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第二章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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女巫娜塔莎居住的小木屋，其实并不应该被叫做小木屋。这是一幢由一棵完整的巨木构成的房屋，既不狭窄也不阴暗潮湿。内部的装饰摆件分外讲究，看着并不奢华实际上却很昂贵。大厅正中的墙壁悬挂着的一幅色彩明艳的绘画，一看就是出自幼童之手，给本就温馨的屋内又增添了一抹暖色调。
女巫把夜晞带到二楼的客房后就回到了自己的房间，捧着下午施过咒的那个水晶球细细研究了起来，神色凝重。
小人鱼静静在窗边站了一会儿，手指无意识地在窗框上轻轻叩击，突然感觉到指尖处有一些凹凸不平，低头。指尖所触摸的那块地方，有一行字迹，像是一个幼童用小刀一笔一笔刻上去的，歪歪扭扭，并不平整，透着一番稚气。
“无尽之海真的有人鱼么？如果我能亲眼看看就好了。（笑脸）”
夜晞轻轻摸了摸那个看上去有些傻乎乎的笑脸，脸上不由自主地也浮起了一个淡淡的笑。那笑容轻轻浅浅，转瞬即逝，却是一个发自真心的笑容。
也不知道什么时候才能遇上那所谓的有缘人，顺利完成历练然后回家呢？
小人鱼微微叹了口气。
……
第二天早晨，女巫娜塔莎给小人鱼端上来了一碟自制的小饼干和一大杯热牛奶：“小孩子还是要多喝点牛奶才健康。”
即使是在自己家中，娜塔莎也还是穿着一身长长的黑袍，全身遮挡得十分严实。
怎么离开了父王和几个姐姐，他还是摆脱不了要喝牛奶的命运……
腹诽归腹诽，夜晞听话地端起牛奶喝了一大口，然后才开始吃被做成了各种小动物形状的可爱小饼干。
夜晞吃了一块小狗饼干，诚恳赞美道：“很美味。”
娜塔莎目光和蔼地看着小人鱼一连吃了好几块小狗饼干，突然一惊：“糟糕，我是不是不小心把变身药剂放进去了？！”
话音刚落，原本乖乖坐在木凳上吃着小饼干的黑发黑眼的人鱼不见了，取而代之的，是一只蹲坐着的小狗。
这小狗通体雪白，一身皮毛油光水滑，又长又密，好似一大团软软的棉花糖。脑袋是圆的，身体也圆，体态娇小，举着两只肉嘟嘟粉嫩的小爪子，黑葡萄似的大眼睛里满是迷茫，十分的娇憨可爱：“这是怎么回事？”
“妈妈，你什么才能改掉往甜点里放魔法药剂的习惯？”一个柔软甜美的女声在门口响起。
“伊露，你来了。”娜塔莎欣喜地看着微笑着站在门口，穿着一身紫色长裙的长发姑娘。
“嗯，我想妈妈了~”伊露软软一笑，面颊上漾开两个浅浅的小酒窝，上前搂着娜塔莎的胳膊撒娇，“妈妈你这次就跟我回去吧，父王答应下个月陪你去度假了。”
“是么？”女巫语调平淡，似乎毫不在意，斗篷下的嘴角却悄悄扬了起来。
“妈妈，你这次滴了几滴药剂？”
伊露还没进门的时候就注意到了这只小狗。虽然知道这小狗是由误食了变身药剂的智慧种族变成的，但这一身长毛纯白如雪，一看就很值得一摸。
好想抱一抱摸一摸啊……
“大概……七八滴吧？”娜塔莎不确定地说。
小人鱼有些懵逼地听着二人的对话，心下有些不祥的预感。
“那岂不是要维持七八天小狗的形态？” 伊露感叹。
夜晞毛茸茸的脸上写着大写的“生无可恋”四个字，女巫罕见地有了些内疚的感觉：“伊露，你回去的时候带上他吧。这是一只刚成年的小人鱼，年纪和你差不多，你就照顾他几天吧。”
不，其实还不算真正成年。夜晞暗自吐槽，抬起脑袋打量这个将会带着自己前往奥斯莱曼的姑娘。
这个名叫伊露的姑娘，看上去和他的年纪相仿，竟也是罕见的黑发黑眼，如瀑的黑发自然垂落在身侧。一身浅紫色的长裙，收腰修身，裙摆处纯白色的蕾丝花边一层又一层，繁琐华美。白白净净的一张小脸上，细眉弯弯，乌黑通透的眼睛里水光潋滟，未语先笑。
嗯，典型的傻白甜长相。一看就是被娇宠着长大的。
小人鱼默默评价。
“人鱼？”伊露睁圆了一双大眼睛，眼底熠熠发亮。
长这么大，精灵、矮人、兽人、天使她都见了不少，人鱼却还没有见过呢。人鱼哦，是不是和童话故事里讲的一样都是傻白甜呢……
伊露好奇地看了看夜晞，小人鱼被身体的本能控制，情不自禁地探出粉嫩嫩的小舌头舔了舔爪子，伊露顿时被萌的不行：“好可爱~”
反应过来自己下意识的行为后，夜晞身体一僵，有些尴尬。
他可是人鱼，怎么能像真正的狗一样舔爪子呢。
顿了顿，夜晞动作自然地抬起小爪子向目不转睛地盯着自己看的姑娘打了个招呼：“你好。”
“你好呀。”小姑娘拉住自己的裙角，笑眯眯地蹲了下来，和凳子上的夜晞平视，“我叫伊露，你呢？”
哇~这一口小奶音真软真萌……好想摸一下呀~
夜晞一愣，对上伊露满含期待，小动物般水汪汪的眼神，摇了摇圆嘟嘟的小脑袋：“抱歉，人鱼的名字不能轻易告诉给别的种族”。除非那个人对于人鱼而言很重要。
因为一旦交换了名字，那便是许诺了人鱼的一辈子。对于人鱼一族来说，“我把我的名字告诉你”即“我愿意和你做一辈子的朋友”。这不仅仅是简单的一个承诺，更是一道无法更改的誓约，永远地烙刻在人鱼的灵魂之上，直至人鱼的灵魂在这个世界上彻底消亡，不复存在。
伊露愣了愣，扯着裙角的手指微微僵了一瞬，脸上露出一个有些歉意的笑容：“抱歉，我忘记了有些种族确实是不方便透露名字的。”
“既然如此，为了方便称呼，我给你起一个名字好不好？”伊露眨眨眼。
夜晞有些犹豫，看小姑娘一脸期盼，似乎是有些紧张的模样，莫名心下一顿，不忍心拒绝。“好。”
一缕亮金色的阳光透过窗外斑驳交缠的枝叶，照进了木屋，柔柔地倾洒在了夜晞身上。耀眼的阳光下，小狗纯白无瑕的身体上被镀上了一层金色，一双又大又亮的眼睛干净又澄澈。
伊露心中一动，想起了一个从东方古籍中看过的字，觉得再适合不过了，微微一笑道：“我叫你小晞怎么样？‘晞’这个字来源于东方古籍，意思是‘日光’，寓意着温暖与光明。”
夜晞毛绒绒的脸上呈现出了明显的呆滞之色，圆溜溜的大眼睛眨也不眨地看着伊露。
怎……怎么会有这么巧合的事情……从那么多的字里偏偏挑出了一个“晞”字？
以为他是不喜欢这个名字，伊露抬手轻轻理了理一头柔顺的长发，说：“一时间我也想不到其他合适的名字了，就先叫你小晞咯~”
伊露笑眯眯：“来，小晞，我带你出去。”
……
这一日的迷失之森热闹非凡，不复昨日小人鱼刚进入之时的那般死寂，姑娘家清脆柔软的声音和一把软软的奶音时不时在林中响起，驱散了林中静谧压抑的氛围。
伊露抱着怀里软绵绵的小狗，好奇地问把头埋进爪子里的小家伙：“小晞你来这陆上做什么，找你的王子殿下么？”
英俊王子落难海边，美男鱼美救英雄，对王子一见钟情，从此抑郁寡欢、茶饭不思，最终选择追上了岸去寻觅自己的爱情……嗯，非常之棒棒。
夜晞闷闷地说：“我是男的。”并不需要什么王子殿下。
“唔，这和你是不是男孩子又没有什么关系。”伊露语调欢快，“小晞你难道不知道现在男男才是正道么？来，我给你普及一下……嗯，你听过睡美人的故事么？”
“听过。”
“其实睡美人是个男孩子哦，因为长的太过漂亮才被误认成了女孩子。”
“真的假的？”夜晞惊讶。
“当然是真的哦。大概是前年的一个秋天，我去索因国拜访一个朋友，正好碰见了索因国的王后，也就是故事中的睡美人。虽然他留着一头长发，长得雌雄莫辨，性格也很温柔，但确确实实是个男人哦。临走之前，睡美人殿下还送了我一小袋自制的cookie呢。”
“还有，大陆上盛传的柏兰德王子殿下打败了恶龙拯救了被恶龙囚禁的公主的故事也不对哦……柏兰德对公主才没有什么兴趣呢，他看上的分明就是那条龙。菲妮公主呢，也并没有被恶龙囚禁，她是那条龙的妹妹，重度兄控一个，一看有人想拐她哥哥就不干了，和柏兰德大打出手……”
“还有……”
一说起这些广为流传的童话故事背后的真实情况，伊露就滔滔不绝了起来。
夜晞顿觉自己对童话故事的所有美好幻想都在一瞬间破灭了，从小树立起来的三观统统被刷新了一遍。
原来我从小到大听的童话全是假童话。小人鱼窝在伊露怀里，苦恼地舔了舔爪子。
说起来，对于被人抱着走这件事，夜晞一开始是强烈反对的。自己一条刚过完十八岁生日的雄性人鱼，被一个年纪相仿的人类姑娘抱着走，像样么？又不是没断奶的幼崽！
然而，迈着四条小短腿在森林里走了一阵，在发现自己雪白的毛发上沾上了点点黑泥后，一向爱干净的小人鱼就抬着爪子不愿意再踩下去了。
伊露眼馋小狗已久，见状忙抬手给了夜晞一个清洁咒，不等小人鱼回应就一把将小人鱼抱了起来：“小晞，还是我抱着你走吧，地上可脏了。你也不想把自己弄得脏兮兮的，身上爬满各种小虫子吧？”
哇，果然和看起来一样柔软，超级好摸~伊露眯着眼在小人鱼毛茸茸的身上蹭了蹭，一脸满足。
夜晞十分有原则地没有再拒绝伊露发出的抱抱邀请。
一开始小人鱼还是有些别扭的，伊露不单单是抱着他，一只纤细柔软的小手还在他身上时不时摸一下，掐一把，各种揉捏……
夜晞有些无奈又自暴自弃地想：算了算了，反正现在我只是一只小狗的形态，爱摸就摸吧，又不会少块肉。
嗯……被人抱着走其实还是蛮舒服的，不用自己出力……而且，伊露的怀抱软软暖暖的，散发着一股淡淡的香甜气息。
于是，接下来的路程伊露抱着小人鱼就不撒手了，时不时光明正大地偷摸一把，兴高采烈地和第一次上岸的小人鱼分享自己在大陆上的见闻。
伊露吐槽着自己在佛罗里德学院上学期间碰见的一只低等海妖：“小晞，是不是低等的海族脑子发育都不怎么完全啊？我遇到过一个叫阿格蕾的雌性海妖，她的魔力水平低到连完全变幻出自己的头发都做不到，拖着一头水草走来走去，脑门上还挂着几根海藻。天呐，她给人造成的视觉污染堪比一个禁咒……我一直怀疑她是不是金鱼和水草杂交的产物，她的那双凸起的眼球简直分分钟吓哭小朋友……”
小姑娘微微嘟着嘴，细细的两弯柳叶眉揪在一起，总是笑眯眯的一张小脸皱成了一个包子。
夜晞闷闷地笑了一声，给海族正名：“金鱼和水草是没办法产生后代的，你见到的那个，估计是来自于哪个小湖泊的一只低级水水妖……一个进化失败的劣等品，有什么资格被称之为海族？”
奶声奶气的声音中，满是身为海族的自豪感。
伊露笑了笑，轻轻揉了揉小人鱼的脑袋：“我也这样认为。有资格被称为海族的，定然是一些高等的智慧种族，就好比你们人鱼一族……嗯，我想小晞一定长得很好看。”
夜晞矜持地点了点头：“也就一般般吧，我们大祭司才是海中第一美人。”没错，一般般，颜值也就算个海族第二，不能再高了。
闻言，伊露一双黑白分明的大眼睛弯成了一轮月亮：“等魔法药剂的药效过了以后，我可要好好看看小晞你的模样。”
小人鱼抬起头，无意间地注意到了伊露白皙秀美的小半张侧脸，以及那一抹在斑驳的树影下显得更加柔软的笑容，毛绒绒的脸上也不由自主地扬起了一个笑。
作者有话说
第2章 第二章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