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从心》海陆风

35、温暖

　　方臻看着吴语耍宝，他觉得他应该适时的出来阻止她，不然吴语肯定能自导自演一出大戏，到最后倒霉的还是他。方臻带她去了一家米其林餐厅吃晚餐，这家餐厅深得吴语的心，吴语在心里感叹：谁说米其林餐厅都是骗人的，明明这家就很好吃吗，就是量小了一点，吴语一个人吃掉了两人份才吃饱。走出餐厅，吴语摸着自己鼓起来的肚子说：看在你请我吃这么好吃的餐厅的份上，我决定和你重新做朋友了，朝方臻伸出手说：你好，我叫吴语，方臻拍了一下她的脑袋说：抽风，吴语上前，拦住他，再次伸出手，说：你好，我叫吴语，我想跟你交个朋友。方臻将吴语的手打掉，说：不好意思，我不想跟你做朋友。吴语强硬的拉住他的手，用力握了握说：不要不好意思嘛？方臻抽出自己的手，继续往前走，吴语锲而不舍的追上去，说：你叫什么名字呀？方臻拍了拍她说：抽风。吴语踮起脚尖拍了拍方臻的肩膀说：对新朋友要友善，知道吗方臻小朋友？方臻一边开车门一边假装惊讶的说：咦，我没有告诉你我的名字，你是怎么知道我的名字的？吴语尴尬了，刚才还一脸看傻逼似的看她的人，后一秒竟然接了自己的梗。
　　方臻做进了驾驶座，吴语去开副驾驶的门，结果车门被方臻锁住了，她敲着车窗喊：臻臻，开一下车门。方臻一副傲娇的表情，说：重新跟我做朋友，我同意了吗？吴语一副吃了屎的表情，说：要不您发发善心，同意一下？她又挖了一个坑，然后把自己埋了，埋得严严实实的，现在想给自己找个出口都找不着了。方臻看着吴语将自己的包子脸整个贴在副驾驶的窗户上，一脸委屈的看着自己，嘴角不自觉的上扬了一个弧度，但很快又回归平静，假装无奈的打开了车门，吴语乖乖地坐进里车里。方臻一副胜券在握的语气说：还作不作了？吴语说：再也不了。方臻拍了拍吴语的头，说：要铭记历史。吴语在心里默念的却是：勿忘今天的□□之耻。
　　把吴语送回去，方臻一遍又一遍的嘱咐吴语进门就要锁门，任何人敲门都不要开，吴语调皮的说：那要是你敲门呢？我也不开？方臻说：我这里有你的钥匙，我自己来会直接拿钥匙开门。吴语才想到她这扇门是方臻给她装的，所以她的钥匙他肯定是有的，大门的钥匙刚才他也去配了一把，现在他进她的房间可以说是畅通无阻了，吴语有种引狼入室的感觉。方臻走之前还想开口劝吴语，吴语看出他的意图，说：打住啊，我肯定不会搬走，你就不要白费口舌了。方臻无奈，只得放弃，临走时给了吴语一把自己家的钥匙，让她再好好想想，或是这里住不惯了就过去，他接下来的一个月都会很忙，应该大部分时间都在外地出差，应该不太会在家住，她随时可以过去住，吴语笑着摇了摇头，方臻觉得吴语就是自己的劫，上亿的case自己都可以轻松的拿下，但是唯独拿吴语没办法。
　　下楼后方臻没有直接离开，他去了附近的酒行买了两瓶红酒，然后开车回到了吴语的小区楼下，一边等吴语的室友回来，一边处理今天白天没做的工作，直到凌晨，吴语的两个室友才回来，方臻拿着红酒下了车，把红酒送给了两个男性室友，语气诚恳的说：吴语脾气倔，非要一个人住，以后有什么事还请你们多担待，吴语以后就拜托他们了，有时间一定请你们吃饭，有什么需要我帮忙的也尽管开口，同时递上了自己的名片。其中一个看了方臻的名片，又抬头看了看方臻的车，拿着方臻送的礼物高兴地应承下来，说：放心，我肯定帮你照顾好她。另一个眼镜男迟疑的接下礼物和名片，说：谢谢，我尽力。方臻道了句：谢啦。转身上车离开了。此时的吴语早就在梦里会周公了。
　　接下来的半个月，方臻果真再没出现，当天凌晨从吴语这里离开，方臻就收拾了行李，乘坐上午8点的航班飞去了大英帝国。吴语不得不承认自己的运气这次是真给力，她晚到一天就见不到方臻了，她也明白了方臻发货的原因，他真的是随时都可能出差，她极有可能来了却发现扑了个空，她知道他是怕她自己一个人，他怕她会失望，他担心她。
　　方臻出差的这段时间，正好给了吴语一个人适应交流的生活，吴语每天的生活很简单，每天学校和宿舍的两点一线。中间吴语去了一次方臻的公寓，美其名曰：抽查。方臻住的公寓是典型的单身精英公寓，被方臻住的有点像是样板间，家具全部是黑白灰的色调，没有一点多余的东西。吴语怕他不在的时候家里太潮，把所有的窗子打开通风，又给他的房子进行了一次彻底的打扫，去超市填满了他的冰箱。做完这一切，吴语摊在他的沙发上睡着了，睡着的前一秒，吴语还在想这个沙发真舒服，以后有家了也要买一个这样的沙发。
　　吴语一睁眼，天已经彻底黑了，吴语坐在沙发上缓了一会儿，才想起来自己是在哪，一个人坐在黑暗里，突然很想方臻，吴语换算了一下时差，正好他那里是中午，吴语马上给方臻打了电话，电话响了两声，就被方臻接起来了，吴语欢快的说：臻臻，我想你啦，你想没想我啊？方臻没料到一接电话吴语就这么直白的表达思念，尴尬的咳了一声，吴语不肯放过他，追问他：想没想啊？方臻轻轻的嗯了一声，吴语了解方臻，知道这已经是他的极限了，心满意足的转移话题说：你现在在干嘛？方臻简短的回答说：吃饭。吴语说：臻臻，你什么时候回来啊？我想你想的都要出现幻觉了。方臻说：快了，后天。吴语说：好，那你好好吃饭吧，记得老规矩拍照给我啊。自从方臻来香港，吴语的监督计划已经被搁置很久了，方臻没想到吴语又提起了，方臻想说现在不方便，可惜吴语没等他回复就挂断了电话。方臻对着电话苦笑自言自语说：还说想我了，挂我电话还挂的这么快，一点没看出你不舍来。方臻刚才的确在跟客户吃饭，接到吴语打来的电话的时候，匆忙的跟客户说了声sorry就赶紧出来接吴语的电话了，吴语刚到香港他就出差了，他其实也很担心吴语这几天过的怎么样，但是他始终安慰自己没有消息就是好消息，他第一次知道原来牵肠挂肚是这种感觉。回到餐桌，方臻还是按照吴语的要求，将手放在桌面上和食物合了一张影，发送给了吴语，吴语很快回复了一个大大的赞。方臻放下手机，跟客户又说了一句sorry，客户是一个中年秃顶的法国绅士，一脸我懂的表情。
　　问清了方臻的归国日期，当天吴语提前做好了晚饭在方臻家里等他，吴语听很多留学生都说在国外最思念的就是中国菜，所以她想好好安慰一下方臻的胃。方臻到家，开门看到的就是这样一幅光景，吴语扎着一条粉红色蕾丝的小围裙在厨房里忙活，客厅里都飘着食物的香气，方臻有一瞬间的呆滞，他第一次在这件冰冷的公寓里闻到了家的味道，方臻就这样呆呆的站在门口，吴语听见了关门声确始终没有听见动静，从厨房伸出头往门口看，看着方臻傻傻的站在那，说：傻站在门口干嘛？不累啊，把包放下啊，我这里马上就好了。方臻呆呆的走进客厅，放下包，坐在沙发上，这个场景太陌生了，方臻不知道自己该如何应对，对普通人来说最简单不过的场景却难倒了这位Mensa会员。这个在平常人家天天上演的场景却是方臻20几岁人生里从未经历过的。他习惯了开门后，迎面而来的寂静和冰冷，他习惯了一个人吃着冰冷的速食。
　　吴语炒好最后一道菜，结果发现方臻还穿着刚进门那一身坐在沙发上，吴语走上前，把方臻拉起来，往他的房间推，说：赶紧去洗澡换衣服，准备吃饭。当热水浇在身上那一刻，方臻觉得自己紧绷的神经终于放松了，方臻一边洗澡，一边回忆刚进门看到的那一副场景，一种温暖的感觉油然而生，方臻觉得这应该就是他想要的幸福。方臻告诉自己一定要守住这份温暖。
　　等到方臻从浴室出来的时候，吴语已经将四菜一汤摆在餐桌上了，吴语催促他说：快点来趁热吃，快来尝尝吴大厨的手艺。方臻觉得自己又感性了，他走到吴语面前，抱住那个摆着摊手表情一脸得意的小女人，其实他早就想这么做了，从进门那一刻，深情的说：谢谢。谢谢你在我觉得被全世界抛弃的时候把我捡回来，谢谢你在全世界都质疑我的时候依旧相信我，谢谢你让我体会到了从未体验过的被爱的感觉，谢谢你陪着我，在我最需要的时候。当然这些心里话，方臻这辈子都不会说出来。吴语见他突然抱住自己，打哈哈地说：方大银行家，你这也太容易被感动了。方臻也意识到了自己的失态，但还是抱了她一会儿才松开她，脸上又恢复了一副云淡风轻的表情，拍了怕她的脑袋说：吃饭。吴语欢快的给他成汤，说：尝尝这道汤，我煲了一下午的。看着方臻慢慢的尝了一口，方臻看见吴语一副快夸我快夸我的表情，笑笑点了点头说：嗯，不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