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穿越大景朝》佳期岁岁

6、喻家酒庄

　　喻麒麟哀嚎一声，“老师，你可知道考上了秀才，我就不能光明正大做生意了，我可不止想开开酒庄就算了！”嘴上边抱怨，手上却一点不慢地拆着信封。
　　“你还是先看看你师兄说了什么吧。”
　　喻麒麟闻言捏着信纸，怕师兄真的有什么事，细细地看了起来。良久，瘫坐在椅子上，无力吐槽。
　　张先生也叹口气，并不说话。
　　“老师，士农工商，商人已经是地位最低的职业了，如今遇到朝廷派系相争，谁能想到竟能遭遇如此惨重的池鱼之殃。”喻麒麟声音低哑道。
　　“是啊！卖官鬻爵，鱼肉百姓的又不是商人！吴家惯会敛财，也爱奢靡享受，族中多人与商人联姻，平日里受的孝敬只多不少。只他们这一家被贬斥也就罢了，想来多多少少都是不冤的，偏要全天下商人来连坐！三代之内不能为官！”他讽刺一笑，看了看喻麒麟的神情，道：“麒麟，现下总明白为师今日的用意了吧。就算你不为自己着想，也得为你的子孙后代着想啊。事已至此，你将如何打算呢？”
　　喻麒麟低着头，“老师，容我再想想……”
　　喻麒麟很想说what the fuck，貌似华夏历史上也有这么一回事，当年读书之时，便对古代这一制度万分鄙夷，若是放到现代，那华国还想求发展？想都别想。
　　他内心憋闷，本来本朝对商人依旧严苛，可在科举制度上却一视同仁，这本是让他窃喜的事，如今却给他当头棒喝！
　　他的土皇帝梦想就这么生生破灭了！本来想着积累完第一把原始基金，就用酿酒事业建设家乡，和当地政府联合修桥铺路，发展经济，捐资重学，当一个有名望有实力的乡绅（在现代熟称农民企业家。）不去管庙堂是非，也不用眼看着百姓受苦，在太和县这块地界上问心无愧，且优哉游哉。想着想着，捏着信纸的手果断收紧，把信纸揉成一团。
　　他恨声道:“这时代真奇怪，不让男人做生意，让女人做，女人又不能抛头露面，让下人做。层层掩饰，遮蔽丛生，如何能兴经济？经济不兴，只知种田，国库何时能充盈？这才真的是只顾各家之温饱，谈何民生社稷？！哼——空谈误国！”
　　张先生闻言忙慌拍了一下桌面，呵斥一声，抖着嗓子道:“莫要再说此话！”
　　然后又越渐小声，“即便你有理！可当今圣上说出口的话是能收回去的吗？将来新帝登基碍于孝道，也不可能很快的恢复回来，此事已成定局，莫要再胡乱议论！以免被有心人算计！”
　　喻麒麟心里堵的慌，但也知道老人家是为自己好，点了点头，不再说话。张先生也看出他内心怨念深重，便不去触他的雷，转移话题道:“你师兄让我给你说声谢谢，若不是你指点他莫要将给言官著书立传的功劳揽在自己身上，怕是他和他老师黄大人已经被皇上所厌弃了。”
　　喻麒麟果然恢复了一点精神，道：“我师兄嘛，有什么好客气的？他们只是当局者迷，等回过头再看也就一清二楚了。”毕竟历朝历代真正爱戴言官的君王少之又少，大多都是不得不听其谏言，不得不善待言官。只是有人在朝堂上提了出来，皇上也不好直接驳斥。只是苦了那些辛苦著书的人，把书里的人夸得越好，越让皇上不待见……
　　张先生知道喻麒麟的性情，看他情绪有所缓解，也松口气道：“老夫这么多学生，也就你能旁观者清，你师兄可比你差远了。”
　　喻麒麟苦笑，比他差远了？不见得吧。就他这脾气，说高点，在宫廷剧里也属于活不过十集的品种。倒不是不懂其中道理，实在是懒，也不屑于那些弯弯绕绕，还是当个乡下土财主比较实际。真像师兄一般去混朝堂，估计比师兄差远了才是真的。
　　过了一会儿，喻麒麟皱着的眉松了开来，叹了口气道：“老师，您的精神学生已经全部领会，事已至此，我也不想让我娘伤心，断了喻家的仕途。明年，我会回来读书的。至于师兄，您就说真要谢我，不如多寄点元京的特产！上次的月梅糕就不错，我娘吃得可喜欢了……”
　　张先生闻言放下了心，他知道这个徒弟人年轻，主意却大，今日既然开了口，便是真的想通了。他于是也乐了，道：“你这猴精！那你可还记得老师的高粱酒！”
　　“不，今年我可不打算酿高粱酒了！”喻麒麟摆摆手说。
　　“不酿高粱酒，那你做什么酒庄生意？”张先生错愕。
　　“您老等着瞧吧！少不了您的！”
　　……
　　这三年，喻麒麟和柳圆圆，先是在村子里卖酒，比镇子上卖的要便宜两文钱，味道也不错，买得多了，柳圆圆还会多赠送一盅。对于村子里爱喝酒的男人来说，实在是个好事，大家都乐意去捧捧场。
　　只是这一天天挣点零用钱的蜗牛敛财方式不是喻麒麟的风格，他从张先生家回去之后深感时间之紧迫，立刻按照预定计划收购了一批梅子准备做梅子酒。一年前他就进县城考察过酒市场，知道这里的人也都以米酒、高粱酒这些粮食酒为主，而果子酒他就见过桃子酒，买过一碗，比粮食酒便宜很多，但是凭他的嘴尝过之后，简直可以写千字吐槽文。桃子熟了之后浸泡容易溶烂，商家基本都是用的八分熟的桃子浸泡，八分熟的桃子甜少涩多，出酒的味道可想而知。商家也知道桃子酒不好喝，他们想过改进配方，却从未想过更改果子品种，只因为这是祖上传下来的……
　　祖上传下来的就不能改了吗？喻麒麟对古代人民的守旧思想表示了一点点人道主义的哀其不幸。不过，这正好为他抢占先机提供了方便，让他对接下来的果酒生意极度看好。
　　这个时代的酒相对其他生活用品是比较贵的，因为老百姓长期处于温饱线上下浮动段，对于这种用粮食酿造的“奢侈品”，他们只能吞吞口水，敬而远之。这也是为什么桃子酒一点都不好喝，还是有市场的原因。
　　收购完梅子，喻麒麟开始着手研发梅子酒的配方。他先将梅子分为全熟、九分熟、八分熟三种，分别洗净；根据已有的米酒制作过程，设计出梅子酒的制作过程；然后就是各种试验和改进了。由于酒的出产周期比较长，他用的是已有的高粱酒按比例来做梅子的溶液的，虽然量不大，但也足够让他感到肉疼了。反而是柳圆圆并不觉得浪费，一直支持他继续实验，这让喻麒麟大为感动，一度认为他娘是不是看到了他的酿酒天赋，觉得天才不能埋没，不打算再让他回去读书了。
　　直到有一天，柳圆圆感慨地对他说：“儿啊，当年你爹也是这么喜欢钻研制酒的，每次制酒都会耗损很多材料，但是他一旦制作成功，首先想到的就是拿给我尝尝，那欢喜劲啊，别提多傻了。”柳圆圆抹了抹发红的眼睛，“看到你制酒那股傻劲啊，我就想起你爹，你和他可真像！”
　　这事噎了喻麒麟好长时间，甚至一进酒窖就觉得自己是不是傻，不过这已经是后话了，暂且不提。当下的喻麒麟还一股干劲十足的样子，每天边研究边做纪录，生怕出一点岔子。
　　喻麒麟的梅子酒在半年后新鲜出炉了，做实验用了将近两个月，新酿酒用了他将近四个月时间，看到成果展现，他有一种西天取经终于回朝的成就感。只有半年了，时间不多了。
　　喻麒麟先在镇上街头买卖，拿了一叠十个特别袖珍的小碗放在桌面，说免费品尝，先尝后买，不满意可以不买。这样的好事够新鲜啊，镇子上从未听说过卖酒还让免费品尝的。喻麒麟的摊子附近聚满了人。
　　喻麒麟趁机开始宣传他的梅子酒，他这种深谙消费者心理的商人，只用了一刻钟左右就给下面的人说清楚了什么是梅子酒，并传达出了一种毋庸置疑的梅子酒养生理念。
　　“各位尝过这酒的，可觉得好？这酒还不醉人，便是家里母亲，女儿也是可以喝两盅的。”喻麒麟看人堆里有个头戴方巾的年轻人，宽袍广袖，明显的读书人打扮，眼睛一亮，又道：“梅子酒、杏花雨、杨柳风，即便是家中宴客，也是说不出的风雅！实在是既甘润可口又宜室宜家啊。”
　　那年轻人一笑，“你这人好生有趣，把自家酒说得好像是那田螺美女一般。”
　　喻麒麟也笑，“古往今来，拿美酒比美女的读书人何其多，我可不是独一份！”然后端起碗递过去，“不如兄台尝一尝，觉着我这比喻可有言过其实？”
　　那人也不客气，当下拿起酒碗慢慢品尝，砸吧了两下嘴，竟是回味无穷，忙把碗中剩余的酒一饮而尽。道：“是矣！是矣！”
　　周围人闻言皆是心里一动，当下便有不少人就去端那小碗。开始犹犹豫豫不敢第一个尝试的人们纷纷要求品尝，喝过之后觉得这酒清冽而香甜，实在美味。只恨碗太小喝不过瘾，可也不好意思再说品尝。柳圆圆在旁边负责洗小碗，后面的人看着干净的小碗，也都露出满意的神情。
　　“这酒真好喝，小家伙，这个酒怎么卖的啊？”一个三十上下的男人看过来问道，神情有些紧张，旁边的人也跟着问起来，也是一脸紧张。喻麒麟笑了笑，这是怕他们把价定高了吧。其实梅子在这里挺常见的，一点都不贵，酿酒的材料里最贵的当属白糖了，但是即便如此，这梅子酒也比高粱酒便宜不少。
　　“是啊，你这多少钱啊？”有人接着喊。
　　“四十文钱一斤。”喻麒麟道。
　　“什么？四十文？比高粱酒便宜二十五文啊！”周围一片唏嘘声。
　　“对啊，比米酒还便宜一半呢！”
　　“是啊，而且，比起这酒啊，那桃子酒就根本不能入口啊！”
　　“哎，小老板啊，你说的是真是假啊？”
　　……
　　喻麒麟从容地说：“对，就是四十文，往后可能会涨价，但是今天，只要四十文。”
　　开张结果是喻麒麟的梅子酒在北河镇出了名，人们口耳相传，镇上出了这么一件新鲜事。喻麒麟想得更加长远一些，他自认为也算一个奸商，喜欢大把敛财的感觉，可谁的钱也不是炮火打来的。他深谙现代社会的泡沫经济和垄断手段，要想把梅子酒炒出大价钱不是难事，但是他却更愿意选择合理的抬价，恰当的供货，不去打破这个地方酒市场的平衡，不去给这里的百姓本就不富裕的生活雪上加霜。实在是这里不比现代，人命如草芥。唯一遗漏的是桃子酒的生产商，不过，桃子酒只要20文钱，价格差距太大，他就算能抢走一些生意，也决计不会太多。
　　当天收获满满，为了那良好的广告效应，喻麒麟还送了那书生一斤酒，那书生摇着扇子，抱着酒坛子，颇有点魏晋之风，乐颠颠回了家。张家沟在张老先生家读书的孩子们，全属于半工半读，一边读书一边顾着家中田地，也熟称为耕读。这样的学子，身上就算能多几分读书人的气质，也是不会去学什么魏晋之风，那宽袍广袖可不利于干活。这人别说张家沟人，怕连双河镇人都不是吧...喻麒麟如是想。
　　梅子酒打出了名气后，喻麒麟并没有顺理成章地去镇上开酒楼做售卖点。那与他想为张家沟做事，当个农民企业家的理念不符，考虑再三，决定把酒以三十五文的价格卖给镇上的两家最大的酒家，让他们再以四十五文的价格转卖出去，这样大家都有利可图，众人也都能买得起，便也相安无事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