下一章 上一章 目录 设置
18、失去与得到 ...
-
属于乔均贤的发泄方法，就是打篮球。可今天心情不佳者又何止他一个？刚被班主任叫过去办公室的那几位也不约而同的聚到了同一个篮球场，各自意会的目光像极了遇难后重聚的庆祝会，却除了没来的关晓晓。
“乔均贤。刚刚杨老师跟你说了什么？”唐新显得关心这个问题。
乔均贤没正面回答，反而喊了句：“既然来了，打一场吧！手下败将。”
高小玥对乔均贤的态度不爽，“你别太嚣张了。”被秦欢拦了一下。
“我们也要打篮球！”任湘湘凑了过来，喊的可大声了。
唐新一脸质疑，“你确定？”
“Yes！”易雪的回话倒是惊讶了在场的各位，易雪就重申了一边：“I say……我的意思是说女生打篮球不比男生差！”
林幻连忙帮易雪缓和气氛，“那来吧，没关系的。”
“嗯，分男生女生队来比赛怎样？”慕音的建议脱口而出，李知帆抢着当裁判：“那我要当裁判！我当裁判！”
不知为何，内心的怒火消失了。黑暗中巨大的白色花朵，被清凉的泉水洗涤之后，变得更加纯白。青春的少年少女，他们的内心就是这样，不同的只是浇灌的泉水。有时，他们也渴望这样。
站在教学楼的关晓晓，注视着篮球场，满脸怒火，打开手机，打了几个字，发送出去。
几场塞事过后，顶多算是玩家家酒的打篮球吧，而后大家都坐了下来。虽然是冬天，却不觉得有多冷。去买水的林幻和秦欢回来了，唐新和李知帆自以为他们会是第一个拿到水的人，所以伸出手来。不料，却是他们自作聪明。
“给，阿音。”“水，叶琳。”
一下子慕音与叶琳顿住了，不晓得该不该接？乔均贤倒是手快，抢过林幻手中的矿泉水，说：“谢谢！”
林幻愣了一下，“不客气。”
很安静的，气氛已尴尬到了极点，是唐新打破了尴尬，他一手圈住秦欢的脖子，“阿欢，你重色轻友！这瓶矿泉水应该是我的。”
“好好好，是你的。给你。”秦欢说完，把水递给唐新，叶琳默默收回了伸出一半的手。
当局者迷，旁观者清。
“那我先走了。”乔均贤站起来，似乎在赶时间。他又要去工作了。
慕音想拦住他，事实上，她也真这么做了，“乔均贤！”
“你还有什么事吗？”乔均贤背对着她问。
也许，这是一种莫名的情感，即使知道后果，也想要去尝试。只是结果是失败的。
“没有……”之后，乔均贤头也不回地离开了。
林幻看着沉默不语的慕音，心里很难受。他知道，和她的距离在不断的增远，即使每天走在同一条道路上，也没有了以前的话题，但他还是一如既往的在意，那能如何？
“高小玥，早上的事对不起！”任湘湘总算做了一件正确的事。
高小玥看了看她，微笑着说：“没关系啦，我也有不对的地方。”
“还有大家，也对不起，要不是因为我们，你们也不会受到连累！”
“没关系！我也不在意这样的事。”唐新说。
易雪也笑了笑，“I don't care. 你也不要这么在意。”
“没事，大家都是朋友！”李知帆喊道，不好的事情都随风飘逝了。
如果有什么可以逼近光的速度，那么很可能就是谣言。
第二天早上，乔均贤走进教室的时候已经差不多要上课了，看见那些八卦的同学在咬耳朵，他并不在意，平静的走到自己的座位。
这时，关晓晓走了进来，经过叶琳身边时，迅速用力推了叶琳一把。尖叫着的叶琳，连人带凳的往后重重摔下去，全班的同学都望向那两个位置。
关晓晓回过身，扯了扯身上的衣服，说：“真的是，你坐的太出来了，挡住路了，我撞到你真是不好意思。疼吗？”这话一说出来，就成了先是叶琳的错，关晓晓是受害者。
“你！”任湘湘气急败坏，慕音扶起叶琳。
“你别太过分了！我明明看见是你故意去推她的！”一向乖巧听话的慕音也好打不平起来，同学们是比较相信慕音的，班里便顿时“哇”了起来。
关晓晓的脸色发白，额头上跳着一根青色的血管。她没想到慕音会这么说。面前的叶琳一脸无辜的受害者形象，她也没有办法说出多恶毒的话，起码没办法当着全部同学的面说，毕竟她的表情和语气，永远都应该是符合“无辜而又美好”这样的形容词的。
“对不起。”关晓晓低下头说。
“没关系。”叶琳抬起头说。不久，叶琳轻轻扬了扬嘴角，暗笑道：“我赢了。”
下课后，男生女生都围成一个圈圈，然后讨论各种话题。
“阿音，你刚刚做的太好了，就应该这样对待关晓晓那样的人。”
“刚才真的很谢谢你们的帮忙，不然，我真不知道该怎么办。”
“不怕，阿琳，有我们在。”
“嗯，湘湘说的对。”
“嗯。有你们真好。”
乔均贤注视着她们，有种羡慕的情感因此而生。慕音很快找到了乔均贤的视线，她似乎可以看穿乔均贤。乔均贤不敢直视慕音的眼睛，她的眼睛太清澈了。
放学后的教室，没有多少人。慕音飞快的抓起书包，然后朝教室门口用力奔跑过去。她是要去追上乔均贤吗？
“阿音！我们一起回家！”林幻说。
不是“我们一起回家吗？”也不是“我们一起回家吧。”而是很肯定的，“我们一起回家！”慕音的心跳停了一下。
“对不起。小幻。”她留下这句话，飞快地离开了。头也没有回，看也没看他，就在他的视线里消失了。望着那个背影，林幻的眼睛湿润得像一面广阔的湖。
也许，上帝是公平的，当你失去了一样东西的时候，它会给予你另一样东西为补偿。
“林幻！”谁叫他？坐在水池边的林幻抬起沉重的头，眼前站着的是易雪。
“你，不回家吗？”易雪问。
“她走了。”林幻的声音闷闷的。
“你指慕音？你们怎么了？”
“我也不知道。感觉越来越远了……”林幻哽咽着。
易雪没有打断他。
你陪着她一起长大，一起度过了许多愉快的日子，一起守护了无数个秘密，一起哭泣。本以为会在一起一辈子，所以从来不想对她说某些告白的话，只要在一起就好。所以，你恨不得对她很好，掏出自己的全部给她，塞给她，扔给她，丢给她，哪怕她不想要也要给她。
但是现在，却越来越远了。
易雪看着这样的林幻，心脏像被人用力地抓皱了。
她伸手摸了摸林幻干净的头发，一滴眼泪掉下来打在她的手背上。——你有没有感觉，其实我对你，也恨不得掏出自己的全部给你，哪怕你不要，也想塞给你、扔给你、丢给你。
“乔均贤！”慕音拦下乔均贤的自行车，他无奈的停下来，有点烦躁的看着她。
冬日的正午，感觉如同是夏日的黄昏一样，悲伤而又模糊的美好着。
“你怎么了？”乔均贤久久才开口问。
很明显，乔均贤跟慕音不是一个世界的人。既然是注定的，既然命运是选择了，既然是冰冷的黑暗，以及住在不远处悲伤的温暖，又为何要去挣扎？为何要为了改变它而去学会挣扎？
“乔均贤，我们一起回去吧？”
“慕音你闹够了吧！让开！我要走了！你找林幻吧。”乔均贤很不耐烦的说。
慕音定定地站着，既没走开，也没说什么。乔均贤看着她，小声的说：“让开好吗？我没空陪你玩这样幼稚的游戏。”
说着，乔均贤骑着自行车绕过慕音离开，慕音一动不动的站在那里，直到被人海所淹没。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