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九尾猫》九月在户

22、第 22 章

　　张敏走后，房间内陷入安静，温亦欢和展信各自坐在沙发一头，隔着一米的距离，相顾无言。

　　展信一手支额靠着沙发，眉间紧蹙，为取舍而烦恼，离开则一定安全，留下则极有可能遇害，鲜红而血腥的记忆不断闪过脑海帮他做着决定，展信挣扎良久,刚要开口，直觉不对的温亦欢打断了他：“单子明是谁？”

　　展信睁开一只眼，深深看着他：“不认识。”

　　“哦。”温亦欢敷衍的应道，明显不信。

　　“我确实不认识他，”展信离开靠背，手肘支撑在膝盖上，双手交握，盯着茶几上的水壶，长叹一口气，“你离开吧。”

　　温亦欢眼眶瞬间通红，他侧头馅进沙发进入阴影中，不让人发现他的脆弱。

　　“不要…”他的声音带着哭腔。

　　展信心头颤动，强压下心软，冷道：“刚才的话你应该听到了，继续跟着我会有危险，”顿了会，他继续，“况且你我认识不过一年而已，谈不上多深的感情。”

　　温亦欢一口气噎在胸口，差点破口大骂，想要自己离开可以，但为什么要否决这一年来相处的点点滴滴。

　　但温亦欢知道，争吵只会让事情变的更糟。

　　在这个陌生的世界，他第一眼见到的人是展信，第一次感受到温暖的来源是展信，第一个喂他食物的人是展信，第一个关心他的人是展信。是展信在寒冬将冷的瑟瑟发抖的他带回家，才能有他的后续。

　　展信于他是独特的存在，是心灵的寄托，是和这个世界连接的渠道.说是雏鸟情节也好，主宠感情也好，朋友也好，他喜欢和展信在一起，像一家人一样，不想离开。

　　早上起来的时候互道早安，争抢着进入浴室，一个人在里面争分夺秒，一个人在外面拍门催促，之后一起健身，一起在厨房侍弄早餐，之后躺在沙发上梳毛聊天看书，不用太多的互相干预，只要安静的待在一起就觉得宁静而温馨。

　　“展信，”温亦欢深呼吸几次，镇定情绪，“有问题可以说出来，我们一起想办法解决，一味的逃避不能解决任何问题。”

　　“没有任何问题，只是要你离开，就这样而已。”

　　“就这样？”温亦欢重复，“你想要我在即将到来的寒冬离开，窝在不知道那个缝里求生，你也再次过上一个人点外卖，每天吃着冷冰冰的食物，没人说话没人聊天的日子，这就是你想要的？”

　　展信抹了把脸：“你可以去吴医生家。”

　　温亦欢恍然：“原来白天你去他家是为了这个，”他冷笑，“怎么样，吴医生同意接收我了吗，还是他也不稀罕我这个被再次抛弃的孤儿。”

　　他以前是孤儿，现在是孤儿，一直都是一个人，只剩下展信了。像被踢皮球一样在几个家庭之间周转，一直是他深恶痛绝的。

　　他需要家庭，不需要怜悯。

　　然而展信仍旧无动于衷。

　　他同样舍不得就这么和相处一年的小猫分别，但他更不想有一天听到这个喜欢的声音发出绝望的惨叫。

　　沉默在两人中间蔓延，温亦欢似乎意识到展信不会改变心意，苦笑：“至少给我一个原因，我要了解其中的关系，否则我不甘心。”

　　展信抬头，看到温亦欢眼中的坚定，知道他不得到答案不会放弃，他本来也准备今天告诉温亦欢一些事情，没什么为难的，只不过不知道从哪而说起。

　　“我以前是不是跟你说过张敏。”

　　温亦欢回忆：“你说她是来监视你的。”

　　展信：“是，她就是来监视我的。”

　　温亦欢屏住呼吸。

　　“你应该知道了，我们的成年不单单是年龄上的，还有更深层次的改变，成年后体内会多处一团能量，正是这团能量改变了生理机制，提升各方面素质，让我们在猫身和人身之间自由转变。”

　　“能量有多有少，少的人能力会相对较弱，多的人能力会相对较强，当这股能量强到一定程度的并朝固定方向聚集的时候，当事人的特定能力会得到提升。”

　　“表现在具体上就是有些人力气会变得特别大，有些人速度会变得特别快。”

　　“但这些提升还在可控制范围内，只要不用这些能力做违反规则的事情不会有人追究，只会给生活带来便利，越来越多的人在寻找变异的契机。”

　　“但是有部分人，他们的变异超出可控范围，这种能力就变的令人恐惧。”

　　“你可以接受一个聪明的人和特别聪明的人，但你不能接受一个能从你的一言一行读懂你心思的人，你会崇拜一个有力量的人，但你会害怕一个将你的性命掌控在手里的人。”

　　“这些人被集中控制起来，关在一个大型基地，名为给予一个更合适的生活环境，但就算基地再大，那仍旧是个囚笼。”

　　“每天有专人监控记录他们一天到晚的行程，你几点起床，吃了什么，和什么人说话，都会以文字形式记录下来呈报上去分析。”

　　“不过这个结局可以说是他们自找的，怪不得别人，拥有能力的人很难控制自己不去为自己谋取利益，金钱美色权利迷人心，一不小心就容易跨过界，也确实有许多人跨界了，在违法的边缘试探。”

　　“外界觊觎，忌惮，害怕，防备着他们，不能让这股力量在外肆意妄为，不能让他们被任何一方势力占据。”

　　温亦欢揪心：“那你……”

　　“在遇到你之前，我就在那里，不过我和他们不同，没有所谓的特殊能力，监管不严，待遇也不同，每周一坐车前往那个地方，周末可以回家得到喘息的机会，所以才能在我申请长期离开的时候被批复。”

　　“因为我……请的假……？”

　　展信点头：“这让我获得了一定程度上的自由。”

　　“那你说的危险是什么。”

　　“那群人全是变态。”展信的声音缓慢而郑重。

　　“能力出众，自信膨胀，本是人上人，却过着犯人的生活，自由被限制，没有丝毫隐私可言，长期的压抑加上本就扭曲的心理，如今一旦放出去，个个都是为祸一方的罪犯。”

　　“郁清是其中难得的清醒的人，单子明是他爱人。”

　　“郁清意志坚定，他的能力属于，”展信沉吟一会，似乎在措辞，“精神类，他能够影响周边人的情绪.乍一听没有多大能力，但是凡在他身边百米内的人都会被他影响，随着他高兴而高兴，伤心而伤心。”

　　“在他的能力被意识到之前，没有发生伤害事件，因此对他的监管不严，自由度比较高，让他有机会接触外界的人。”

　　“于是，单子明出现了，在单子明和郁清确定关系后，单子明这个人也同时出现在那群变态眼中。”

　　“结果呢…”温亦欢有不好的猜测。

　　“单子明死了。”

　　“怎么死的？！”

　　展信摇头：“你最好不要知道，总之，他死后郁清疯了。”

　　温亦欢一怔，是什么样的死亡能够让一个心智坚定的人发疯。

　　“你的意思是，如果我继续待在你身边，我会有一个和单子明同样的结果。”

　　展信点头：“之前我以为自己能够保护你，虽然没有特别厉害的能力，但护住一个人还是可以的，但是，”他叹气，看着时钟，“你有你的生活，我有我的限制，我不可能时时刻刻让你在我的视线范围内，即使是一秒，也能发生超出你承受范围内的事。”

　　“所以，趁现在你的存在还没被那群变态知道之前离开是最好的选择。”

　　“放心，张敏不会说出去的。”

　　温亦欢抿唇，事情比他想象的要严重的多。

　　“郁清发疯之后呢？”

　　展信没想到他会先问这个：“他的异能也爆发了，在他周围的人全部被他狂暴的情绪影响，失去理智杀戮成性，普通人在这种状态下杀伤力就很大，更何况这群人。”

　　“得到通知的基地紧急关闭进出入口，没人能从里面出来，也没人能进去，杀戮持续了三天三夜，直到所有的声音都消失，基地工作人员才敢全副武装进去收拾残局。”

　　“据说那天血流成河，基地近百人只有三人活下来，其余人全死了，郁清力竭而亡。”

　　温亦欢呆愣，可想而知，活下来的三人必然在武力和心性上超出常人一大截。光凭文字，他都能感觉到现场的触目惊心。

　　“所以，你离开吧，剩下的三人早已不能用常人来度量，他们见不得人好，知道你跟在我身边，一定会想尽办法除掉你让我痛苦。”

　　温亦欢不甘心，他不想死亡，又贪心的想继续留在展信身边。一定有两全的办法，一定会有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