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次我真的要死了》念白凉

9、第九章

　　“喂”楚荀冷冷淡淡的开口。
　　“喂，阿楚，你怎么了？怎么说话语气这么低沉啊？不开心吗？”那头薛如番感到有些奇怪，阿楚从来没有这么跟他说过话，哪怕是态度有一点不好，他都会立即跟自己道歉，今天他这是怎么了？是遇到了什么事情心情不好吗？
　　“没怎么，只是有些累了。”
　　果然，不一会那边的声音就温柔了很多。薛如番这才放心了下来，看来阿楚并不是不在意他了，只是工作累了。
　　“哦，好吧，既然你累了，那我就不打扰你啦，你休息吧。还有哦，我跟你说，我明天就可以回家啦！剧组提前杀青啦！所以你明天就可以见到我了，你开不开心？”薛如番如小鸟般喜悦的声音在电话里响起。
　　“嗯，开心。”
　　“哈哈，那你要早点休息哦。我不打扰你啦。哦！对啦，要记得吃饭哦！”
　　“嗯。”楚荀回完这句话就挂了。
　　“嗯？怎么就挂了？我还没挂呢。哼，讨厌的阿楚，真是越来越不可爱了。”
　　薛如番面带笑意。
　　“薛哥，什么事呀这么开心？”进来化妆间的助理小小突然看到自家薛哥竟然傻傻的对着手机笑，有些惊讶。
　　“哈哈，没事。小小，明天我就要回家了，你也可以回去收拾收拾东西，明天可以回家去了。”
　　“哦！好的！”
　　小小一听可以放假，立马开心的朝薛如番道了声谢，然后心情愉悦的走出了化妆间。
　　楚荀看着桌面上调查来的资料，总共有好几份。
　　一份上写着楚氏当初投入资金的来源，一份是关于白祁安肾衰竭的调查原因，一份是薛如番关于白氏企业收购的事项，还有一份是白祁安多次治疗未果反而加速了死亡的真相……
　　好多好多的证据都在证明着他当初的愚昧，他的愚蠢。
　　这叫他如何看的下去？一直以来，他以为天真的，单纯的，善良的，却实则是蛇蝎。他以为阴险的，心机的，不要脸的，却一直在为他付出所有。
　　他该怎么面对白祁安的死因？他要怎么接受白祁安本来不用破产，却因为薛如番的暗中搞鬼才导致了他倾家荡产的事实？他要怎么接受白祁安之所以会得重病是因为他将自己的肾给了薛如番，而自己术后未得到好的调养，而导致肾衰竭的事实？他要怎么接受白祁安的病本来不会恶化到无可救药的程度，却因为薛如番收买了医生而导致哪怕贴进去了再多的钱也挽回不了生命的真相？他要怎么接受，白祁安生着重病，拖着只剩一个月时间的身体来见他最后一面，却被他严词侮辱的事情？
　　这一切他要怎么接受？
　　原来一年前，薛如番重病后那一场救命的手术，实则是白祁安跟着薛如番一起被推进手术室的。可是他什么都不知道，他只知道薛如番有救了，薛如番不用再面临死亡，他不会失去他了。却不知道，在病房旁的另一间病房里，白祁安孤零零的一个躺在那里，没有人蹲在他的身边为他心疼，没有人紧握他的手，对他说：“我爱你”。
　　他不知道那次白祁安打电话跟他说他病了，其实是真的。他以为他是在骗他。他只知道在他告诉他说自己病了的两天后，他在家里看到了生机活泼的白祁安。所以他特别的生气，以为他是故意骗自己从生病的薛如番身边赶回来陪他。他不知道，那时白祁安的公司早已破产，他没有钱继续接受治疗，所以只能在医院提前办了出院手续，回家来静养。
　　他只知道自己那时生气的跟他吼，骂他恶毒。他不知道，那天其实是白祁安的生日，他早早的就起了床，上街买了菜，做了很多很多的吃的，只为他能陪他过一个生日。他吼了他，白祁安没有生气，只是抬头静静的看着他，说:“你是真的知道是我把……”
　　那天他没有让他把话说完，就接道:“我知道！我全部都知道！白祁安我真的很烦你，你离我远一点好不好？不要一天到晚的纠缠着我行不行？”那天的他在气头上，其实他不知道白祁安到底说的是什么，但是他就是不想听他说话，所以他骂了他，吼了他。然后怒气冲冲的离开了家，把白祁安一个人丢在了空荡荡的房子里。
　　如果他知道，白祁安问的那一句其实是“你是真的知道是我把肾给薛如番的吗？”这句话的话，他一定不会说他知道，更不会那样残暴的去对待他。
　　可是他什么都不知道，他只知道后来他回家，白祁安已经不在家了。桌上只有一张关于契约结束的信纸。
　　那时他看到信纸后很高兴，他庆幸自己终于可以解放，终于可以摆脱白祁安的束缚，可以跟心爱的人没有阻碍的在一起了。
　　所以他忙着开心，忙着兴奋。没有去想为什么白祁安会提前提出跟他解除关系，没有去想为什么白祁安什么都没有说就离开了。他只顾着喜悦和激动。
　　他将白祁安的东西全都收了起来，丢进了储物间，将屋子大扫除，然后开开心心的将治疗康复的薛如番接回了家。他不知道，那时的白祁安已经一无所有，他只有一栋大房子，然而却没有钱，他想卖掉房子，却因为薛如番以他的名义属意，没人敢买他的房子。为了供妹妹继续念大学，白祁安只能出去打工，但因为薛如番的原因S市所有的大公司都不肯用他。而他又不愿去求任久，所以他只能去做苦力。他做过洗碗工，清洁工，扫过大街，拖过地，还清洁过厕所。各种脏的活累的活他都干过。因为收入过低又要给妹妹存生活费，所以他经常是吃了上顿没有下顿。就算手上有点钱都要紧着花，因为他要存着留给妹妹。这让他之前就坏了的胃，和做了肾摘除手术的身体怎么受的了？
　　所以在工作了大半年后，白祁安晕倒了，在工地上。
　　然后他被查出胃癌和肾衰竭，然而他那时还有救，医生也是这样跟他说的。但是在他们东拼西凑，连续交了多次高额的费用之后，他就从有救变成了无可救药。
　　这些叫他如何能够接受？他从没有想过要把他逼到走投无路的绝境。他无法想象，那么一个曾经的十指不沾阳春水的大少爷，竟然会没有钱，没有工作，只能靠打苦工，在工地上干活来养活自己。
　　……
　　楚荀看着眼前的资料，想着白祁安所遭受的痛苦和折磨，胸口难受到不行，心比挖了还要疼。他佝偻着背，手里紧紧的攥着那个红色的系着金线的平安符。他如呵护一般轻柔的吻了吻金色的细线，眼里的情绪近乎是疯魔，近乎是绝望。
　　他终于知道为什么当看到白祁安苍白的脸的时候他会止不住的去担心，为什么当白祁安不在他身边的时候他会感觉有些孤寂，为什么他总觉得屋子很空旷，总觉得心里空荡荡的怎么也填不满，为什么属于白祁安的平安符被他人拿走的时候他会非常不舍，为什么听到白祁安死去的消息后他恨不得跟他一起离去……
　　原来那都是因为，他爱白祁安。
　　他其实早就爱上白祁安了，只是他自己一直都不敢承认。所以他遭了报应。
　　因此现在说什么都晚了，他将白祁安活生生的逼死，又将一个害死白祁安的凶手带回了家。他想，他果然是有病，十足的疯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