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从心》海陆风

15、怂

　　人的野心是无止境的，吴语也不例外，她原本只是想偷偷地在心里喜欢方臻，她觉得自己不能像那些啦啦队的人一样，把喜欢方臻挂在嘴边，一是她的性格不允许她这么做，还有就是她觉得方臻不会喜欢这种类型的女生。但是吴语渐渐不再满足于跟方臻的师徒关系，她不想把这份喜欢埋在心底，她希望方臻可以给予回应，但是她没有勇气跟方臻告白，一次在体育课下课一起回教室的路上，吴语鼓起勇气试探过方臻，装作貌似不在意的问他：啦啦队那么多美女就没有他看上眼的吗？方臻鄙视地看着她说：你的审美真的是有问题，美女哪一个是？况且他自己也根本没打算在高中谈恋爱，最重要的是他还是坚持认为女生是一个麻烦的物种。吴语听到他不打算在高中谈恋爱，有点伤心，但是转念一想，那岂不是其他女生也是没有机会的，吴语又觉得自己有点高兴了。方臻说他不喜欢缠人的女生，那些女生实在太烦，她们真的一个人就相当于500只鸭子，吴语开玩笑的说：那你应该找一个哑巴，她不会说话就不会烦你了，那我正合适呀。方臻笑笑拍着她的脑袋说：你这脑袋里装的都是些什么呀，赶紧回去把我留给你那道物理大题做了。就这样吴语第一次的“告白”无疾而终了。后来吴语大学的时候看了一个短视频，吴语觉得视频里的内容和自己的故事何其相似，就像视频最后说的：有多少真心话借着玩笑说出口，只是不想懂的人永远都不会懂。就像两个相识多年的男女好友，如果那个女生开玩笑说：如果30岁了我们还单身，咱们俩就将就一下吧。她实际想表达的就是：你愿意娶我吗？
　　一直将注意力放在了方臻身上的吴语，学习成绩可想而知，期中考试成绩公布的那一天，吴语被现实的倾盆大雨浇醒了。吴语滑落到了班级第十，吴语失落的把工资条交给父母，吴爸吴妈没有责备吴语，反而安慰吴语说高三课程变难了，开始总复习了，成绩有波动是正常的，不要上火，还特意带吴语出去吃了她最爱的牛排。
　　晚饭后回到家的吴语把自己关在房间里，吴语想了很多，想自己这半学期的各种荒诞行为，突然觉得自己很可笑，方臻明明什么都没做，自己就像一个跳梁小丑一样，爸爸妈妈对自己这么好，为了自己付出了那么多，自己却为了那不现实的情啊爱啊的耽误了学习，自己差点就因为这一场可笑的不可能有结果的单恋葬送自己的前程，吴语觉得自己不能在这样下去了，在自己对方臻没有更深的感情之前，将这段暗恋扼杀在萌芽期。然而感情如果可以控制，那么吴语就是机器人了，吴语一晚上都在说服自己，放弃这段感情吧，为了自己，为了爸妈。一直在假装坚强的吴语，睡前还是偷偷地躲在被窝里哭了，不知道是因为觉得自己很愧对父母还是祭奠她人生的第一场无疾而终的单恋。
　　吴语开始刻意地疏远方臻，她先是告诉方臻家里有事不能再给他带早餐了，方臻以为她是真的家里出了什么事？还问她需不需要帮忙，吴语说不需要。体育课吴语也以自己成绩下降了，想要争分夺秒学习为由，没有再去做方臻的跟班，方臻觉得吴语可能真的是成绩下降着急了，很理解的没有再强迫她。周末的游泳和聚餐，吴语也全部都推脱了，要么是要在家里帮忙，要么就是学习没时间。方臻发过来的短信，吴语也全部都只一句在学习就没有下文了。总之，除了不得不接触的补习外，吴语跟方臻又成了两条平行线。即使补习的时候，吴语也一再的告诫自己，要集中，虽然还是会有走神的时候，但是吴语觉得自己已经尽力了。
　　其实方臻已经明显感受到了吴语刻意的疏离，虽然具体不知道为什么，方臻曾经想要问吴语发生了什么，是家里出了什么事了吗，有什么他可以帮忙的吗，但是吴语的疏离和一次次的婉拒让方臻觉得很受伤，他以为自己和她已经是很要好的“朋友”了，他其实已经准备想要为吴语补习加课，他还想问她愿不愿意跟他一起出国上大学，虽然不知道这种感觉是什么，但是方臻觉得跟吴语在一起他会觉得非常舒服，但是方臻很理智，方臻觉得应该自己尊重吴语的选择，不论是什么原因，朋友是相互的，如果一个人不想了，另一个人也不能强求。毕竟他一直是高高在上的，都是别人求着和他做朋友，所以他不会去低声下气的挽留一个准备离去的人。
　　在错误的时间，爱情是不会有结果的，他们都还太年轻。
　　这时的吴语无比的庆幸方臻的理性和在感情方面的晚熟，不然如果狼狈的自己被他看穿，她恐怕也就无法再接受他的辅导了。这样她还可以以补习为由和他继续接触下去，算是吴语为自己找的一个借口吧。期末考试吴语的成绩又回到了班级前五，方臻还是依旧春风得意，成绩稳稳的第一名，桃花运不断，隔壁的学霸女生也开始加入了追他的团队，看着方臻连眼神都不给那么漂亮的妹子，吴语更加确定自己的选择是对的，他们不会有结果。虽然她每次面对方臻的时候，吴语的心还是会痛，但她不止一次的告诉自己：吴语，你现在走在一条正确的路上，坚持下去，痛苦总会过去的，你还小，这些都只是青春期的错觉，等你长大了，你会发现这段过去不过是小孩子过家家，到时候提起方臻，你可以云淡风轻的一笑而过。
　　因为吴语的户口还在老家，所以吴语无法参加B城的高考，她必须回老家参加高考，而老家和B城的高考试题不同，所以吴爸吴妈决定让吴语最后一个学期回老家的高中就读，更好地为高考做准备。吴语回老家的这件事只有班主任和王姝知道，公布期末考试成绩那一天，吴语去办公室感谢了班主任，班主任红了眼眶告诉吴语回去好好学习，考上理想的大学，老师相信她，最后告诫吴语要正直的长大，成为一个正直善良的人。吴语抱着班主任老师哭了出来，她很感谢班主任在生活和学习上给她的帮助，感激她做的努力让她在一个来自小城的姑娘很快地适应了新学校生活，让她不再孤单。
　　因为开店的原因，吴爸不能长时间离开，只能吴妈陪吴语回老家准备高考，离开B城那一天，王姝来车站送吴语，两个女生抱在一起嚎啕大哭，引来很多人的侧目，后来两人想想这一幕还经常调侃对方，一个说你当时哭的鼻涕都出来了，另一个说我根本没想哭，看你一个人哭的稀里哗啦，我怕你尴尬，陪你哭的。其实两人当时真的是抱着生离死别的心情抱着对方哭，吴妈安慰她们说也就半年，吴语高考完就回来了，以后两个人一起在B城读大学，还能经常见。直到检票口的人开始催，吴语和王姝才恋恋不舍的松开，吴语被吴妈拉上了列车。吴语坐在自己的铺位上默默地流着泪看向窗外，列车开始移动，吴语在心里默念：B城再见，王姝，再见，方臻，我们恐怕再也不会见了。吴语知道方臻是要去美国读大学，那里有他的梦，那个梦里没有她。吴语和方臻连个像样的道别都没有，吴语想就这样吧，在错的时间遇见错的人，注定是不会有结果的。
　　第一段暗恋，吴语怂了，她没能从心。爱情不是她生活的全部，父母的期望是吴语现在放在生活的首位。其实后来吴语想想觉得还有很大一部分原因是她觉得自己和方臻是不可能的，方臻是高高在上的王子，而吴语只是普通地不能再普通的一个平民，王子最后娶的是高贵的公主和美丽的灰姑娘，而不会是善良的小矮人和平庸的丑小鸭。自己和他终究是不配的，就连那些球员和啦啦队都没人觉得吴语和方臻会有点什么，果然众人的眼睛是雪亮的。
　　回到老家，吴语换了新的手机号码，新的手机号码她只发给了爸爸和王姝，两个在B城她最挂念，也可以挂念的人。老家的生活和在B城没什么区别，依旧每天都是学习学习，唯一的不同就是吴语又重回了学霸模式，回归后的她更是升了级的学霸，每次月考都稳坐年级第一的交椅。吴语奖励自己每次月考完拿出方臻送自己的网球看一会儿，想想和他曾经的美好，吴语觉得自己又有了学习的动力，努力一点，让自己更加优秀一点，虽然明知不可能，但是吴语还是想让自己可以和他靠近那么一点点。偶尔会跟王姝短信报告彼此的近况，王姝告诉吴语张佳浩说吴语不够朋友，离开都没有告诉他，方臻只是问了吴语去哪了，知道她回老家高考了便没再多问。吴语曾经嘱咐王姝不要把自己的新号码给其他人，美其名曰自己要专心学习，不能和除她以外的狐朋狗友鬼混了，其实她是怕方臻再联系自己，自己会控制不住自己，现在想想果真是自己想多了，她之于方臻只是一个可有可无的存在，搞不好方臻还会庆幸自己的离开，终于解放了，不用每天中午都给她这个麻烦精补课了。吴语更加觉得之前的自己太可笑了，现在她可以彻底死心，彻底放弃了。吴语彻底把一切都抛下了，完全专心在学习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