸体，朕便猜到了，你果然没有死。”

　　苏木逸冲药陵喊：“药陵，投降吧，你现在是道尽涂殚，无路可退了。”

　　药陵紧紧握住手中的剑，以食指和中指轻轻划过利剑，若有所思，他突然执剑向龙允默袭来。苏木兮眼疾手快，她想徒手握剑保护龙允默，怎料剑十分锋利，刺伤了苏木兮的手，血流不止。见状，药陵全身紧张得像一块石头，他的心沉坠得像灌满了铅，动弹不得。龙允默立刻打落药陵手里的剑，护着苏木兮，将她拉回怀中，撕下衣服的一角，把苏木兮的伤口包扎起来。

　　苏木逸也来到了苏木兮身边，关心的询问：“阿兮，怎样了？”

　　“幸好切的不深。”龙允默回答。

　　“来人！将药陵拿下！”

　　龙允默刚帮苏木兮包扎好伤口，苏木兮就觉得天旋地转般的眩目瞬间涌了上来，双脚竟如同面条一般瘫软，全身无力。

　　“龙允默……”苏木兮倒在了龙允默怀里。

　　“兮儿！兮儿！你怎么了？”

　　“阿兮！”苏木逸仔细看了看苏木兮的伤口，惊觉：“剑上有毒！”

　　“皇兄解药！”

　　药陵愣在那里，似乎每个毛孔都在无声的哭泣，一种磨灭性的悲哀，在很远的一瞬间抓住了他的心灵。他看着苏木兮笑了，他笑得这般从容，这般了无牵挂，这般哀伤，却也依旧好看，“悦之，对不起，师傅不是故意的，师傅错了。你原谅师傅吧。”

　　苏木兮仿佛知道了他要做什么，她摇了摇头，“不要……”

　　龙允默看出了端倪，情急的喊：“快阻止他！”

　　可还是晚了，药陵吞下了什么，周围的人都不敢轻举妄动，大家的血液就像凝固住了，气氛变地死气沉沉，到处弥漫着紧张可怕的气息，仿佛自己就在生死攸关的那一刻。苏木兮吐出了一口黑色的血，哭了出来，“不要……师傅……”

　　苏木逸跑过去，紧紧抓住药陵胸前的衣口，像发疯一样问：“解药！阿兮的解药交出来！”

　　“黑晶毒，无药可解。”

　　“不会的！不会的！”苏木逸往药陵脸上打了一拳，药陵居然接下了。

　　“龙允默的解药，就是黑晶毒，以毒攻毒，便可……解。”药陵吐出了一口黑血，这毒怎么这么快，他想说的话还没有来得及说呢。

　　那么说药陵本来就没有打算杀龙允默？

　　“太好了，你的毒有解药了……”

　　“如果你不在了，我要解药有何用？”

　　“不要这样，龙允默，你要活着……”

　　“兮儿！你不会死的！你当初就没有死！所以这次也不会死的！兮儿！”

　　苏木兮体内有点光在闪烁，是水晶碎片的光芒。苏木兮觉得这次好像真的要死了，她从没有感觉过死亡离她是这么近的。

　　“阿兮！”苏木逸想要触碰那点星光，可最后还是收回手去，对于光的泯灭，他已经无能为力了。当初作为皇兄，她唯一的亲人，他没有保护好她，后来作为一国之君利用她去和亲，把她往火坑里推，总想尽一切办法让夏织、让龙允默、让初月去保护她，可到了最后他依旧没有办法保护她，终究只落下了伤害过她的罪名。

　　如果他没有执着于权势，这一切是不是都不会开始了？

　　“不要伤心，人的生死本就注定难逃……皇兄，你没事真的太好了……”

　　“兮儿，你会没事的！一定会没事的！”

　　“龙允默，你还没有跟我说过你喜欢我……我想听你说……”

　　“我怎么可能不喜欢你，我喜欢你，我最喜欢的人就是你了，我爱你，兮儿。”

　　“……我也是……”

　　整个世界突然变暗了，风呼呼地刮着，苏木兮的视线模糊了，心脏也变得异常沉，身体开始失重，似乎要飘起来，要飘到更远的地方，远到连苏木兮都不知道那是哪里。

　　一种掉入黑洞般的感觉变化成泪水从眼中夺眶而出，龙允默猛然发觉，她不在了。

　　药陵轻轻仰头，看着天空，仿佛苏木兮在向他招手，他自语起来，“去年今日此门中，人面桃花相映红。悦之，不要怕，师傅来了……”

　　他倒了下去，定定的望着天空，再也没有起来。

　　这场权利的角逐，到底是谁胜谁负？

　　人生若如初见，何事秋风悲画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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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建一个小小的茅屋，不需要多大，但足以遮挡风雨。几亩田地，一个鱼塘，东篱的菊花悠然显现，一杯茶一盏酒，两人闲度时光……这是龙允默的要求，苏木逸应允了。从此，世上再无战神。

　　“王爷，属下愿意追随你。”云风的话，龙允默早已预料到了。于是，他拒绝了，“冬草还在等你，你已经不是下人了。带着冬草，去过你们想要的生活吧。”

　　“冬草她……”

　　“她是我安排在苏木逸身边的细作。只是没想到她会被派来送嫁。”

　　提及往事，龙允默就会露出如此伤神的表情。

　　“王爷，节哀。”

　　“走吧。走了，就好好生活。我也只能跟你说珍重了。”

　　“王爷，你……”

　　“我很好，走吧。”

　　云风听着龙允默说的话，心里有些异样，以前从来没有过的异样，但奇怪的是又说不出，只好默默退下了。

　　龙允默将苏木兮的东西全搬了过来，搬了才知道她的东西这么少，她写字这么丑，她的女红更是不能入目……但却是她这样的女人让龙允默牵肠挂肚了。龙允默恨她，恨她就这么走了，留下他孤单一人。

　　夜晚，龙允默倚坐在苏木兮的坟前，倒了两杯酒，他默默地喝着，苦味从嘴里蔓延到心上，涩涩的，难受极了。突然上空传来“砰砰砰”的声响，龙允默抬头仰望，璀璨夺目的烟花在夜空中绽放了，在那黑色天际绽放着刹那芳华，拼尽一生，只为这一刻灿烂，烟花易冷，朝华瞬凋。

　　龙允默看了许久，当月亮进入了他的视线时，他回忆起了曾经的日子。他手中的酒杯被缓缓放下，仰望夜空的眼睛也微微闭了起来，一脸的微笑，仿佛回到了旧时光，他与苏木兮在一起的日子。

　　“当你牵我的衣袖，与我执手，我的生命便尽赋与你，相依相伴生生世世，或生，或死……兮儿，我们对月起誓，永不相负。任凭世事百转千折，不改初衷……”

　　原来没有了苏木兮，龙允默连活下去的勇气都没有了，他也是这般没有勇气的人。

　　问世间情为何物？直叫人以生死相许。