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87、烟花扬州 回京惊澜 烟花扬州回 ...

  •   烟花扬州回京惊澜
      昔日莺歌燕舞、迎来送往的风月之地,在她手中渐渐变了模样。她洗尽铅华,摒去脂粉浮华,一心向善,将听雨楼改成了收容无家可归女子的安身之所。楼中不再有丝竹媚俗,只留安稳烟火,她亲自照料那些被解救出来、受尽苦难的女子,教她们立身之法,给她们遮风挡雨的一隅之地。
      这般日日行善,既是渡人,也是渡己。她为那些同病相怜的女子撑起一片天,也为自己身不由己的过往,求一份踏实心安,在烟火寻常里,慢慢抚平旧日伤痕。
      案情彻查之后,对于刘思源的处置,官府最终定夺。他虽身为杀手,又假借采花贼之名行事,却始终念及血亲冤屈,只为复仇而来,本心从未泯灭,非但未曾滥杀无辜,反倒在案情胶着之时,主动站出揭发当年构陷刘家的首恶,一一指证深藏幕后的勾结势力,为刘家旧案彻底昭雪立下大功。
      念及他此番所作所为情有可原,功过相抵,官府最终决意从轻发落,准他戴罪立功,将过往罪责一笔勾销。
      自此之后,刘思源彻底隐去昔日杀手身份,也不再提及刘家公子的过往,投身扬州漕运之中,做了一名隐匿于市井的寻常之人。他借着漕运往来的便利,暗中为神侯府打探消息、传递密报,紧盯扬州地界的不法之事,以这般低调又坚定的方式,弥补昔日误入歧途的亏欠,默默守护一方百姓安宁,守护这片让他历经劫难、也终得沉冤得雪的扬州城。
      林庆云自胎中便带有的余毒,经温婉儿亲手诊治、调理、日渐消解,面色也渐渐有了血色,身子一日强过一日,再不复从前那副孱弱虚浮的模样。
      大难之后,他既感念众人倾力相助之恩,也彻底看透了林氏族内倾轧算计、肮脏龌龊的种种,心下再无半分留恋。索性与林正奇一系彻底划清界限,斩断所有牵扯,将林家残存的清白产业尽数收拢在自己手中,专心打理商事,从头做起。
      此后他只走正道经营,不取一分不义之财,更从自己的产业中分出固定收益,专门用来收容照料那些被解救出来、无依无靠的女子,给她们衣食,助她们立身。以余生行善积德,一点点洗刷林家昔日助纣为虐、牵连无辜的罪孽,也为自己求得一份心安。
      扬州百姓奔走相告,街头巷尾皆传:公主心善,神捕手严,一柔一刚,守得扬州清明。
      风和日丽之日,两人再度漫步长街。
      婉婉提着大包小包,笑得眉眼弯弯:“这次回去,离陌她们的礼物足够了。”
      无情看着她满载而归的模样,无奈又纵容:“再买下去,船都要沉了。”
      “沉了也有你拖着。”婉婉歪头一笑,忽而认真,“崖余,这世间不能永远太平吗?”
      无情望着她,一字一句,清晰坚定:“能的!只要我在,你在,神侯府在,朝廷正道在——黑暗来一次,我们破一次。阴谋生一次,我们拆一次。”
      他轻轻握住她的手:你守人间公道,我守你。
      温婉儿心头一暖,反手紧紧回握。
      春风拂柳,柳絮纷飞,阳光落在两人身上,温暖而安稳。
      扬州一案,至此尘埃落定。而他们的路,还很长,很长……与君同心,天下同行。
      “婉婉,再过十几日,便可收尾。”
      “本就是出来散心,自然要尽兴。”婉婉环住他脖子,笑眼狡黠。
      “我已派人请旨调兵,截取物证。只担心京中有人抢先动手。”
      婉婉轻笑道:“京里若乱,便让他们尝尝我新配的药。”
      京中收到密信的几人,当夜便从温柔乡惊走,疯一般善后——谁也不想被灵心公主抓去试药。
      无情将线索细细筛选,把扬州知府能接、该接的部分移交过去。
      听雨楼杀人案,正式告破。
      再深的水、再大的势力,不是一方知府能碰,不知,反而是保全。
      此后两人彻底放下公务,一心一意游山玩水。
      牵手散步、游湖、踏青、吃遍小吃,日日相伴,惬意安然。
      而京城,早已天翻地覆。
      扬州私盐案牵扯官员一连串,尽数严办。
      陛下连下三道圣旨,催温婉儿和无情即刻回京。
      得知他们终于动身,陛下在殿中兀自碎碎念:“一出去就野得不想回来,天都快被她捅破了,还在外面逍遥!必须回来,替朕收拾烂摊子!”
      大总管在旁忍不住失笑……
      “你个老东西还敢笑?”
      “陛下是想公主了吧!这情有可原。老奴活这么久,出入各府传旨走动,见过的贵女也算不少,却从未见过比灵心公主更剔透的孩子。”
      皇帝轻叹一声,语气软了下来:“婉儿心最纯善。在肮脏泥潭里打滚的人,才更稀罕她这份干净。只愿无情,能护她一辈子……这些锦衣卫,怎么走得这么慢!”
      弃舟登岸,离京城越近,归途之上的暗流便越汹涌,风波接踵而至,从未停歇。
      先是必经的山间栈道被人连夜凿断,断口处碎石嶙峋,直坠深谷,摆明了要将他们困死在这荒山野岭;没过半日,行至山坳密林处,山顶忽的滚落海量泥石,裹挟着枯枝乱石,轰隆隆朝着车队砸来,尘土漫天飞扬,遮天蔽日,险些将整支队伍掩埋;暗处布下的绊马索、淬了毒的陷阱、路边草丛里暗藏的冷箭,更是防不胜防,步步都是索命的死局。
      到后来,幕后之人已然没了耐心,不再藏着掖着,直接派出大批蒙面死士,明刀明枪地围追堵截。黑衣死士手持利刃,眼神狠戾,喊杀声刺破山林寂静,将一行人团团围困,刀光剑影交错,破空声刺耳,招招都是直奔性命的杀招,势要将他们彻底截杀在这回京的最后一程。
      一波未平,一波又起,凶险步步紧逼,换做旁人,早已方寸大乱,仓皇失措。可温婉儿与无情身处乱局之中,却依旧稳如泰山。
      躲过又一轮围剿,两人并肩立在乱石堆上,衣袂被山间疾风拂得微微扬起,身上虽沾了些许尘土,却不见半分狼狈。他们相视一笑,眉眼间皆是从容笃定,眼底清亮,没有丝毫惧色,反倒透着几分了然与冷冽。
      幕后之人这般急不可耐,动用如此猖狂的手段,恰恰印证了他们心中所想——他们决意回京,已然触动了京中某些盘踞已久的势力的命脉,戳中了那些人的痛处,才会引得对方狗急跳墙,不惜在这官道之上,犯下如此明目张胆的劫杀之罪。
      越是这般疯狂反扑,越说明对方心虛,越说明他们的归途,正中敌人要害。
      面对来势汹汹的死士围剿,两人临危不乱,指挥随行护卫列阵反击。招式快如疾风,利落狠绝,杀伐果断。不过半炷香的光景,一众死士便已尽数被制服。
      满地狼藉之中,刀刃滴血,喘息声此起彼伏。可他们二人始终坚守底线,从不赶尽杀绝——趁死士尚未咬破毒药之前,便已被提前喂下封喉的药剂。每一次化解危机,他们都刻意留活口,专挑一名吓破胆的留下,只为让他回去给幕后主使报信。
      温婉儿缓步走向那名幸存的死士。她唇角轻扬,勾起一抹极淡的笑意,眉眼依旧是往日里那份温婉动人,只是眼底深处却藏着淬了冰的锋芒。她语气平静,字字却如重锤砸心,带着不容置喙的震慑力,清晰道:“回去告诉幕后人,多谢他一路费心送来这般‘厚礼’,更多谢他亲手递来的消息——我已尽数收讫。”
      话音落,她侧身让路,神色淡漠如冰,周身萦绕着冷冽的疏离感。那双锐利如刀的眼神,直直钉在活口身上,语气平淡无奇,却字字诛心:“再替我传一句话:别轻易树敌,更别痴心妄想着一切尽在掌控。”
      那死士被二人周身的气场震慑得魂飞魄散,连抬头的勇气都无。他连滚带爬地起身,慌不择路地逃离这片死地,只盼立刻飞回主子身边,将这番字字泣血的话原封不动地转达,哪怕被灭口……
      山间风渐起,卷起地上的尘土,温婉儿抬手拂去衣上灰尘,看向无情,眼底笑意更深,从容依旧。这条路纵然布满杀机,可他们已然看清了敌人的底牌,接下来的归途,且看谁能笑到最后。
      京城门下,几乎所有人都已到齐。
      真心相迎的亲友、冷眼观望的朝臣、盼他们归者、怕他们归者,鱼龙混杂,各怀心思。
      依礼见过,无情与温婉儿辞了众人,径直入宫。
      殿中,两人行礼毕。
      婉婉一把抱住皇帝手臂,软声撒娇:“爹爹!婉儿可想你了!”
      “想我?还在外面野得不回来?”皇帝溺爱揉着她脸颊,“怎么还瘦了?小嘴倒是越来越甜了。”
      “爹爹不知道,路上好危险!有您的圣旨、有锦衣卫护送,还是有杀手截杀,一茬又一茬,我和崖余都受伤了……哪里能轻易回来?”
      皇上一听“受伤”二字,当即急拥住她:
      “快给朕看看!那群混账东西竟敢瞒报,朕定要重重处置!害你的是哪些人,心中可有数?朕替你出气!”
      温婉儿偎在他肩头笑:“我就知道爹爹最疼我。一点小伤,早被我治好,连痕迹都没了。有爹爹撑腰,我定让那些人知道,欺负我的下场。爹爹莫气,您平安喜乐、天下海晏河清,才是我最大的心愿。”
      “回京就好。往后,有朕在,谁也动不了你。”
      御书房内,龙涎香的烟气袅袅升腾,萦绕在帝王周身,驱散了几分连日处理政务的疲惫,却散不去眉宇间积压的沉郁。听闻两人安然回京,皇帝紧绷的心弦稍稍松懈,终是沉沉叹了口气,那声叹息里,藏着朝堂积弊的无奈,也藏着对眼前二人的期许。
      他抬眼,目光落在下方身姿挺拔、神色冷峻的无情身上,眼神骤然变得郑重威严,褪去了帝王的慵懒,多了几分不容置喙的决断。“既然回来了,朝中这些头疼的糟心事,便交由你处置。”
      皇帝沉声开口,语气坚定,直接颁下御命:“无情,朕命你暂领锦衣卫都指挥使,全权彻查扬州盐政贪腐一案,务必连根拔起,彻查到底。但凡牵涉其中、中饱私囊、祸国殃民之辈,无论官职高低、身份贵贱,一律严惩不贷,不必顾及任何情面,更不必手下留情!”
      话音刚落,一旁侍立的太监总管早已躬身上前,双手捧着一方锦衣卫都指挥使的金牌:赤金鎏铜、掌心大小,上为如意云头纹,中穿孔,牌身扁椭圆形,长约一掌,宽六寸余,厚三分,中心竖刻九叠篆大字:“锦衣卫都指挥使”,字内填朱砂,锋锐如刀。顶纹五爪正龙戏珠,龙首昂然、龙须如丝、龙鳞细密,云气缠裹。左右各一条升龙、降龙拱卫,共三龙,龙身隐现火焰纹。下缘浅刻福山寿海、江崖海水,象征皇权永固、威镇四海。侧边细刻御赐编号:“乾字天授第一号”。边缘錾回纹包边,打磨如镜、触手寒凉,沉坠压手,约半斤重,一动便有金铁闷响。绳为明黄织锦,牌角微圆,边缘淬着冷光,象征着执掌锦衣卫的无上权柄,毕恭毕敬地递到无情面前,只待他接旨领命。
      无情垂在身侧的手几不可查地收紧,心头猛地一沉,瞬间洞悉了帝王这番任命背后的深意——这看似是赋予他重权、委以重任,实则是将他彻底推向朝堂风口浪尖,既要借他之手清理盐政乱局、剪除异党,更是要将他从神侯府剥离,夹在皇权、朝堂势力与神侯府之间,成为帝王制衡朝局的一把利刃,半分退路都无。
      不等无情细思,一旁的温婉儿已然蹙起秀眉,眸底闪过一丝担忧,当即上前一步,轻声开口打断,语气里带着几分急切:“父皇,锦衣卫建制特殊,向来不设都指挥使一职,直接隶属于您统御。况且无情本是神侯府之人,身兼两职,又执掌锦衣卫重权,如此不合规制,恐惹朝堂非议,于他而言也太过险!”她句句都是为无情考量,深知锦衣卫是帝王亲卫,手握监察缉拿之权,身处其中便是步步荆棘,此番任命,看似荣宠,实则是万丈深渊。
      “朕自有考量,无需多言。”皇帝抬手轻声制止温婉儿继续说下去,语气含着帝王威仪,望向她的目光却宠溺满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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