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情丝十二结》七兮辞

7、六.你给我擦眼泪

　　夜半，只有风吹过发出的沙沙声。边境寂静，偶尔会有巡逻的脚步声。
　　“啪嗒——”染玄墨被奇怪的声音惊醒。
　　她回来了？他第一时间是这么想的。
　　转头扫了一眼营帐，并没有什么异常。
　　“性子使完了？”他说。
　　“阿埙？”
　　然而并没有任何回应。
　　大概是外面的风声吧。他皱了皱眉头，也罢，反正没人听见。
　　“将军？”外面忽然出现了试探声。
　　染玄墨又皱了皱眉头，没吭声。
　　“噫？”那士卒疑惑了。
　　“你干嘛呢？”
　　“刚刚好像听到将军在说话。”
　　“这么晚了你听错了吧。”
　　“我也觉得。”那士兵也有些怀疑。“但是方才我确实……”
　　“哎呀小刘，你最近是不是被土家那姑娘迷坏了脑袋了？”
　　“你……你瞎说！”
　　“嘿嘿嘿，告诉哥哥，那姑娘是不是……”
　　…… ……
　　声音渐渐远去，染玄墨松了一口气。
　　最近真是神经过敏了。他暗自懊恼。
　　“啪嗒！”
　　又是一声。
　　染玄墨发觉声音是在室内，如果没有猜错的话。他闭眼假装睡觉。
　　那声音如同发觉对方不理她一样，又发出了“啪嗒”一声。
　　染玄墨继续装睡。
　　忽然，脸上一阵阴凉，有什么东西爬在他的侧脸上，他用手一抓，直起身一看。顿时忍不住了，他低声道：“你到底要闹什么幺蛾子！”
　　使性子就使性子，扔一条蛇什么鬼？还他妈是响尾蛇！
　　又是耳根一阵风吹过，天知道她在唧唧歪歪什么。染玄墨跳下塌，从箱子中抽出纸，甩出笔，又拿出未干的墨，然后抱胸等待。
　　许久，才见到笔不情不愿地动了起来——
　　这条虫子吓死阿埙了！
　　染玄墨瞅了瞅那条半死不活，自个儿也懒得捏死的响尾蛇，抽了抽嘴角：“它又看不见你。”
　　“你见过这么大的虫子吗？”
　　什么跟什么啊？
　　“这叫蛇！”
　　“我不管，它差点就咬死阿埙了！”
　　“你有没有注意到，你根本是看不见摸不着的！你不吓死它就已经很好了！”
　　“人家哪有这么吓人啊！”
　　“你他妈能不能抓重点啊！”
　　“我不能化形怎么抓重点啊！”
　　染玄墨扶额：“感谢你不能化形，不然我就把你捏死了。”
　　“你也跟虫子一样欺负我！！”
　　染玄墨被哽地无话可说。忽然，胸口一阵沉闷。
　　“你放开。”玄墨冷声道。
　　这时候脸颊几缕气体拂过，痒痒的。
　　“我听不见！”染玄墨无可奈何地对阿埙说。
　　“笨蛋！阿埙哭了！你都不安慰一下吗！”
　　染玄墨面无表情地道：“想必鄙人连你的眼泪都看不见。”
　　脸颊、耳边又出现了不稳的气息，如果能够看见阿埙实体，我们会看见一个姑娘哭的眼眶红红地，扒在染玄墨的身上，不停地絮絮叨叨着。
　　“你到底要做什么？”染玄墨真的生气了。
　　气息消失了，许久，那丢的远远的笔才颤悠悠地飘起。纸上出现了一行歪歪斜斜地字——
　　你给我擦眼泪。
　　染玄墨皱起了眉头：“你的脸在哪里？”
　　“你等下，我走到你的面前。”
　　“这里？”染玄墨的手伸在半空中。
　　“这是人家的头啦！”
　　“这里？”
　　“你戳我眼睛干嘛！”
　　“这里？”
　　“对对对！你给我擦！”
　　染玄墨感觉自己这辈子都没有这么无力和狼狈了，他佯装手上下挥挥，也不管阿埙唧唧歪歪什么，然后迅速收手：“行了吧？”
　　许久，阿埙才嘟着嘴：“好。染玄墨我困了。”
　　“你自己找个地方睡去。”
　　“我要和你睡觉！”
　　“你……可知廉耻？”染玄墨皱起眉头责问道。
　　“又不是第一次了，你害羞什么！”阿埙挺着胸大方地说道。
　　染玄墨只感觉自己再争辩下去，脑袋都要疼了。他揉揉太阳穴然后道：“你睡，你睡。”
　　“你呢？”
　　“我不困。”
　　“哦，随你。”
　　一夜无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