4、4 是 ...
-
是夜，青稚躺在床榻上辗转难眠，这几日也热，屋里点上的几柱安神香更让人气闷，青稚起身，光脚踩着过去推开了一扇窗，冰凉的触感褪去了稍许睡意。廊道上漏进了稀薄的月光，蝉鸣倒也是种慰藉。索性披上外衣走了出去。
青稚素来觉得这府里少些鲜活气，不过在夜里让人难得心神安宁一阵。绕着绕着像有意识一样踱进了亭中。一个瘦削的身影靠在那儿，石桌上酒菜狼藉，还摆着一场尚未分出胜负的残局，他手里攥着棋子反复细捻。
青稚走了过去，在对面坐下，他轻抬眼皮，又懒懒放下，两人一时无言。青稚先开了口:“公子平日也不像这么愁闷的人。”，宋蕴诏问:“那平日是怎样？”，青稚思考了一下说:“像个伪君子。”，宋蕴诏觉得有些好笑，又不置可否地回:“也不能全算你错。”，突然宋蕴诏开口:“府中清闲，闲的慌，明日带你去个地方。”，“去酒家过富家子弟的逍遥日子？”，青稚托着脸笑问，宋蕴诏竟也真从她脸上真的看到一点期待，抬抬眉:“你想得美。”，没有意识到自己莫名的心情大好。
他斟上一杯酒，又斟了一杯白水，将白水推到青稚面前，青稚抢过酒，一口灌下，火辣辣的滋味以前觉得不好受，如今酒翻滚在喉间，穿过肠胃，烈得让人心生畅快。宋蕴诏看着青稚饮酒里眼里流转的神色，久久失了神。
第二天，两人去了市集上，宋蕴诏不怎么说话，脸色阴抑地吓人。宋蕴诏把青稚带到了一个地方，在街巷里绕了几个弯才看见一所简陋的屋子。那屋里一股臭味，像是发酵了很久的蔬菜。
一个女人蹲在那儿，她的四肢像被人用斧子锤烂一样模糊不清，女人的面上被施了墨刑，在那儿呜呜哇哇的叫唤着。青稚看着这场景，胃里一阵抽搐，几乎要呕吐出来，青稚倒吸一口凉气移开目光。宋蕴诏走过去，轻轻将馒头捻碎，温柔的喂着那个女人，那个女人一开始慌张无助的神色慢慢舒缓下来，苍老的面孔上依稀辨认得出年轻时约莫是个惊艳四座的娘子，她嘴一张一合吞咽着，口水顺着嘴角流下，宋蕴诏不嫌恶地仔细用手绢擦拭着。
青稚猜出了这个女人是谁，宋蕴诏的生母，至于为什么触犯了宋府，青稚不问，也永远不会去问。宋蕴诏没说，自己从来没有带别人过来看夫人，即使身边人也从未看到过夫人的面容。至于自己为什么会带青稚来这里，他也永远不会问自己。
宋蕴诏喂完最后一点面包碎后，站了起来，方才温柔的神情好像只是错觉，他又变回了原来的他。宋蕴诏顿了顿，问她:“恶心吗？”，青稚不说话，垂下眼睑，宋蕴诏接着淡淡地说:“如果不是她护我周全，如今我也是这幅模样，活的这样不如牲畜。”，青稚看着他涨红的发狂的眼，轻轻用手握住他的衣袖，慢慢开口:“苦了夫人。”，宋蕴诏低头，看见青稚那副神情，即使是与她没半点瓜葛的事，她却很认真地觉得伤心，让宋蕴诏整颗心都软下来。
是啊，青稚爱着一个人，一点难过都舍不得让他一个人受。这世间如何险恶，从此她要替他通通挡开。
作者有话说
第4章 4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