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吸血僵尸起源论》樊畵肆锦

37、雨落（上）

　　转眼入了冬，天变短了，夜变长了。

　　这日唐李来见爱德华，几日不见，爱德华肉眼可见的憔悴了许多，乍见之下，唐李都愣了一愣：“你这是怎么了？”

　　“什么？”爱德华仿若无觉。

　　唐李又道：“你最近晚上都没睡觉？”

　　“睡了……”爱德华一下子明白过来苦笑一下，“那么明显吗？”

　　“嗯。”唐李点点头，“所以这些天你都干什么去了？”

　　爱德华摇摇头，岔开了话题：“怎么样了你那边。”

　　唐李也便没有追问，只回答爱德华想知道的：“如你所料。郝清风的手伸得也太长了，难不成真以为我跟前面那位一样软弱？当我二十多年太子是白当的不成，驭下可是最基本的！”

　　“那你有按我说的做么？”

　　“昂，诱敌深入嘛，我熟。”

　　爱德华欣慰点头：“如此我托你第二桩事便了了。至于这第三件嘛……”

　　“你这会儿就要用？三件事用完我可就与你再无瓜葛了。”唐李有些讶异，原以为自己应承的三件事将会是爱德华的保命符，毕竟如今正值多事之秋，他是少数知道爱德华力量正在退化的人之一。

　　爱德华又笑：“我当然知道，只是到了该用的时候不得不用罢了。”

　　“你说。”

　　“白……端木白要去杀凯恩，用路小丁的身体。”

　　唐李眼珠转了一转：“第三件事是让我去杀了凯恩？”

　　爱德华摇头：“不，第三件事，无论我是生是死，你都要保路小丁安全。”

　　“无限期？”唐李的眉头拧到了一起，刚想说自己太亏。

　　爱德华又道：“当然不能没有限期，我还怕将你吓跑呢。三年如何？无论路小丁的身体里是端木白的意识还是路小丁本人，你都要保她三年性命无忧。这便是我拜托你的第三件事。此事了，你我再无瓜葛。”

　　“击掌为誓。”

　　两只大手的相交在某种程度上推动了某些历史格局的方向。

　　在为端木白上了一份保险之后，爱德华又去了浮世阁。如果说吸血僵尸两大家族不同站队的拉锯是摆在深蓝学院明面上的纷争，那么脉脉暗搓搓的相帮便是深蓝学院的后手。

　　一碰面爱德华便不客气道：“白要杀了凯恩，你怎么说？”

　　脉脉惊讶于爱德华的开门见山，亦直言：“那凯恩必死咯，即便端木白失手我也会补刀。”

　　爱德华欣慰一笑。

　　脉脉又道：“你是想把郝清风赶出深蓝？”

　　“是。”

　　“唔……”脉脉摩挲着下巴，“郝家……茉莉街是他们的地盘，有点狭小，不好施展呐！”

　　“不行？”爱德华有点紧张道。

　　“行吧。”脉脉有点为难的样子，“只是还有个变数不知要被谁得了去。”

　　“什么变数？”

　　脉脉妖娆一笑：“你不会以为闹这么大动静，塔里的人还会无知无觉吧。”

　　爱德华面色一白。

　　脉脉又道：“你听说过深蓝建造者吗？”

　　“那个——妖精？”

　　“啊是这么传说的吗？妖精？啧啧。”那表情是要多嫌弃有多嫌弃，“建造深蓝的也是他，无双塔里无双人。”

　　此时爱德华瞪大的双眼将他的情绪展漏无疑，是他？居然是他……那个所谓的命运主宰，闲来会书写别人的人生，就像写剧本一样，而被书写的人说是扯线公仔亦不为过，只能按部就班地出演他赋予的故事情节。那人令他与端木白相遇相爱，又迫使他们分离，可是，他不后悔，与白相遇是他人生中最美好的事情，纵使最后拿他的职位与性命相换，亦甘之如饴从未后悔。

　　“他又……”爱德华此时声音晦涩，“他又想干什么？”

　　脉脉无奈：“你也别对他成见太深，他曾经……怎么说呢，贪玩不懂事？大概就是这个意思。天地间的强者从来都不会顾及蝼蚁怎么想，蝼蚁高不高兴，他就是那强者，尔等皆为蝼蚁。”

　　爱德华的背脊又垮了几分：“道理我都知道，我没多少年好活了，对他怨怼归怨怼，依然是无可奈何。我只是想知道他些许的想法，遇事好避让。”

　　脉脉颔首表示认同：“端木白或许有跟你讲过吸血僵尸的起源？”

　　“讲过一个大概。”

　　“许是你跟随无双时日还不长，你们总听无双塔里无双人，知道无双是命运的主宰，天底下头一份儿的存在，可你们不知道这句话还有上一句么？完整的是——无双城里无双塔，无双塔里无双人，无双人名唤无双。无双城便是这一切的根结所在。”

　　“无双……城？”

　　“对！无双城。曾几何时，无双孤独寂寞创建了一座城池，将一切他觉得纯白无害的灵魂引进城里，赐他们无忧无虑，这大抵也是天国天庭这类传说故事的雏形。而吸血僵尸，皆是无双城的背叛者，至少，最早的那一批人是。你说他会袖手旁观吗？”

　　爱德华被震惊到说不出话，原来这个变数才是最棘手的……

　　离开浮世阁的爱德华依然浑浑噩噩，心中有万般主意如今也化作了泡沫。只是还来不及重新规划些什么，又一个变化悄然发生。

　　爱德华与端木白原本的打算是为郝清风举办个归来仪式，邀请各界翘首声势浩大的那种。期间令凯恩落单，而郝清风又不好脱身施以援手时，便好下杀手了。没成想郝清风先给他们来了一招釜底抽薪。

　　郝清风靠凯恩牵线与唐家的老东西们暗通款曲是他们早就知道的事情，某种程度上甚至可以说郝清风是被唐李请君入瓮的。原以为郝清风在郝金的压制下是翻不出什么大浪了，对唐家的攻略也被堵死了，应该是算无遗漏了吧，却没料到郝茗岚的反水，即便是按亲疏远近郝茗岚也当是站在郝金这边的呀。

　　所以直到郝金觉察到自己被郝家众人边缘化的时候，才惊觉之前铁血手段铁血了个寂寞，最该死的还是被他留下了。对于郝茗岚的反水他倒是不难理解，一个对自己有非分之想的女人，经历了多次被拒绝，而且他已心有所属，已然是杜绝了她的所有期盼，爱而不得因爱生恨再正常不过，只是不知郝清风用什么条件打动了她，就怕是……路小丁。

　　郝金也是怕路小丁在这场角逐中有什么三长两短的，毕竟想将其置之死地的人已经脱离了他的掌控，于是，他毫无悬念的投向了爱德华的阵营。

　　爱德华正愁没有合适的人选去攻克那个“变数”，这不，瞌睡就来了枕头，郝金毫无悬念地被派去寻找深蓝建造者。当然，有了脉脉这个作弊器，寻找亦不是漫无目的地瞎找就是了。

　　再说之前已经将归来仪式的风放了出去，如今正是骑虎难下，在与脉脉筹谋之后，爱德华决定按原计划进行。

　　也不是什么节气，难得天气还不错，晴空万里，虽说是冬季，太阳也还不是冰箱里的灯，照在身上亦暖烘烘的。深蓝学院院门打开，门口车水马龙，来往宾客络绎不绝。非自然生物的圈子不大，吸血僵尸几个家族也算是其中重要的组成部分，更何况如今是人家族里大事，算是婚丧嫁娶一类的必要社交，来的人自然不在少数。

　　热热闹闹地请里面，热热闹闹地开酒会，热热闹闹地商业吹捧，一直到主角郝清风上台讲话，总得站在高处让大家认识认识嘛。

　　一个小巫师悄然出现在凯恩身侧，二人交头接耳一阵，凯恩便蹙着眉离开了会场。小巫师于是对艾玛微微颔首，艾玛也便跟着离开了会场。与此同时，身处人群焦点的郝清风露出一抹意味深长的笑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