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3、第一章 梅岭惊变 ...
-
第一章 梅岭惊变
苍松叛逃的那一刻，花涧游就知道，早晚会有这么一天。
事实上，她也做好了被逐出师门，为正道不耻的准备……
所以她想在张小凡身上赌一把——修仙的世界除了问鼎大道以外还能有什么可求的？
她希望张小凡日后能记她这笔恩情，飞升成仙的路上也捎带上她罢了……
但在诛仙剑落下的那一刻，她还是觉得口齿生寒——那个时候她忽然想：张小凡也好、林惊羽也好……早晚也会和自己一样，被道玄，被青云门所抛弃！
在苦尽甘来之前总得有人垫吧垫吧……但，凭什么是她……
体力在流失……身下悬空，耳边呼啸而过的风声和坠落感让花涧游一阵手脚抖颤，穿胸而过的诛仙剑就插在心肺之间，她还能喘气简直就是奇迹。
坠落感越来越快，那飞逝的速度，恍若天降流星，划过梅岭的上空。
交战的双方被突如其来的火球砸中，切断了横生出去的断石，诛仙剑带着花涧游直直从切口落进峡谷深涧，最终纵向插进一处倾斜的石壁上。
飞落下的巨石就落在不远处的雪峰之上，林殊就这么看着巨石砸下，巨石上的人滚落下来，伴随着巨石落下的巨大蓝色火球轰隆一声犹如雷鸣，横插.进崖壁上——他以为自己会死，所以他闭上眼睛，但他又不甘心，所以他挣扎着浑身的灼烧和剧痛张开眼便看见，火球落下的地方，一个满头红发散乱，身着青衣白袍的人，被一柄造型古朴，剑身周围散发着幽蓝色烟雾的巨剑贯穿身体扎进了悬崖的山体之间，就这么悬空挂着……
他就这么看着……看着巨剑不时发出闪电般的蓝光，每一下，都让上边的人痛苦悲鸣出声，他就这么看着，由那人身上滴落的血点砸在自己面上，一滴一滴……他就这么看着，直到琅琊阁阁主来到他身边。
#
十二年后
“天上，是什么样子的？”飞流一边吃着糖葫芦一边用好奇宝宝的目光看着——一身纯白雪暗天的花涧游，正在一旁看着瑶香给入冬以后有些发病迹象的梅长苏煎药。
梅长苏抬眼看了花涧游一眼，也竖起耳朵仔细去听，虽然这么多年他已经听过无数遍了。
“飞流是想听故事？” 花涧游放下手中蒲扇交到旁边的黎刚手中，整了整衣袖，笑看着飞流。
“嗯！”飞流认真的点了点头，“想听神仙的故事！”
“听了那么多遍，飞流也不腻啊。”
“不腻，有趣！”
花涧游噗嗤一声，笑了，给飞流擦了擦脸上的糖渍，“好，飞流想听哪一段？”
“正魔之战！”飞流想也不想的回答。
“咳咳！”梅长苏猛地咳了一声，吓了飞流一跳，赶忙蹭过去，一脸无辜的看着他，梅长苏喝了口水，假装没看到飞流的样子，望着花涧游：“游娘，你别老惯着他，这一天讲一次，不累么。”
她有些好笑的看着他，“又不是什么大事，反正飞流爱听，我也难得有人愿意听我说这些……”转过身接过瑶香盛了汤药的碗盅，再配上一粒大黄丹让黎刚给端了过去。
梅长苏接过汤药也不再说话，闭着眼一口闷下去。
花涧游看他喝药的表情勾起唇角有些恶趣味的笑了笑——
当日诛仙剑下未死，但诛仙剑中邪气入体，经脉损伤大半，更不幸的是她的右臂因邪气侵蚀，经脉阻滞导致灵力无法维持活性直接坏死了。
不幸中的万幸，是真元得以留存，也因祸得福得到了诛仙剑中蕴含的第五卷天书的一部分力量。
尽管诛仙剑剑气搅得花涧游内息不稳气血不宁，但也阴差阳错让花涧游有了重铸经脉的机会，让苍松的七百年修为与她本身修为交融，合二为一……就像当日的林惊羽一般，但花涧游比林惊羽好不了多少，唯一值得安慰的是，至少这次，她能感觉到，她会比从前的自己走的更远，那堵挡在她面前多年的高山或许会有被她击破的那一天。
也明白为何正魔两道会为了它不惜一切代价。
记得那个叫楚轩的说过，天书有可能是诛仙世界所有武学源头，一部残卷便已然让花涧游受益良多，甚至远胜苍松那四百年修为带给自己的好处，她不敢想象当五卷天书全部落到张小凡或者楚轩那群人手中时的景象……
诛仙剑没了道玄桎梏，剑气很难驾驭，那四溢的，与其说是剑气，不如说是邪气更为合适——若不是得了苍松七百年修为和天书余力，她恐怕连压制它周身霸道的邪气都做不到，如今虽还不能完全驭使诛仙剑，也不能使其择主成为法器，但至少做为武器使用确实是足够的了——不过这么大一柄剑，拿在手里太过招眼，便给它套了个外观掩人耳目。
嗯？你说换别的剑？
不是不可以，但她的双剑已毁，唯一剩下就是一柄大橙武——渊微指玄能用，如今也算是齐活了。
剑侠和仙侠的世界武学体系不一样，力量媒介也不一样，用普通的武器承载大于它承受力的能量，武器会像子弹爆膛一样伤到自己。
在大唐江湖的高品级橙武基本上也就是仙侠世界中高档武器，类似惊羽的斩龙剑、陆雪琪的天琊剑之类，而诛仙剑的品级远远超过这两柄玄兵，他们用起来也得心应手，所以这也是无数修仙者想要得到更好的法宝的原因，除了能让他们的力量加成，也能让自己发挥更强的力量，如今，当年苍松传给她的法器已毁，就剩当年做的纯阳大橙武了，虽然因祸得福修为得以大增，但剑三世界和常世的普通武器无法承载她的力量，唯有诛仙剑和这柄渊微指玄有余裕。
渊微指玄还好，但想毫无顾忌的使用诛仙剑这明显不容易。
而炼化诛仙剑使其择她为主？——青云门貌似除了青叶祖师以外，还没人能做到。
能用就不错了，她不是张小凡那等好命之人，也不是张小凡那等心思纯善、心智坚韧之人，用一柄充满戾气的邪剑还能不受影响。
林殊此前因沾染了她的血液导致普通药石枉然，如今她只能用离经易道一边想办法在不伤害到他本身的情况下拔出他体内的仙人真元，一边寻找炼化诛仙剑为自己所用的方法。
在青云的时候，大家都有法力，受了伤也没发现沾了别人的血有什么不一样，结果到了这个灵气全无，完全不存在法术灵气的世界，花涧游血液中蕴含的那一点真元居然让普通人差点丧命。
当日琅琊阁主找到林殊时也看到了悬于上方的花涧游，正要命人救她时却发现根本无法靠近被诛仙剑压在威势下的她，见花涧游还有口气，只能想方设法唤醒她，照着花涧游说的方法取下腰间满壶冰，倒出救命丹药喂进花涧游口中，才勉强捡回了她一条命，最后还是花涧游自己凭着不成功便成仁的意志，拔.出了诛仙剑，也正是在那时，天书残卷被系统激活，打进花涧游体内。
此后她便一直待在琅琊阁，横竖她也无处可去，至少待在这里这群人还将她奉为神灵好吃好喝的供着，她也能专心养伤……
等琅琊阁主为林殊诊治之时发现他情况有异，花涧游一看之下却发现对方体内居然有自己的一股真元之气四下攒动，隐隐有入主侵占本体之势——修仙之人蕴含法力的真元何其珍贵，对普通人来说发丝一缕大小便可救人性命，这股真元之力吊住了林殊的一条命。
但力量也霸道非常，尤其是在诛仙剑邪气的侵蚀下更是加速了火寒毒的爆发速度甚至加重了症状，林殊一个凡人之躯如何能承受得住，若其中邪气侵占了林殊的意识，恐怕他这辈子只能如行尸走肉，但也多亏了这股真元之气稳住了他体内的火寒毒，是以，火寒毒虽要命，但不致命。
可到底是肉体凡胎，这等对普通人太过霸道的真元之力还是尽早同邪气一起拔除的好。
在琅琊阁主的请求之下，花涧游只能为林殊运功拔毒，却发现他体内的那股灵气正与他自身融合，根本引不出来，更重要的是，普通的药石居然对他本身一点作用都没有，必须是花涧游施展法力，或者离经易道，辅以特有的丸药才能压制，但，也亏了她那一股真元之力保他一口气，否则，就算拔了出来，林殊也只能慢慢等死。
如今，取不取回那真元对花涧游那是无可无不可的事，只是苦了林殊一边受真元维持性命一边受邪气侵蚀苦苦挣扎。
若她不想管，反正林殊也活不长，等他死后，只要处理好尸身，真元之力和邪气会消散于世间，若她要收回，也会回到自己身上……但，这样做无疑是在残杀一个无辜人的性命，林殊与自己无冤无仇，琅琊阁主还有恩于她，花涧游这么做实在是有‘恩将仇报’之嫌，她没必要这么做，滥杀人命有违天和，有碍己身修行，最重要的是，那丝真元之力好歹也是她苦修多年的一部分，要就这么放弃任它消散于天外，她想想就心痛的无以复加，她得花几个十年才能修炼出那一丝真元之力啊！！！
而要保他活命，花涧游只能每隔一段时间便为林殊输送真气稳固其身。若非此事因自己而起，她还真想撒手不管，何苦以至于到如今，还得陪着他去那金陵城上演一出‘王子复仇记’，也是心累。
#
大梁帝都金陵城
“停车。到这里就够了，不用再往前了。瑶香，映雪，出去看看先生的人来接我们没有。”
“是，姑娘。”
颠颠簸簸半月有余，算是抵达了金陵城，这一路太耗时间，她果然还是喜欢直接飞过来……这里离城门还有段距离，因为没有通关文牒，花涧游等人这一队人马还要等着梅长苏派人接引。
瑶香下了马车走向领队的江左盟兄弟，还未开口便看到有几个骑着高头大马的公子哥打扮的年轻人朝着他们过来了。
“请问是游姑娘的车队吗？在下萧景睿，这位是言豫津，前来替苏哲苏兄接引游姑娘的，有劳壮士传达一二。”
“正是。我家姑娘就在车上，有劳两位公子。”领队冲着萧景睿和言豫津行了一礼。
“领队先生，这一路可还顺畅？”萧景睿和言豫津和领队并排骑行走在前方。
“一切都好，劳宗主和两位公子挂心了。”
言豫津眉眼一挑，笑道，“哪里是我挂心，是苏兄着急才对啊，苏兄在路上就已经给游姑娘传了讯，我们才回到金陵没几天游姑娘就就赶过来了嘿嘿。”言豫津一副你懂的表情。
领队心领神会的笑了笑。
花涧游撩开车帘看到萧景睿和言豫津，皱了皱眉，“瑶香，你们宗主信上说他现在还住在宁国侯府？”
“回姑娘，是的。不过听说宗主已经开始在找单独的宅子了，想必不久以后就能搬出去了。姑娘可是担心那侯府里人多眼杂不安全？”
“有飞流在我倒不至于担心。”她连改装过的千机匣都给他了，要是真有事那也是该，况且……他能把自己保护的很好。
“那是？”
“哦，没什么，我就是问问。”
宁国侯府 雪庐
“姑娘这一路辛苦了。”
站在门口的不正是立冬不到就身批貂裘的江左梅郎么。
“苏兄怎么出来了？难道是怕我们把你们家游姑娘弄丢了，不放心，出来视察的？”言豫津半开玩笑道。
“唉，豫津！”萧景睿一剑柄敲言豫津头上，略带歉意的向花涧游拱了拱手，“还请游姑娘不要介意，豫津他没有恶意的。”
“不妨事。江湖人不拘小节，再说，言公子这性格着实对我胃口。” 花涧游展颜笑道。
“瞧瞧瞧瞧人家游姑娘多大度，哪儿像你，小肚鸡肠！”言豫津惊喜的望着花涧游像是找到了组织一般。
“额……”
看两人耍宝，花涧游和声问道：“对了，我今日来是否应向侯爷和侯爷夫人见个礼，这样冒冒然住进来实在有失礼数。”
萧景睿立马就明白了花涧游的意思，只是不在意的笑笑，“游姑娘不必如此客气，我早前已经与父亲说明了此事，父亲让我代他好生尽这地主之谊，姑娘舟车劳顿半月有余，今日还请尽早休息，见礼一事来日方长，不着急的。”
花涧游和梅长苏相视一眼，“那，多谢侯爷体谅，过日我定当去给两位见礼。”
“即使如此，那我和豫津就不打扰游姑娘休息了，苏兄我们就先告辞。”
“啊，游姑娘、苏先生，我们先走了！”
送二人出雪庐，花涧游这才让瑶香搀扶着梅长苏走进里室，转头却看见梅长苏自己进来了，瑶香立在一旁不知所措的看着她。
梅长苏轻咳了两声，“又不是病的走不动路了，要人搀着。不妨事，飞流，还不快出来见见你游姐姐。”
话音刚落，飞流便悄无声息的站在两人身后，冲着花涧游撅着嘴。
“糖葫芦！”
花涧游笑出了声，“有有有，不过现在我没时间给你做，让你映雪姐姐给你拿几块我从廊州带来的点心解解馋。”
“点心！”
飞流兴高采烈的飞奔向映雪所在的方向。
“飞流最近都长高不少。” 花涧游有些皱眉看着这屋子四面透风，只在最里边的地方放了一张软榻。
看出她不悦，梅长苏赶忙道：“这是在人家家里不好过多的布置。”
话憋在喉咙口的花涧游一阵憋闷，那句“病人就该有病人该有的样子。”硬生生给咽了回去。
现在倒是稍稍有些理解蔺晨被他们捉弄时的憋屈之感了。
“算你说得有理。”见软榻上那件狐狸披风还好好的放在哪，倒也没再说什么。
这披风自当年给他取暖以后便没再收回来，只是偶尔花涧游会拿回去清理一下，耐久度在那里摆着一点事也没有，十几年依旧崭新。
侍女和几个带来的仆人忙里忙外，花涧游也无事可做，想起飞流要的糖葫芦和蔺晨给的东西，跟梅长苏说了之后便让人带她去雪庐的小厨房，她要尽快把东西做出来。
看着花涧游做出来的尚品和佳品药丸以及吃食，梅长苏怔怔，没想到蔺晨还真找到了。
“蔺晨对你这是真上心，以后还是少欺负他一点的好。”我也着实松了口气，用锦囊装好封口递给梅长苏，“记得每日要吃一粒。”
“……这么多年，多谢你了。”梅长苏幽幽开口道。
“不必，要不是我，你这身子骨也不会这么差，”她到现在都脑壳疼，为什么那血就偏偏滴到他脸上还进嘴里去了，摇摇头，“再说，我也要多谢你，不然我到现在还是个黑/户呢。”
“呵……最近几日霓凰郡主比武招婿，明日你也同我一起进宫吧，有机会有劳你帮我去看看太奶奶的病，你的医术我信得过。”
“……”花涧游顿了一下，“认真的，我现在真的还不算是大夫。”
梅长苏却并不在意，“真的大夫，怕是也做不到你能做到的事。”
花涧游想了一下，觉得他说的还是很有道理的，又道：“不过你是不是忘记了什么。”
“什么？”
“我比较擅长的是外伤。”离经易道救的是命，不是病。青云门里各种疗伤圣药层出不穷，伤的快好的也快，而我更是没有生过病，其他人就更不用说了，就那体质，完全用不着医生啊，要不是遇到梅长苏，恐怕花涧游这辈子都不会去碰什么医书了。
“……”
作者有话说
第13章 第一章 梅岭惊变
，还差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