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从心》海陆风

40、解

　　学妹主动问吴语：学长现在怎么样？吴语诚实地告诉她：方臻过的不好，不是指他的工作，而是指他的心理，他给自己宣判了无期徒刑，你在现实的监狱服刑，而他在精神的监狱里煎熬着。他觉得你现在的处境有一大部分是他的责任，他现在常常做噩梦，梦里都是你在指责他，他觉得他亏欠你，亏欠你们全家。如果可以，你可以跟他谈谈吗？学妹愉快的答应了，说：好，其实我一直想找机会和学长谈谈，可惜他一直不肯见我。吴语觉得方臻一直把自己圈在一个怪圈里，自从学妹出事，他一直在背后帮忙，但是他却始终不肯见学妹和她的家人，他觉得自己没有勇气，他怕他们会怪他，所以一切都是助理帮他出面安排的，他说自己是一个懦夫，他怕，他怕见他们，他怕她们真的在责怪他，但是其实他早已经在心里给自己判刑。吴语觉得方臻必须踏出这一步，其实不论是学妹还是学妹的家人没有人怪他，是他自己把自己困住了。
　　回到香港，吴语跟心理医生说出了自己的想法，虽然这种做法成功的几率不是百分之百，但是总是要尝试才知道它是不是有效，心理医生很支持她的想法，吴语告辞时，心理医生看着吴语说：Daniel是真的很幸运，有你这么great的girlfriend。吴语笑着说：抱歉，您想错了，恰恰相反，拥有他对我来说才是最大的幸运。吴语在心里默念，你不知道拥有他对我来说曾经多么的遥不可及。我是用尽了毕生的运气才讨得上帝的眷顾，将他再一次送到我身边。
　　在吴语的软磨硬泡，耍赖撒泼，威逼利诱下，方臻终于同意去见学妹。吴语刚开始跟方臻提及自己的想法的时候，迎来了方臻激烈的反对，吴语用了各种办法，但是方臻都坚决不动摇，后来吴语生气的质问方臻，说：方臻，你就是个懦夫。方臻当时刚刚从厨房里走出来，近来，为了讨好吴语，方臻吃完饭主动担起了洗碗工的角色，方臻像没听到一样坐在沙发上，吴语气不过，又重复了一遍，这一次方臻有了反应，过了许久，像是无奈，也像是投降，方臻淡淡地说：对，我是懦夫。空气里安静的可怕，看着这样的方臻，吴语觉得心疼，心特别的疼，眼泪不自觉的就从眼眶里流了出来，吴语哭的很安静，背对着方臻，像是在挽玩着手机，方臻渐渐察觉出了不对劲，吴语怎么突然这么安静，平时就是刷微博她都会叽叽喳喳的在他面前说这说那，要么点评一番，要么拿着搞笑的要他看。方臻喊了一声：吴语。吴语没有回答，方臻扳过吴语，展现在他面前的就是一张泪流满面的脸，眼睛已经红肿了，方臻心疼的帮她擦眼泪，吴语直接抱住了方臻，将脸埋在了他价值不菲的衬衫里，吴语闷闷的说：方臻，你不想去见她我们就不去见，以后我再也不逼你了，我们也再也不提那两个字了，你也不许再妄自菲薄了，你是hero，我永远的hero。方臻用自己的头揉了揉吴语的脑袋，说：吴语，你去美国的时候见她了？方臻知道吴语不会贸然的有这个想法，所以他猜测她可能已经见过学妹了。吴语在他的怀里点了点头，说：见过了，她很好。方臻将吴语的手拿到自己的胸口说：你知道吗？这里曾经鲜血淋漓，直到你走进来，它才开始结痂，我怕它再一次被撕开，到那时候我不知道又要多久它才可能结痂，我说过要对你负责，我怎么样都无所谓，但是我不能放下你。吴语的眼泪还在不住的往外流，说：方臻，我们不去美国了，哪都不去，就我们俩，我们可以的。方臻却像是想明白了什么一样，说：去吧，我也想去看看她。听到他突然答应，吴语差异的抬起头看他，方臻开始亲吻吴语的脸，试图将吴语的眼泪吮干，方臻说：吴语，你要做好最坏的准备，很有可能以后我只能带着一颗鲜血淋漓的心陪在你身边。吴语开始回吻他，说：没关系，那怕你的心是支离破碎的，我也会用余生将它重新粘好。
　　时隔一个月，吴语再一次踏上飞往美国的客机，只不过这一次她身边多了一个方臻。见师妹前，吴语明显感受到了方臻的紧张，吴语紧紧的握住了他的手，安慰他说：真的没事，学妹很好。当学妹出来的时候，吴语默默地走了出去，给两个人留了独处的时间，告诉方臻自己在外面等他。半小时之后，方臻出来了，和进去的时候判若两人，他一直紧绷的肩膀终于松了下来，朝着吴语露出了一丝苦笑，吴语知道方臻终于将自己从内心宣判的无期徒刑中解放出来了，方臻上前紧紧的抱住了吴语，低低的呜咽声传到吴语耳边，这是这么多年吴语第二次见到方臻哭，第一次是他深陷泥潭，这一次是他终于解脱了，吴语轻轻拍着他的肩膀说：都过去了。
　　在会面室，相比方臻的拘谨，学妹显得很自然，她主动跟方臻打招呼，甚至还跟方臻开玩笑，这些都不是方臻梦里出现的场景，他面前的学妹似乎并没有憔悴不堪，也没有大声的指责他，原来梦里的一切都只是他自己的臆想。学妹很淡然的跟方臻说：学长，一切都不是你的错，是我被金钱迷惑了，即使不是你给我找的这份工作，在其他单位，我一样也会犯错，奶奶的去世也是我这个不孝孙女的错，我从来没有怪过你，你不欠我的，所以你真的无需自责，我爸妈还跟我说想要感谢你呢，当年你为了我的事帮了很多忙，她们说现在你也在经济上帮助他们，我们都很感激你。甚至还跟方臻开玩笑说：学长，你一定要好好工作啊，我这种有前科的出去可不好找工作呀，你可做好准备还要给我推荐工作啊，我可是赖上你了啊，就业问题我就靠你了。方臻如释重负的一笑说：没问题，包在我身上，出来后一定要来找我，你的工作我肯定负责。学妹说：有你这句话我就放心了，我可以安心的每天吃饭睡觉，享受最后这些不用早起，不用被上司骂的日子了。最后学妹提起了吴语说：你的女朋友真的很爱你，你一定要珍惜。方臻说：我会的。方臻想说吴语应该是上帝派来的天使，她是来拯救自己的。
　　因为方臻第二天还要去法国出差，两人又坐飞机连夜回到了香港，接下来的日子可以说是吴语20几岁人生最幸福的日子，每一天都甜蜜的像是蜜里调油，白天吴语去学校，方臻去上班，有时间吴语就会去给他做饭，像很多热恋中的人一样，一个眼神，都会觉得幸福。方臻多次提出要吴语搬到自己这来，说她那里太不安全，吴语想告诉他根本不用担心，两个室友一个男友不断，一个女友不断，住在一起这么长时间，人家连个眼神都没给她，你觉得像宝一样的东西，对人家来说还嫌她碍事呢。吴语调侃他这个怪蜀黍，你怎么诱拐我们无知少女和他同居呢，方臻却顾左右而言他，说：没事，我不嫌弃你无知，虽说脑子里回路少了一点，但是那里的回路比较多就够了。相处久了吴语觉得方臻是一个段位极高的老司机，总是能一本正经的说那事，最让吴语受不了的就是他拿一些专业术语与吴语讨论，这样吴语这个菜鸟极为尴尬，这还间接的导致吴语在学校搞科研的时候，脑子总是跑偏。
　　对于自己的飞机场身材，吴语也是很无奈，人家都说体重不过百，不是平胸就是矮，这两点都在吴语身上完美的体现了，吴语身高将将突破160大关，胸部比大部分练健身的男生都小，所以吴语的体重从没超过90，最重的时候也只有88斤。吴语还经常痛经，每次来生理期的第一天都要在床上躺一天，什么红糖水、热水袋全都不管用，吴语总是想自己胸小也就算了，为什么生理期都跟自己作对，下辈子自己一定要当男的。相处久了，方臻也知道了吴语痛经的毛病，打算带吴语去医院看看，吴语开始不肯，说：你看那个女生痛经还去医院看。方臻却不认同，坚持认为痛就是有问题，必须看医生，但奈何方臻工作忙，实在抽不出时间，只能让一个女助理带吴语去看医生。从医院回来的那天晚上吴语很不开心，从方臻进门就没怎么讲话，方臻问她：医生怎么说？吴语一边喝着酸奶一边说：医生说是我体寒。隔了一会儿又加了一句，医生还说：我以后可能比较难怀孕。方臻终于明白过来吴语今天晚上的异常是因为什么了，走上前帮她整理掉落的碎发，安慰她说：没事，这种小毛病调理一下就会好的，不用担心，况且你还这么年轻，恢复能力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