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九尾猫》九月在户

17、第 17 章

　　当你从一个人变成一只猫该怎么办？

　　温亦欢经历过这个问题，答案是凉拌，该吃吃，该喝喝，生活照样过，甚至还活的更滋润。

　　当你从一只猫变成一个人该怎么办？

　　温亦欢正在经历这个问题，他没有想出办法。

　　老天爷玩他。

　　半夜十分，睡的正熟，他突然从小凳子上掉下来，睡迷糊了还以为是和前几次一样不小心翻身掉下去，一边嘟囔着展信不道德虐待它，一边转身要爬回去，双手在空中扑棱了下，感受到寒冷的空气，第一反应是，好冷。

　　第二反应是，我的毛呢？

　　最后才觉得不对劲，人清醒了，锃一下睁开眼睛，看着光溜溜的手臂没反应过来。

　　这是……谁的手？

　　我的？我不是变成猫了吗，怎么会……

　　温亦欢细细感受了番身体，特别是在寒冷的空气中激起的鸡皮疙瘩，视线沿着手臂往下，光溜溜的胳膊，光溜溜的肩膀，光溜溜的胸膛，皮肤细腻连根汗毛都没有，肌肤富有弹性，按下去仿佛能掐出水来。

　　凳子，沙发，客厅，是熟悉的样式，卧室里安静的可怕，一切都和睡前一样，他还是在这个名为展信的人的家里，在这个猫能和人类对话的世界，没有再次穿越或者重生拥有新的身体。

　　那么，是他从一只猫变成了人类？

　　这个比从人类变成猫更容易接受，毕竟各种志怪小说里多的是妖精，但是他先是从人变成猫，再由猫变成人，就觉得十分荒唐。

　　怎么会这样，为什么会这样，只能……这样了吗。

　　呆滞过后，温亦欢心中最先闪现的不是重新为人的喜悦，而是一种说不出道不明的担忧，担心会把展信吓到——无论是谁，看到家里的小宠物变成和自己一般大的人类，都会惊恐吧。

　　温亦欢双手交叠在胸前，双腿并拢，在沙发上躺了半夜，放空大脑，思考人生，原先能包住整只猫的小被子，如今只能盖住他的肚子。

　　早上六点整，安静的卧室传来窸窸窣窣的动静，将温亦欢从发呆中惊醒。

　　展信要出来了吗。

　　不行，不能让他看到我这个样子，得找个地方躲起来。

　　他从沙发上蹦起，环顾四周，窗帘后面不行，浴室不行，能藏人的地方只有书房，展信很少去那里，除非有不得不处理的事情才会进去，一个星期也就一两次。

　　至于展信会不会找他，那就不关他的事了，先度过这劫再说。

　　他缓慢拧开门把手，尽量不发出声音，打开仅容一人通过的小缝，钻进去后关门。

　　与此同时，和书房相隔的卧室的门被打开，展信穿着条大裤衩奔向浴室，几分钟后湿漉漉的出来套上一件背心去地下健身房，中途看到沙发上被扔的小被子，过去叠好放到一旁。

　　七点，展信借由健身房的小门从卧室中出来，再次进去浴室冲澡，出来后终于发现不对劲。

　　这个点，小猫应该早就过来撒欢求喂食了。

　　此前有过温亦欢早晨出去玩的经历，所以小猫不见了，展信只以为他又出去了，没多在意，但每次温亦欢出去，不管时间早晚，绝对不会错过饭点，这会儿还不出现就不正常了。

　　“欢欢？”空荡荡的房间中只有单薄的声音，没有那只一听到呼唤就会蹦跶的跑过来作死的小猫，展信甚至觉得听到了自己的回音。

　　住了几十年的房子，一下子竟觉得空旷起来，无边的寒冷伴随着空气压迫着他。

　　“温亦欢。”展信一字一顿叫出这个名字，放在口中咀嚼，通常他这样的时候就表示达到极限，再不照着他说的做，等他生气起来后果很严重。

　　书房门后边，温亦欢咬着下唇茫然不知所措，出去肯定是不行的，且不说展信会不会害怕，他或许根本不会相信他就是和他生活了一年的小猫吧，不出去的话，房间这么小，只要展信稍微找一下就能找到这里，毕竟能藏一只猫的地方不多。

　　要是能变回去就好了。

　　温亦欢一愣，变回去？

　　客厅中的展信没有得到回应，沉着脸坐在沙发上，手边的小被子被他揉成一团，他扫视房间，视线突然在书房顿住，侧耳倾听。

　　细微的声音从那边传来，像有只老鼠在啃噬，展信起身，放轻手脚过去，猛地一下开门。

　　“喵？”

　　“你在……干什么？”

　　温亦欢放下啃的正欢的鼠标，将它踢到身后，对着展信咪咪叫，试图转移注意力：“喵。”什么也没做。

　　小猫没离开这个事实让展信松口气：“算了，出来吃饭。”

　　“喵。”好的。

　　温亦欢迈着优雅的步子跟在后面，演技超群，他给自己打分，一百分。

　　刚才在想着变回猫的时候他的身体竟然真的随着意念变回去，惊奇之下，他又反复几次，发现自己竟能在两种状态之间随心转变，听到门外的脚步声，立马跑过去啃鼠标，假装在玩电脑。

　　然而让他震惊的是，他居然会有变回猫这个想法，那个时候他以为这种变化是不可逆转的，也就是说他以为变成人之后不能再变成猫，变成猫之后也不能再变成人。

　　但他不是一直想着要是能变回人就好了吗，什么时候开始改变想法的？

　　就算最后证明这都是他瞎操心，他能在猫和人之间自由转变，但有什么已经悄悄改变了。

　　而展信，在看到那只演技拙劣的小猫的时候就知道，他成年了。

　　成年特征之一，身体积蓄足够的能量，能在猫和人两种形态之间自由转换。

　　他注意到书房不仅是因为那细微的声音，也因为那淡淡的能量波动，在看到装傻的小猫后，更加肯定了他的猜测——

　　温亦欢成年了。

　　不过他为什么隐瞒自己成年的事实？不，与其说是这样，不如说是他不知道自身的变化就是成年，根据展信几个月观察的结果，这只蠢猫对这些事一无所知。

　　那就有趣了。

　　就是可惜错过了小猫变成人后的惊慌失措，他那个时候一定很茫然吧。

　　想到这点，展信就忍不住微笑，温亦欢的每个表情都能让他感到由衷的开心，好像灰暗的天空被点亮。

　　是时候向这位来客介绍这个世界——他才不会承认他是想亲眼见证小猫的蠢样才这样决定，这次绝对不能再错过了。

　　展信抬头，看着狼吞虎咽的小猫，还挺想见见他人形的模样。

　　在餐桌上咬着猫粮的温亦欢觉得背后一凉，不在意的想，可能是起风了。

　　进餐完毕，温亦欢正等着展信骑单车追他，却被告知：“不去托管所了。”

　　“喵？”

　　“带你去个地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