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从心》海陆风

12、师徒关系

　　体育课之于高二的女生而言和自习课没什么太大的区别，除了她们可以自由出入超市和聚在一起讨论外，吴语也不例外，她一直和王姝窝在教室聊天、学习。但自从方臻听说吴语因为缺乏锻炼而流鼻血后，吴语的体育课就不再是自己的，她成了方臻的小跟班，负责帮方臻拿衣服、买水、拿水和毛巾，其余的时间就是围着篮球场跑。最初吴语是抗拒了，而她也的确反抗了，但是方臻说：作为徒弟，你不觉得自己也应该付出点什么吗，况且体育课就是要你出来锻炼的，就是因为你一直窝在教室才会流鼻血的。吴语觉得这些全部都是借口，方臻只是想给自己找一个跟班，而她话少不粘人正符合他对跟班的要求。至于为什么突然需要跟班，吴语从班级的八卦女那里获取了情报，原来刚开学的时候，有几个学妹趁着方臻打篮球的时候把方臻放在球场边的Polo衫抱在了自己的怀里，貌似还贴在脸上闻了闻，方臻看到后，觉得很恶心，将那件Polo衫直接扔进了垃圾桶，宁可穿着全是汗的球衣。吴语觉得一定是这件事让方臻觉得自己需要一个跟班帮自己拿衣服，而这个跟班很不幸的落在了自己头上。
　　吴语第一次跟方臻去体育馆的时候，她穿着厚重的羽绒服跟在方臻后面，真的就像古代的丫鬟，但引来方臻球友的一阵起哄，大家都开玩笑说：臻子，不介绍一下？方臻说：我徒弟，身体不好，我带出来溜溜。吴语心里很不爽：你才身体不好，流个鼻血就是身体不好，那全国都没有健康的人了，带出来溜溜，我是马还是驴啊，我自己有腿，不用你溜。当然这些都是吴语的心理活动，面上她还是微笑着跟大家打招呼。方臻让她在原地等他，他去换衣服，方臻的球友主动上前跟吴语打招呼，吴语很怕生，所以几个人围着她问东问西，吴语全程只是面露尴尬而不失礼貌的微笑，等到方臻从卫生间出来看到的就是这样一幕，吴语一脸的假笑，被几个男生围着，问什么她都不回答，方臻走上前说：别介意，她是小哑巴。然后把衣服扔给吴语，跟吴语说：坐一会儿就去边上跑步，下课前跑完三圈，还有不许把我的衣服放下来。没等吴语抗议就转身去球场打球了，几个男生带着怜悯的表情看向吴语，他们也确定了吴语和方臻可能真的只是简单的师徒关系，先不说吴语普通的外表，单就是哑巴这件事，那肯定达不到方臻这种校草的女朋友标准。吴语没看他们，就抱着方臻的一堆衣服找地坐着去了，坐下后开始使劲捶打方臻的衣服，你才是哑巴，沉默是金懂吗？没文化真可怕，三圈？吴语还没开始跑就觉得自己要眼冒金星了。
　　他们中场休息的时候，吴语本应屁颠屁颠地上前给他送水，但是抱着方臻的衣服跑完两圈的吴语已经体力放电关机了，吴语抱着董垂瑞炸碉堡的坚决坐在那里一动不动，方臻无奈只能自己去拿水，方臻说：送水不知道吗？要你何用。吴语打着手语跟她说：是我想来的吗？况且跑了两圈，我也很累好吗？当然方臻是不懂手语的，说：瞎比划什么呢？真哑巴了。吴语继续不理他，坐在场边休息，嘀咕着说：跑两圈我都要累死了，嗓子都冒烟了，我都没水喝。方臻说：两圈就累了，就这体质怎么拼高考啊，况且你这手里不是拿着水呢吗，我又不嫌弃你，你就喝呗。吴语想：是我嫌弃你好吗？摆手让方臻赶紧去打球。站在场边的球友看见吴语打手语更加确定吴语不会说话这一点了，他们说真没想到方臻还这么有爱心啊，竟然收一个哑巴徒弟，那些女生估计喜欢他喜欢的要更加疯狂了。
　　后知后觉的吴语发现来球场看他打球的女生真的不少，虽然不知道是不是全部来看他的，但是单单计算他进球的的欢呼声和掌声，吴语估计起码可以组成一个小型的啦啦队了。啦啦队成员肯定不会只是场边欢呼这么简单，她们会给他准备水和功能饮料，还有各种食物，甚至还有爱心便当，吴语远远看着就觉得很有食欲，肯定比学校食堂那万年不变的套餐好吃。可惜方臻对啦啦队的一切行为一律无视。有一次吴语实在看不下去了，在跟方臻回班级的路上在后面嘀咕说：为什么不要啊，人家那么用心的给你准备的，况且你不吃我还吃呢，每次看那些食物我就饿了。方臻没有理她，听她继续在后面一个人嘀咕，方臻觉得她铺垫那么多，最后一句才是重点——她想吃。吴语的耳旁风政策果真奏效了，下一周的体育课，方臻竟然突然对啦啦队准备的食物和饮料来者不拒，全部接过来转手就又递给吴语，吴语特别狗腿的一笑，全部接了过来，就这样这些东西全部都进了吴语的肚子，方臻在球场上畅快地打球，吴语在场边跑圈，逐渐的三圈下来她已经可以脸不红心不跳了，结束后还能抱着他的衣服欢快地吃着他的“贡品”，每次这时候吴语都想感叹，生活处处有美好。
　　说来也奇怪，正常的偶像剧场景应该是啦啦队的女生们都会嫉妒和讨厌吴语，然后各种使坏修理她，要她离他们的臻臻远一些。但现实却是她们极力地讨好吴语，她们甚至每次都会问吴语下一次体育课她想吃什么，对吴语更是关怀备至，怕她坐在地上凉，还特意给她准备了坐垫和心形的大红抱枕。吴语觉得可能是自己长得实在是太普通了，除了白和眼睛大，吴语也实在找不出自己出彩的地方了，小小的个子，一张包子脸，普通地不能再普通了，就是人们常说的放在人堆里根本找不到的那种，成绩一般，家境一般，智商一般，吴语觉得自己能给自己的评价也只是just so so。在所有人看来吴语都不会是方臻的菜，站在食物链顶端的顶着王子光环的方臻，也只有一个能与他比肩的女神才配得上他。就像童话故事里描述的那样，王子只会和公主幸福的生活在一起，和侍女是没什么关系的，就算是王子和灰姑娘的故事，后人也为灰姑娘正名她其实也算是贵族，并非平民出身，毕竟炉灶旁生活的姑娘是连请柬都收不到的，吴语觉得还有很重要一点就是灰姑娘是美女，两个姐姐没能得到王子的爱并不是因为她们恶毒，毕竟王子又不会读心术，只见一面肯定是不知道她们的内心是怎样的，只是因为她们长得丑而已罢了。就像常说的一见钟情，其实是一见钟脸，所以从古至今，古今中外，这世界都是看脸的世界，身份不同终究是没办法幸福的生活在一起，所以她们对吴语完全放心，连假想敌都算不上，因为在她们心里，吴语配不上方臻。吴语不知道怎么描述自己当时的心情，也就是从那时候开始吴语感到了“自卑”，原来她和方臻之间隔着的不只是一扇窗，而是一道马里亚纳海沟，吴语不知道为什么觉得心里很难受，就像被东西噎住一样，不上不下，她不知道这是因为什么，只是安慰自己说自己又不喜欢方臻，管它配上配不上呢。吴语没意识到自己的心其实早就不受控的朝着方臻飞奔而去了，并且一发不可收拾，等到她真正发现时，一切都已经为时已晚，付出的收不回，那就只能生生割断。
　　对外方臻一直声称吴语是他的徒弟，其实只是方臻没有找到合适的词语描述两人的关系，要说是朋友？方臻是从不跟他最讨厌的女生做朋友的；同学？他对她的感觉肯定是超过是同学的感情的，他不会为一个普通同学花费这么多心思；最后他只能给两人定义为师徒关系，不远不近，恰到好处，他可以教她，逗她，保护她，关心她。但在啦啦队们看来，方臻说是徒弟，那就是单纯的师徒关系，只要不是男女朋友，对她们没有威胁那就足够了，所以她们觉得可能吴语真的只是方臻的徒弟加小跟班。但是吴语也算是她们见过的跟方臻关系最近的人了，所以她们极尽自己所能讨好吴语，希望吴语可以在方臻面前帮自己美言几句，吴语后来想想自己的地位可能也就相当于古代的太监，而方臻则是高高在上的皇上，拉拉队们则是等待被宠幸的妃子。妃子们都要吴语这个皇上身边的红人帮自己成为宠妃，社会在进步，但是一些模式还是没有变。吴语对自己的身份感到很可笑，但是每次都安慰自己有好吃的就够了，吴语，你要知足，你还想要什么？但是人的“野心”是永远不会满足的，吴语想要的很多很多，也是这些“野心”最后将她推下了万丈深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