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情丝十二结》七兮辞

13、十二.埙声咽

　　什么都是真的，却什么都像假的一样。虚幻迷离。
　　在梦中。染玄墨看见桃花盛开中，她笑得巧笑嫣然。
　　“阿埙！”他喊道。
　　“玄墨，你来找我啊！哈哈哈哈哈。”
　　“你在哪里？”
　　“你找不到我的玄墨。”
　　一阵风吹过，打落一地桃花。
　　在前方，阿埙坐在树下，惊讶地望着染玄墨。
　　“你怎么在这里？”
　　“你为什么不出来见我！”染玄墨愤怒地抓住阿埙的肩膀，一场空。
　　空留满地桃花，他看见桃树在慢慢消失。随后便是呜呜地哭声。
　　“阿埙！”他看着天地旋转、苍凉变化。
　　“阿埙！”声音回荡流转。
　　“你这个骗子……”
　　“你这个骗子……”
　　绝生崖。
　　他看见一个姑娘，埋在男子的怀里，她紧紧抱住这男子，哭的肆无忌惮的。
　　“我给你我的心好不好，你不要像命中注定一样抛弃我……”她说。
　　“不就是命嘛！这怕什么嘛！”她还说。
　　我听不见……我听不见……阿埙……染玄墨抱着了头，痛苦地望着两人。
　　你是我的。
　　嗯。
　　忽然一阵撕心裂肺的压抑传到自己的胸口。
　　染玄墨捂住了胸口，冷汗从额角淌下。
　　“我给你我的心好不好，你不要像命中注定一样抛弃我……”
　　“我什么都给不了你了……玄墨……”
　　“玄墨……我们真的敌不过命运吗？”
　　“玄墨……”
　　烈火燃烧，染玄墨看见了那个孤独而绝望的女子。她笑的绝美凄凉。
　　如果能够解开该有多好……就好像我们从头到尾……都不曾接触一样……
　　眼前是阿埙……她蜷缩在地上，嘴角淌出血来。
　　她伸出了手：“玄墨……”
　　“玄墨……”
　　“阿埙。”
　　指尖触碰。
　　“再见……”
　　灰飞烟灭。
　　梦醒，却见桌上的画作，已被打翻的墨汁毁掉。
　　“阿埙。”他望见怀里冰冰凉凉的埙，“我们回去，好吗……”
　　“阿埙……”
　　“阿埙……”
　　谁也看不见染玄墨的神情，从头到尾他都没有任何表示。他站在崖上，当年，风姿飒然，阿埙还在他身边，他看不见她，但是埙声里有她，凄婉的埙声，竟也能奏出一丝灵动的声音。摊在大石上的纸，写出了几个字：“哇，玄墨，我都吹不出那么好听的埙声。”这个一向冷漠的男人，勾起了一丝温柔，“嗯？谁叫我厉害呢！”
　　“哼哼，臭不要脸！要么染玄墨，我拜你为师吧？”
　　“不行。”
　　“嗨你个小气鬼！”
　　鬼？染玄墨哑然一笑，“那正好可以来陪你了。”
　　“不行不行，玄墨你不能乱想！”
　　“你发誓，你永远不会自寻短见！”
　　“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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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都说你是大石头，没想到你还有这么可爱的一面啊。”
　　“大石头？谁说的？”
　　“本埙啊。”阿埙吐了吐舌头，“随便说说的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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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这次，他摊开了大大的宣纸，外面一圈用小石头压好。磨好墨，搁好笔，然后站在边上，吹奏起了那个古老的土埙。埙再也没有了声音，就好像从头到尾，它便不能吹响一般，就好像从头到尾，这就是一个梦罢了。石子滚落，宣纸卷起一角，可怜巴巴地抖动着。染玄墨孤零零地站在崖上，陪伴着的，只有风声。
　　山上的天气总是显怪的，不一会儿，云朵就像棉花糖一样攒在一起，颜色也变深了。
　　一滴雨水落到宣纸上，晕开一朵。染玄墨真希望纸上再能出现一笔一划，至少让他知道，阿埙还在呢。
　　“你的字，真古老。”
　　“哼，那是文明！”
　　雨水一滴一滴接连扑下来，“啪”地打在了埙上。染玄墨愣了。
　　“呸呸呸呸呸呸呸呸呸呸呸！埙不能沾水你这个笨蛋！”
　　他手忙脚乱地把埙放在怀里，宣纸被濡湿，风一吹便能扯烂，纸上没有只言片语，就好像梦一样。染玄墨飞快闪下山，他不能让埙沾到雨水。
　　狂风大作，暴雨说来就来。
　　“哎？这雨真是奇了怪了，说来就来。”婉宁望着窗外的大雨自语道。
　　“爷还在外面呢。”丫鬟道。
　　“哎呀，若是淋雨了，怕是要着凉了吧？叫后厨煲点鸡汤。”
　　“是。”

　　染玄墨的衣服几乎都要湿透了，他已经感觉到自己怀中的埙在慢慢缩小。等到找到一间茅屋时，埙已经消失不见了。
　　茅屋里的老婆子，生平第一次见到，那么一个神气的大男人，竟然在自己茅檐下，哭的像一个孩子。
　　其实从头到尾，都是孤独的吧？

　　时光倒流，一切画面全部揉成一团。
　　那日，封赏会无比热闹。一件稀罕物呈上去。见多识广的军师认出，这就是埙。看这土埙，大概有千年了。也是奇了怪了，倒是没有一丝损坏。
　　十二将一一尝试吹奏，竟无一可以吹响。一群人罚酒唏嘘，权当娱乐。
　　“让大将军试试呗！”
　　不知什么时候，那群混小子就起哄起来，“吹不响罚三杯！”
　　“对对对，吹不响罚三杯！”
　　他接过土埙，手指压住八孔，放在唇边，耳边，只有吹气的“呼呼”声。
　　“罚杯！罚杯！罚杯！罚杯！”众将笑了。
　　他脸上露出了一丝笑意，“好。”
　　三杯酒，味道，无比苦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