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山有木兮君不知》竹桑sunshine

54、★情不知所起，一往而深

　　苏木兮为聆炎处理伤口。聆炎赤·裸的上身后背爬满了大大小小的伤痕，全是岁月的历史，被聆兽抓伤的地方更是触目惊心。这个男人到底都经历了些什么？怎么活过来的？苏木兮给他涂药，他一声不吭，真的都不痛吗？

　　苏木兮先开口问：“痛吗？”

　　聆炎摇摇头，回答：“习惯了，更痛的都痛过了，这又算什么。”

　　苏木兮的手停了下来，不知道说些什么。

　　“好了？”

　　苏木兮回过神来，“啊，再等一下。”

　　之后，苏木兮帮聆炎穿上了衣服，两人近距离接触，她听到聆炎的心声很近，一跳一跳的，自己的心跳也跟着他的跳动了。两人四目相对后发现尴尬极了，苏木兮立刻松手，拉开了距离。

　　“那……我去给你拿点吃的。”苏木兮立刻逃离了那里。

　　聆炎就呆呆傻傻的站着，他发现了自己的想法，这个想法让他后怕，“我刚刚在想……苏木兮……真是疯了……”

　　苏木兮逃出来，拍拍胸口，喘着气，冷静一下后，自言自语着，“我刚刚好像看到你了，相公……不知道你现在怎样了？有跟木兮好好相处吗？”

　　来到御膳房的苏木兮才发现没什么人，空荡荡的，不会现在的皇宫里没什么人吧？那么人都去哪了？苏木兮跑去找苏木逸，结果苏木逸不在。一宫女在打包包裹，正急冲冲地离开，被苏木兮撞个正着，“你要去哪里？”

　　“六殿下……云之国与离国开战了，前线的战况屡屡败下阵来，云之国要亡国了！殿下也快逃吧！”

　　“你胡说什么！什么亡国！离国怎么会跟我国开战？皇兄呢？”

　　“陛下已经御驾亲征了，离国战神已经兵临城下了！殿下快逃吧！”宫女说完，毫不客气地推开苏木兮，自己挎着包裹逃跑了。

　　苏木兮不敢相信，龙允默怎么会……“皇兄的伤还没有好，亲临战场的话……皇兄！”

　　聆炎出现在苏木兮面前，拦住她的去路。

　　“你让开！皇兄有危险！”

　　“你去有什么用？此龙允默非彼龙允默，他根本不会听你的。如果苏木逸输了，那么离国将一统三国。你去只会给苏木逸添麻烦。”

　　“什么意思？什么叫此龙允默非彼龙允默？王爷他发生了什么事？”

　　聆炎不敢直视苏木兮的眼睛，这个答案恐怕不简单。苏木兮也察觉到了聆炎在回避，“你跟我说清楚！聆炎！王爷他发生了什么事？”

　　冬草慌慌张张、匆匆忙忙地跑过来，“殿下！不好了！王爷亲兵临下，离国的军队将陛下的军队消灭了，陛下被……被……”

　　“被怎样？”

　　“被俘……”

　　苏木兮顿时受到打击，差点没有站稳。

　　“殿下！”冬草赶紧上前搀扶，“殿下，没事吧？”

　　事发突然，苏木兮完全没有心里准备。她镇静了一下后，反问聆炎：“你知道这是怎么回事对不对？你们初月什么都知道对不对？都是你们干的对不对？”

　　聆炎不想否认，相反的，他承认了，“对。”

　　简单的一个对字，纵使苏木兮早就猜到了，也备受打击。

　　“殿下，你去哪里？”

　　“我要去找王爷。”

　　聆炎拉住她的手，把她拽回来，“都说了，你去了也无事于补，只会令自己受伤。”

　　苏木兮甩开聆炎的手，“不要你管！冬草，我们走。”苏木兮气急败坏的离开，冬草尾随其后，冬草也明白苏木兮现在是气头上，说什么也不会听的了。聆炎眼见拦不住她，只好将她打晕，抱起。

　　“啊！殿下！你干什么？”

　　“你不想看着她去送死就跟我来。”

　　战况十分紧急，皇宫里并不安全，冬草也明白，便不再说什么，跟上聆炎赶快离开。

　　当苏木兮醒过来的时候，她正在一家客栈里，这里是云之国与离国的交界处。她一醒来就想离开，冬草拦着不让。聆炎也来劝说，可苏木兮就是不听，两人争执之下，聆炎把龙允默火烧云之国皇宫的事说了出来。

　　“殿下……”

　　“火烧皇宫……他为什么要这样做……为什么……”

　　“所以，你现在去就是送死，你一个亡国公主，你能做什么？”聆炎的话都是刺，一根根无情地扎到苏木兮的身上。对啊，云之国亡了，她现在是亡国公主，而她的夫君成了这一切的罪魁祸首，她能做什么。

　　“这一切都是拜谁所赐，你知道！”苏木兮话里有话。

　　聆炎就是太知道了，才没有反驳。

　　客栈外来了一群官兵，拿着画像，说是来捉拿云之国逃跑的余孽，以免留下祸害，让客栈老板配合搜查工作。搜到苏木兮的客房时，所幸这群官兵不认识苏木兮，也没有苏木兮的画像。也对，龙允默可能以为她死了吧，不然时隔这么久，怎么会从未听到过他来寻她的消息。

　　过了一会儿，外面好像有什么大人物过来了，客栈老板亲自去迎接，外面的官兵也在纷纷行礼。聆炎告诫她不能出去。

　　有个令苏木兮熟悉的声音传到了她耳边：“不要放过任何一个角落，斩草要除根。”

　　是龙允默。这个声音，这个声线，这个声色，苏木兮不会记错的，他怎么会在这里？

　　“殿下，刚刚的声音……”冬草也听出来了。

　　那些官兵搜了上来，全部的人都从房里被赶出来，苏木兮等人也不例外。苏木兮站在人群中，瞥见了龙允默，他依旧像从前那般，只是看起来似乎没有以前那么容光焕发，反而憔悴了不少。

　　一抹熟悉的眼光让龙允默警觉起来，他开始寻找那一抹熟悉，他扫视过去，目光停留在一个人身上。

　　“你！”

　　苏木兮一个冷颤，被发现了吗？

　　“你转过身来。”

　　苏木兮没有动。龙允默走向她，眼见步伐越来越近。聆炎把苏木兮一拉，往怀里抱，苏木兮的脸都被聆炎藏了起来，聆炎说着：“娘子，不要怕，相公在这。”苏木兮乖乖的让他抱着。

　　龙允默停下了步伐，是自己想太多了吗？可是目光一转，看见了冬草。

　　“冬草！”

　　“参见王爷……”冬草心惊胆战的行礼。

　　“你没死？那兮儿呢？”

　　自从龙允默灭了云之国之后，冬草心里的叶王爷便再也不是以前的叶王爷了。“王爷灭了我云之国，无家可归的我当然是要逃亡，不然等王爷来杀我吗？我替殿下感到悲哀，因为这一切都是她的丈夫做的！同时我为殿下感到高兴，因为她不用死在你的刀剑之下！”

　　“兮儿在哪里？”龙允默的眼神出现了裂变，让冬草陌生得很。

　　“殿下已经不在了！”

　　龙允默笑了，“是吗？她死了。”

　　苏木兮微微颤抖，这不是她认识的龙允默，他竟然为她的死而高兴？她不在的时候到底发生了什么事？是什么可以在短时间内令一个人变得如此恐怖。士兵把剑架在冬草的脖子上，龙允默下令要杀冬草。聆炎死死抱紧苏木兮，不让她挣脱出来。

　　就在举剑的那一瞬间，苏木兮喊了出来：“住手！”

　　聆炎知道阻止不了两人见面的。

　　龙允默转身，看见了苏木兮，他的眼神越发恐怖，几乎想将苏木兮生吞活剥了，苏木兮微微被吓到，后退了一步。身后的聆炎也走了出来，护在苏木兮前面。龙允默看着聆炎就觉得碍眼，男人的心里作祟吧。

　　龙允默二话不说，拔剑向聆炎，还好聆炎反应敏捷，抱着苏木兮躲过了攻击，他一点都不顾及苏木兮的安危。苏木兮明白了聆炎那句“此龙允默非彼龙允默”的意思。龙允默的攻击非常快，而且狠，招式比之前凌厉多了，招招想致眼前的人于死地。客栈的客人纷纷逃走了，没有谁留下来看戏。就在剑划伤聆炎的时候，聆心及时出现。

　　“初月吗？”

　　“啊！聆炎，你的手臂！”苏木兮看见血液染红了聆炎的衣裳。

　　聆炎安慰了一下苏木兮，“没事，不用担心。”

　　“殿下！你没事吧。”

　　聆心挡在龙允默面前。

　　“初月。我没记错的话，你们是站在离国这边的吧。”龙允默问。

　　“初月不属于任何人，也不站在任何一边。初月选择离国，只是遵从初月的预言，叶王爷可不要误会了。”聆心说。

　　龙允默皱皱眉头，“那么你们挡在我面前是什么意思？”

　　聆心一时不知道如何回答，不管怎么回答都没有想象中的那样顺利，避免不了一场苦战，再看龙允默这个阵势，今天不分个高低，他是不会摆手的。

　　“苏木公主不仅是我初月的客人，更是我喜欢的人。”聆炎的这句话一说出来，就是跟龙允默为敌，无论在公事还是私事上。聆心无语，聆炎的改变真让她大吃一惊。

　　“什么时候？”苏木兮也是惊讶。

　　“少说废话。竟然是这样，那么今天本王就连初月也一起灭了。”

　　事情的发展让人出乎意料，聆心只好措手不及的接招。聆炎在这时候倒了下去。“聆炎！你怎么了？”

　　“剑上有毒！聆心小心……”

　　“什么？”聆心快速闪开，退到聆炎身边，撇了一眼聆炎的伤口，伤口在慢慢发黑，“堂堂战神叶王爷居然用毒，不觉得可耻吗？”

　　龙允默迟钝了几秒，他似乎也一脸不知情的样子，可是很快的他回过神来说：“只要能杀了你们，这算什么。来人，将他们拿下。”

　　“住手！”苏木兮站了出来，“你想杀的人是我，不关他们的事，放了他们，我跟你走。”

　　“阿兮！你说什么？”聆炎以为自己听错了。

　　什么时候聆炎叫她阿兮了？他真的很像凌亦玦。为什么？

　　“你们谁都走不了。”龙允默没有善罢甘休。

　　“以多欺人少，这就是叶王爷的作风。”聆心嘲讽道。

　　“对付初月，本王不觉得是以多欺少。”

　　聆炎吐了一口黑血，毒蔓延上来了，他的脸渐渐被染黑。“聆炎！”

　　“这是……黑晶毒。”

　　“解药交出来！”聆心气愤地冲龙允默喊。

　　龙允默笑笑，“据说初月的人都是百毒不侵的，怎么？这是谣言吗？”

　　“你是故意的！黑晶毒是我们的克星，你怎么拿到的！莫非……”聆心不敢想下去，脸色变得苍白，真是这样的话，那么接下来的事就不可能如初月所愿了。

　　“聆炎！你怎样了？”苏木兮紧张问着。

　　“我感觉到我的水晶碎片正在被侵蚀……”

　　聆心急了起来，“聆炎！我们去找聆萤！你给我撑住！你不能死！”苏木兮束手无策，心里焦急。

　　“龙允默你让不让开？”聆心怒火中烧，朝龙允默袭去，却不是龙允默的对手。在龙允默的剑刺向聆心的那一瞬间，聆炎救下聆心，聆炎伤上加伤。聆炎反手一掌中伤龙允默，然后快速拉开距离，投下烟雾弹，四个人就消失了。

　　龙允默赶紧下令：“给我追！”

　　逃至一个安全的地带，聆炎倒了下去。

　　“聆炎！你怎么样？”

　　“聆炎！”这时候的苏木兮眼里心里都是聆炎。

　　“水晶碎片……聆心……”

　　听懂了聆炎的话的聆心一动不动，她不想这样做，她哭了起来，“聆炎！我不要这样做！没有水晶碎片，你怎么办？会有办法的！我们去找聆萤！她一定有办法的！聆炎！”

　　“我快撑不住了……聆心，帮我把水晶碎片拿出来！在它还没有被侵蚀之前……”

　　“你不在了，要这水晶碎片有什么用！就算它能起死回生又有什么用？都怪这东西！全是它的错！”

　　聆炎的水晶碎片能起死回生，但是万物有利必有弊，它不能自救。

　　“我去找聆萤！你等我，聆炎！”聆心说完之后就立刻离开了。只留下苏木兮和冬草。

　　“聆炎！”

　　“阿兮，我看不见你了。”

　　苏木兮用手在聆炎眼前晃晃，他没有反应，他看不见了。苏木兮难过极了，她默默的哭了。

　　“阿兮……水晶箫是初月的象征，只要水晶箫还存在，初月者就存在。初月者注定是不凡之人，无论他们身处任何一个时代，都会成就那个时代的霸业。他们会通过水晶碎片延续初月的血液，这是初月的秘密。你身体里的那个女人……你的转世，将会是这场战争胜利者的战牺牲品……”

　　“你不要再说了，聆心很快就会回来，求你撑住！聆炎！求你别死！”

　　“我刚刚在龙允默面前说的是真的，你是我喜欢的人。可是，我不能再保护你了……”

　　“聆炎……”

　　“小心药陵……”

　　“师傅？”

　　“嗯。呵……这就是所谓的情吧……聆姬，我懂了，情不知所起，一往而深……真希望来世可以再见……”

　　“聆炎！”

　　当聆炎的手垂了下去，不再有生机的时候，苏木兮泪如雨下。聆炎的尸体渐渐变回了苍白色，他胸前的水晶碎片瞬间黑化并碎了，化为乌有，只留下了聆炎的尸体。大哀莫过于心死，聆炎死了，仿佛凌亦玦在她眼前死了，苏木兮的心好像也随他去了，口吐一口鲜血，眼前一片漆黑。

　　“啊！殿下！你怎么了？殿下！”

　　初月等人的水晶碎片亮了，然后暗沉下去，就像在发出悲鸣，不停的闪着暗沉的光。“这是……聆炎。”

　　聆心无力瘫倒在地，“聆炎……你为什么不等等！为什么！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