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情丝十二结》七兮辞

16、三.你怎么没有尾巴？

　　有些鱼儿，永远不会被这片海域困住的，有人说这是命运，当然，这也是注定。
　　海面，海风清凉拂过，鸥鸟低鸣，浪里激白，金色的细密的沙砾，散发出温暖的颜色，一脚踩上去，干干的，软软的，深深的，带着一丝瘙痒，随风飘扬的翎羽悄悄挠着脚板。
　　脚印有些深，沙砾委屈地陷进去，一个、又一个，将健壮的脚掌深深陷在了这片沙滩上，脚印一直延伸到水岸交接的地方，那是古铜色的脚踝，带着性感的小腿肌肉的曲线，粗布编麻系着蓝布绑腰，结实的腹肌既不张扬也不浅眼。男人任凭浪花倔强地扑打着，粉碎着，兀自岿然不动。
　　他仔细地观察着海面的动静，不知在思索什么。
　　谭而之出生便能听懂鲛语，随后成为大名鼎鼎的鲛人猎王的徒弟。十八年历练，这个拖着鼻涕还牙牙地和鲛人交朋友的小男孩，已经成为了沾满鲛人鲜血的鲛人猎手了。
　　说起鲛人，几乎是人人“得而诛之”。有的人对其恨之入骨，因为鲛声惑人，出海遇鲛，往往落的有去无回，人船俱毁；有的人对其亲睐有加，京城子弟以豢养鲛人而显示地位尊贵，以食用鲛人肉来换取长生；更有的人对其垂涎三尺，鲛人流泪即成珠，心情不同，鲛泪珠颜色亦不同。京城女子对鲛泪珠疯狂追捧，最珍贵的是海蓝珠，传说这是鲛人用一生的悲伤凝聚成的珠子，这几乎处于有市无价的地位。
　　总之因为以上种种诸如此类的原因，鲛人猎手成为华国炙手可热的职业，虽说士农工商地位分明，但是鲛人猎手这个职业，连京城那边都要宠爱有加，当然是另当别论。鲛人猎手类似于赏金猎人，任务和赏金几乎是堆积如山的。
　　但是这次，谭而之不是为了赏金，而是为了一个女子——旭阿岚。
　　阿岚，鲛人猎王唯一的女儿，由于早产，以致先天不足。猎王请遍名医，最终只得三卷药方，一一吃遍，也活不过二十。在一次机缘巧合，一个癞头和尚到他家屋檐下躲雨，正遇到小婢买药回来，一闻药味便笑称：“此药治标不治本，怕是活不过二十。”猎王大惊，认为此人必不简单。用贵宾之礼接待癞头和尚，然后询问其看法，结果这癞头和尚竟然一一说出了阿岚的症状猎王更加奉其为座上宾，并请求和尚帮忙解救。和尚笑着抠着自己脏兮兮的脚，摇头道：“怕是二百二十二颗黑鳞鲛人心脏，才能解决问题了。”
　　后来，猎王疯狂追杀鲛人，为此还在宅中建造了一个冰库保存鲛人心脏。然而在一次猎杀中，猎王反被鲛人刺伤，留着半条命回来，将阿岚托付给了谭而之。
　　现在，还剩下一年了。
　　还差一百八十五颗心脏。
　　可是，鲛人越来越少了。
　　他盘腿坐在一块巨石上，陷入了深深的思索中。
　　离海面越来越近，蓝梓都能感觉到水中的温暖和空气的充沛，她向着上面明晃晃地光游去，心里却愈发地激动和忐忑。
　　冲出水面，漂亮的黑发像花一样绽开在水面上，随着清凉地水波缓缓浮动，仰头呼吸一下新鲜的空气，蓝梓愉快地舒展着自己的身体：“哇——真舒服！上面真好！”一只海鸟飞过，尖尖地叫了两声，蓝梓举起手摆了摆：“嗨！你好！”太阳明艳艳地，蓝梓遮住了额头，望着一望无际地海域和那边金色的长长一横沙滩，笑地苍白的脸颊泛出了兴奋地粉红。
　　她游啊游，有时遇见水母，有时遇见路过的鱼群，偶尔还有叼着树枝的小鸟飞过，在那边，有一块大石头，上面坐着一个人。蓝梓好奇地游了过去。
　　其实当蓝梓浮出水面的时候，凭着鲛人猎手的直觉，谭而之的目光已经注视了过来，但是，这次，他没有出手，因为他没有看见水下黑色的阴影，当蓝梓靠近的时候，他的内心小小的一惊，这鲛人的尾巴，是蓝色的。蓝鳞鲛人？这是新的鲛人品类吗？
　　凭着从小的教育，谭而之心里已经在对这条鲛人进行评估了。
　　自投罗网？鲛人不都是胆小畏缩的吗？智商不高，但是这蓝鳞可算稀有了。
　　“嗨！你怎么没有尾巴啊？”蓝梓伏在石头一角，热情地打招呼。
　　身材不错，胸型也很好。没有戒心，讨喜，可驯服。京城王家的委托应该可以交付了。
　　“我是人。”谭而之尽量保持温和道。
　　“人？你别骗我了！”蓝梓一副不信的样子，“人怎么可能会鲛语呢。”
　　“那你是鲛人吗？”
　　“我当然是啦。”
　　“那么你的鱼鳞怎么是蓝色的？”
　　“嗯……”蓝梓想了想，“我也不知道，出生就这样啊。”
　　“不一样呢。”谭而之意味深长地说道。
　　“对啊，不一样。”蓝梓笑起来眼睛弯弯的，“你没有尾巴，我没有黑鳞。”一边说着，她一边盘着尾巴亲密地坐到谭而之身边，“你说，我们是不是绝配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