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奶爸的三国修真路》枫烟过尽

13、第十三章 天尽沙末路

　　姜维所想的是个安全的办法，但对于他们二人而言，却有个致命的问题。
　　水和食物。
　　就算他们是修士，体质比正常人好些，可终归没有辟谷，挨不住太久的饿。
　　姜维比周琰掉进来要早两天多，加上是被设计陷害到天尽沙来的，姜维的储物袋里比周琰的还要干净三分，除了一套衣服和趁手的法器符阵之外，仅仅只有一颗回灵丹。
　　两天下来，他的体力与精力消耗巨大，因此周琰走着走着便要停一停，等姜维恢复恢复，再继续走。

　　这一走就是一整天，但四周景色并没有什么明显变化，黄沙依旧是黄沙，只是姜维的嘴唇干裂得更加严重，隐隐透出血丝。
　　周琰唇上亦是干燥，但他不敢舔，舔了一嘴灰尘不说，还更容易导致嘴唇干裂。饥饿敲打着两个少年的神经，自从离开庚寅大陆甄成镇长的家起，周琰也没有再碰过半滴水或半粒米，从没挨过饿的周某人眼前一阵恍惚，本能地取出储物袋里的牛皮水袋。
　　然后，他听见了天才少年干咽唾沫的声音。
　　白日里老成持重的姜维此刻脸上爆红，一扭头撇开视线，佯作仰望星空思考人生的模样。
　　周琰思量再三，将还没来得及拧开口的水囊递给姜维。
　　“你喝吧。”姜维比他聪明，有这么个脑子在，更有可能带着他走出这鬼地方。
　　而且，在知道了姜维的身份之后，要是让姜维就这么躺倒了，他也不能心安理得地拿了储物袋就走人，肯定会用木灵气吊着姜维的命然后继续找路。
　　那样太累，周琰宁愿姜维分他的水，让姜维靠自己的两条腿走路。

　　姜维脸上不掩惊愕，他提醒道：“我们很可能要走很久。”
　　所以这么稀缺的水，周琰应该留着自己喝。
　　周琰弯下眉眼扯起唇角，竭力模仿刘备的笑容：“所以你更不能出问题。”
　　“不用勉强。”周琰的笑容实在膈应，姜维嫌弃地撇开视线。
　　“现在不该浪费口水。”既然笑容没有用，周琰便又学着姜维之前的话，心里想的却是如果姜维继续拒绝那就算了。
　　然而姜维一愣，低下头默默接过水袋，节制地呡了一小口，很是不舍地含了许久，不甚明显的喉结才微微浮动，将水咽了下去：“多谢。”
　　周琰也同样呡了小口，便收了水袋。

　　长夜漫漫，两人各守一半，余下的时间用来修炼，通过灵气滋润提起精神。
　　风火灵根的姜维在沙漠中的修炼条件不算恶劣，但周琰却苦恼至极，没有木灵气，水灵气更是稀罕，使得他的灵气有出无进，境况凄惨。
　　更凄惨可怕的事情发生在他落进天尽沙的第三天早晨。

　　周琰守完后半夜，吞了一颗回灵丹恢复灵气，伸手去推抱膝窝成一团的姜维。
　　“小伯约起床咯。”
　　埋头睡着的少年毫无反应。
　　周琰暗道不妙，急忙试试姜维的鼻息。
　　还有。
　　但跟没有已经没多大差别了。
　　也是，姜维也只有十六岁而已，哪里禁得住快五天的饥饿疲惫。
　　周琰苦笑着拍了一股木灵气，给姜维吊住心脉，蹲下身架住姜维的胳膊，拖着比他高半个头的少年，一步一停地走。
　　俗话说一语成谶，可他倒好，一想成谶，到头来他还是拖着姜维，深一脚浅一脚地走在沙地里。
　　就算再省着喝，他也已经没有水了，回灵丹只余三颗，衣服倒还没换，可以考虑真的快死的时候，让青藤帮他换上，也好死得体面点。

　　人到了绝境总会胡思乱想，周琰也不例外，他想完身后事，又开始边走边做起白日梦，小说里这个时候一般就快遇上转机了。或许他只要再多撑几步路，就能够遇到什么大能的尸体，身上带着几颗辟谷丹；或者碰到个绿洲，遇上位美人，美人见他们情状可怜，收留了他们，然后爱上姜维，从此幸福美满——
　　等等，为什么明明是他背着姜维遇到美人的，凭什么美人会爱上姜维？
　　周琰想到这，顿时愤愤不平，精神上涌，又有气力大步走了几步。
　　精神刺激法奏效，周琰便继续自己骗自己。
　　也许是还有更好的人在等着他呢。比如说……
　　赵云？

　　周琰惊了惊，为自己脑袋里第一个冒出来的形象感到震撼，紧了紧背后的姜维，嘀嘀咕咕念叨着：“他赵子龙该多的是姑娘喜欢，我惦记他做什么？”
　　话出口他又觉得有歧义，赶紧摇摇头，自言自语道：“不能再想他了，越想老子就越宁愿停下罚站。”
　　他就这么稀里糊涂地走了一天，停下时回头还能看见几分钟前留下的脚印。
　　“你小子重死了，”周琰看到月亮，如释重负地放下姜维，把他又摆回双手抱膝埋头熟睡的姿势，泄气皮球一样瘫坐在地上，看着姜维耳边脏兮兮的鬓发：“突然没人嫌我烦了还真是有点不习惯。”

　　夜是怎么过去的，周琰不记得了，睁眼时他正平躺着，半个身子陷在沙子里，吓得周某人瞬间运起灵气震开头边的沙尘，坐直身体，歇了六七分钟的样子，才勉强有劲爬起来。
　　姜维依旧昏迷不醒，一夜过去后，生命气息越发微弱。
　　周琰难耐心底焦躁，颤抖着手为他续上一股灵气，却在背起姜维的瞬间被实实在在地压了个狗啃泥。
　　“真沉。”周琰抹抹嘴唇，蹭掉嘴边的泥沙，眼前忽地现出一抹绿，周琰先是一喜，却在看清是自家青藤后无奈道：“你怎么出来了，看我一个人无聊，来陪我么？”
　　青藤整根浮出周琰的身体，盘绕在灰溜溜看不出原本颜色的衣服上，晃了晃身体擦掉周琰脸上的灰，又抖了抖，把自己弄干净。若不细看，别人或许当真会以为这是条青蛇，而不是植物青藤。
　　木修的本命灵植通常不像其他修士的本命武器一般分等阶，除了传说中才有的几种植物外，其他本命灵植都能够随修士成长而进化，进化衍生出的能力因人而异。
　　周琰这条青藤也不过才筑基，除了稍微能通周琰本人的心意，做点辅助的事情，再多便没什么用处了。
　　因此青藤此刻出来，周琰并不能立刻理解其用意。

　　青藤却沉静一小会儿，前端蓦地钻进周琰嘴里。
　　“现在可不是十八……”禁的时候……
　　周琰偏头要躲开，那藤蔓却倏然断开一截，将周琰所有的玩笑话都堵在嘴里。
　　他拿下嘴里那根手掌长、汁液充沛的绿茎，惶恐地抓住退开的青藤：“我不是……”
　　青藤慢悠悠地转了转，反身将溢着汁液的伤口截面贴在周琰唇上，蹭了两蹭，周琰忙输出灵气催生那伤口愈合，苦笑道：“这可是我的初吻呐，你可会挑。”
　　青藤茫然地转转，又缠上周琰拿着断茎的手，抬高身体上提。
　　周琰左手握住右手，摸着短了一截的本命青藤，心疼道：“我吃，我吃，你别再做傻事。”
　　他压根不明白青藤为什么会做出自断一截的行为来，但养了青藤一个月的他却清楚，就是这么一截，在现在的情况下，它至少得休养两三个月，才能再长回来。
　　周琰嚼了半根，又用灵气将剩下的半根一点点绞碎，给姜维喂下去。
　　青藤似乎才是满意，沿着周琰的手臂又缩回去。

　　青藤作为灵植，其中蕴含的能量并非寻常植物能比，周琰早上吃了一点，力气便够走上一天，姜维的气息也有所好转。
　　似乎是感觉到有用，隔日清晨，青藤故技重施，又断了一截留在周琰掌心，周琰心里一堵，竟有三两颗眼泪滚下来：“我说不要乱来！咳咳咳……”
　　他光顾着冲青藤吼话，直呛得满嘴泥沙，身体里又着实没有更多的水分供他浪费在哭上，一时眼圈通红，噎着嗓子立在原地。
　　青藤绕到周琰背后砸了砸他的心肺部，见他顺了气，便再沿着他后背往上爬，翻过乱糟糟的头发，轻轻两下敲在了周琰的额头。
　　它还没有凝聚神识，无法与周琰直接沟通，但陪了周琰一个多月的时间，见多了赵云敲周琰的模样，此刻就是学着赵云教训起它的主人来了。
　　周琰沉默着嚼了小半根，再将剩下的给姜维送服下，身上些许的重量便随之消失，一天的路再次开启。

　　第三天，周琰醒来只见那眼熟的一截塞在手心里，青藤却是不见踪影，周琰心慌意乱，坐下也无法安心内视，只得愤懑地嚼了一口，余下的全部喂给了姜维。
　　第四天、第五天……
　　第六天早上，周琰终于爆发，盘膝坐下，咬住舌根迫使自己冷静，搜查着丹田内的青藤。
　　“你给我出来！躲着算个什么事？！”歇斯底里的怒吼无法穿透风沙，无力地在空旷的天际消散殆尽。
　　青藤不见踪影。
　　姜维却有了动静。
　　一如先前的抱膝姿势，那颗招了八天风沙的脑袋动了动。
　　周琰顺手把那截脆爽可口的植物塞进姜维手里，闷闷道：“你吃吧。”
　　姜维身体昏了几天，但神识残存几分，明白周琰递给他的那是什么。
　　“这是它的……”
　　“是啊！”周琰蓦地跳起来，但他数日来吃得越来越少，血压完全跟不上，眼前满是金星，晕沉沉地看不见东西。
　　他一脚踏错陷入坑里，姜维急忙伸手去拉，却到底猝不及防，被拽了下去。

　　在被流沙吞没前，姜维飞快地把手里的植物塞进储物袋，然后一手抓着周琰，一手攥着储物袋，死死不肯松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