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7、心字成双 寻画同行 心字成双寻 ...

  •   心字成双寻画同行
      温婉的时间,却大半是围着无情转的:调理身体、煎药、施针、采买药材、研究改进药方,饭点前便主动去厨房,和雪姨一起做饭菜、煮粥汤、还有饭后甜点。
      无情则在她忙碌时,默默改良暗器;两人相伴时,便是琴棋书画、诗酒茶花。棋逢对手,乐在其中;琴箫和鸣,声声入心;书画互赏,意趣相投;甚至无情的医术,也在温婉的指点下突飞猛进。
      温婉爱听他讲各地风土人情、典故以及传奇;无情爱吃她做的一切,饭菜、点心、甚至苦药,都吃得一脸幸福。
      时光,就在这样不动声色的甜蜜里,悄悄流淌。
      这一天,温婉画了一幅初秋图,拿去给无情品评。敲了许久门无人应,她便推门而入,一眼看见了桌上的玉佩 ——碧绿荷叶,托着一朵洁白莲花,莲心深处,是一个极小的篆字:婉。玉侧一点红痕,如含苞待放的花骨朵。她怔怔拿出自己的锦鲤玉佩。两块玉轻轻一合,红色的纹路便也严丝合缝,浑然一体……身后开门声响起。温婉猛地转身,声音轻颤,试探着问:“你是……崖余?”
      无情刚沐浴完,鬓发微湿,看着她茫然失措的模样,轻轻点头:“嗯。世叔没说,应该有内情。我也是自己猜到的。”
      “崖…余!”温婉把手里的锦鲤玉佩递过去,“物归原主。”
      “你知道这是什么意思吗?”无情定定地凝望着她,目光沉而认真,垂在身侧的手始终未曾抬起,丝毫没有去接那枚玉佩的意思。
      温婉握着玉佩的手微微一顿,满眼都是纯粹的困惑,歪头看着他轻声道:“这上面刻着字呀,刻着‘婉’字的是我的,刻着‘崖余’的是你的,分明都镌着我们的名字,难道不对吗?”
      无情看着她懵懂不解的模样,心头微软,早便知晓她自小在身边长大,不通晓这些世俗婚约礼数,遂缓缓开口,每一个字都说得清晰郑重,掷地有声:“这两枚玉佩,本是同一块原石雕琢而成的一对。刻你名字的玉在我手中,刻我名字的玉,却在你身上。”他顿了顿,目光落在玉佩上的莲花锦鲤纹样上,语气愈发沉缓:“这是当年,我们的父母,为你我定下的亲事。玉佩上的莲花锦鲤,意为连理,是共结连理、相守一生之意。父母这般交换信物,便是为儿女定下婚约,若是退回,便是退亲;而婚约既已定下,身为儿女,从无擅自取消的道理,那般做法,是为不孝。”
      这番话一字一句砸在耳畔,温婉整个人猛地一怔,愣在原地,待彻底听懂“不孝”那两个字时,握着玉佩的手骤然收紧,猛地往自己怀中收回,指尖死死攥着玉佩,指节都微微泛白,像是生怕下一秒,眼前的人就会改变主意,将她手里这枚刻着他名字的玉佩硬生生抢走一般。
      无情静静看着她如护食般迅速收回手,紧紧将玉佩攥在怀里的模样,紧绷的心弦骤然松开,心底悄悄松了一口气,眸底掠过一丝极淡、却又无比真切的释然。
      温婉指尖下意识地轻轻摩挲着玉佩温润的肌理,冰凉的玉质贴着掌心,可她心里却乱作一团。清澈的眼瞳里还凝着散不去的迷茫,她垂着眼,轻声重复那两个字,语气里满是不确定:“定亲?”那些过往太过遥远,遥远得如同上辈子的模糊旧事,虚无缥缈,仅凭这两块小小的玉佩,又怎能轻易断定所有事?她抬眸看向无情,眉头微蹙,满心的疑惑与不安尽数写在眼底,声音细细的:“世上重名的人那么多,万一……万一只是巧合呢?更何况这玉佩来历不明,又会不会是仇人设下的圈套,是仇人的东西?”
      无情静静望着她纯澈无垢、不带半分杂念的眉眼,心头那片常年冰封、波澜不惊的寒潭,正随着她的一字一句,一点点消融,化作满池柔软的暖意。他刻意放轻了声音,生怕惊扰了眼前人,每一个字都说得认真至极,近乎虔诚,仿佛不是在诉说一段旧事,而是在许下一生不变的郑重诺言:“不会!世叔早已跟我说过,当年拼尽全力护着我的人,临死之际,口中还在声声唤我崖余小公子。所以,我的名字,自始至终,都叫崖余。”他微微顿住,深邃的目光温柔落在她的脸庞上,带着一种跨越时光、宿命般的笃定,不容置疑。“我记不起自己的姓氏,也参不透你这块玉上‘婉’字藏着的全部深意,可你偏偏出现了,恰好带着刻有我名字的玉佩。你师傅与我世叔早已确认你的身份就是温婉,更何况这两块玉佩,本就是同源所出,拼合在一起,严丝合缝,分毫不差。”
      话音落时,他缓缓将轮椅微微前倾,拉近了与她的距离,声音轻得像拂过耳畔的春风,温柔缱绻,可每一个字都重若千钧,深深砸进心底:“那么多看似不可能的巧合,尽数凑在一起,便只剩下唯一一个答案——”他望着她的眼睛,一字一顿,清晰而坚定:“我是你的未婚夫,你是我的未婚妻。”空气静了一瞬,他眼底的温柔几乎要溢出来,轻轻覆上她的手,低声道:“我们以后要成亲,要一起过一辈子,明白吗,婉婉?”
      “不明白。” 温婉老实摇头。
      无情扶额,一时竟找不到恩爱的夫妻例子同她解释,只能道:“总之,你乖乖听我的话就好。把莲花玉佩还给我,先回房休息。”
      “哦。” 温婉把莲花玉佩放回桌上,握着自己的锦鲤玉佩转身要走,刚到门口又折回来,“今天还没给你施针。”
      “天冷了,穿着里衣施针吧。” 无情一本正经。
      “好。反正你身上所有地方,我都摸熟了……” 话音未落,无情猛地呛咳起来,咳得脸色发红。他明知道她指的是穴位,可这话听在耳里,偏偏让人心脏乱跳。
      “怎么又突然咳得这么厉害?” 温婉伸手便要探脉。
      “无事,只是被风呛到。” 无情握住她的手移开,无奈叮嘱,“你给别人治病,不能随便动手脱衣。你是女孩子,真要需要,让金剑银剑帮忙……”
      “我没有。” 温婉认真回答,“都是让病人自己脱,我也不看,都是隔着衣服或者有屏风遮挡。师傅说,只有你可以。”
      无情心头一缓,舒服了许多。
      温婉拿过布巾,轻轻擦拭他微湿的发梢:“头发不干不能睡,会伤风头痛,下次早些洗。”
      “知道了。”无情心中暗自思忖,魏远此人,始终透着几分说不清的蹊跷。
      他对自己的态度,绝非寻常长辈对晚辈的照拂那般简单,倒像是……早已知晓他的身世,知晓他是崖余,甚至连他经历过的劫难、身上的旧伤,都隐约了然于心……
      “先看看我的画。” 温婉把画递给他,继续擦着头发。
      突然被打断了思路,无情便收回心神看着画,“画里生机盎然,倒像春天。”
      “秋天是收获的季节,能收到很多草药种子,我高兴。” 她笑着,眼弯如月。
      无情提笔,在画上添了几笔 ——明月悬山,林深鸟静,孤影独行,添了几分清寂。又在留白处,写下一阕小令:秋夜月上霜,山林密处琴声凉,风劲思绪乱愁肠。匆匆鸿雁过,锦书半句难托,高墙深院小窗。思求凰,思求凰,争如不见相忘。
      “怎么又写这么悲凉的词句?你的心境太悲,对身体不好。我来!” 温婉夺过笔,略一沉吟,挥笔写下另一阕,字字明亮:秋来菊花黄,明月清风谁共赏,落红满地幽径香。山深不见人,笛声悠悠起处,琴音泠泠回肠。凤求凰,凤求凰,相偕九天翱翔。笔锋一顿,她在画中那人手里,添了一支玉笛。
      无情看着纸上一琴一笛、一莲一鲤、孤影变双影。再看眼前眉眼明亮的少女。思求凰,已成凰。凤求凰,已得凰。他轻轻握住温婉执笔的手,声音低柔,落在她耳际:“婉婉,这一次,你写懂了。”
      窗外秋月光正好,屋内琴箫心已通。一段从小定下的缘,终于在这一刻,彻底落定。
      无情望着温婉清浅的笑容,心底一片柔软。她不懂情情爱爱,可随口和出的小令,却字字句句,正中他心底最深处。等施完针、温婉离开,无情躺在床上,静静自省。今日之事,是他故意的。若他不点破,以婉婉的性子,再过十年,也未必会去寻那块玉佩,以及相关的人吧。只是他没想到,她连定亲是什么都懵懵懂懂。两人谈琴棋书画、诗词医理,样样心有灵犀;一触及感情,她便像一张白纸。可也好。如今,未婚夫妻的名分已定。他可以理直气壮地管着她、看着她、护着她。慢慢教,总有一天,她会明白。
      这一日,诸葛正我将无情等人一并唤进书房。
      屋内静雅,檀香袅袅,世叔缓缓展开两幅泛黄古画,画中山水隐晦,暗藏玄机,一看便知绝非寻常笔墨。
      “今日叫你们前来,是要说一桩尘封多年的江湖秘闻。”诸葛正我指尖轻触画纸,语气沉缓,“这画上,藏着一处足以撼动天下的宝藏传说。相传得此宝藏者,可聚万贯家财,可揽绝世武学,更能号令江湖,惟我独尊。”
      众人皆是一怔,温婉听得屏息,无情眸色微沉,已然明白此事干系重大。
      诸葛正我道:“宝藏的所有线索,都分藏在四幅古画之中,如今我们手中仅有两幅,还差两幅,方能拼凑全貌。”
      无情当即颔首,轮椅轻转,语气冷静果决:“我与铁手分头行事,尽快寻回余下画作。”
      诸葛正我却轻轻摇头,唇角勾起一抹莫测笑意。
      他望着窗外风起云涌的方向,淡淡一语,道破天机:“不必。已经有人,替我们去找最后一幅了。”
      话音落下,书房内一片寂静。
      无情恍悟:“原来世叔故意放走他,是让他替你办事。我就说,凭他的本事,怎么可能偷得到你的东西?”
      “都是为朝廷做事,怎么从你嘴里说出来就这么难听?” 诸葛正我瞥了温婉一眼,又促狭看向无情,“小心,讨不到媳妇。”
      无情心头一紧,急忙看向温婉。见她眼神茫然,正神游天外,压根没听见,才松了口气,又恼又窘,狠狠瞪了世叔一眼。
      诸葛正我早已笑得开怀。
      温婉在别人的笑声中回过神,小声对无情说:“崖余,我可不可以不去?”她声音怯怯的,自己都觉得心虚。
      无情心里又气又好笑,面上却冷淡淡:“你要是在府里也能保证,我不发病、不受伤,那你就可以留下。”
      “你自己都保证不了,我怎么保证?” 温婉委屈巴巴,“我看院子旁边有空地,本来想收拾出来种药草……”
      无情见她眼眶泛红,眼看就要落下泪来,素来冷硬的心弦竟轻轻一颤,语气不自觉放软,带了点无奈的温柔:“我们不久便要搬去新居,那边清静,正好种草药。笨。”
      温婉一听,眼里的水汽瞬间散去,亮得像落了星光,一连串问题脱口而出:“真的?何时搬?要去何处?可有大片空地?”
      她早把那声“笨”丢到了天边,只眼巴巴望着诸葛正我,认真央求:“世叔,到时候一定要给我留一块地,我要种好多好多草药!”
      “放心,一定给你留着!” 诸葛正我笑得不行。
      “收拾东西,准备启程。” 无情催动轮椅先出书房,只有他自己知道,心跳得多快。
      温婉心情大好,做事飞快,一闪身便不见了人影。
      铁手在后面默默摇头。他怎么觉得,大师兄和阿婉姑娘待久了,也越来越…… 幼稚了。
      一行五人赶往陈桥镇。温婉对宝藏半点兴趣没有,一想到将来有大片药圃,便动力十足,一路强忍着不东张西望,生怕看见草药就走不动道。
      无情一路心绪难得轻快,目光总是不自觉落在她身上。
      今日她身着一袭丁香色绣梅春雪罗裙,缓步穿行在花草之间,步履轻软,身姿盈盈,宛若一只翩跹欲飞的粉蝶,远远望去,满是温柔静好。
      无情心中素来存着几分疑惑。她偏爱各式浅色系长裙,款式虽各不相同,却始终如一,从不像旁的闺阁女子那般追随时兴,穿褙子配宋裤,或是缀满繁复饰物。
      他哪里知晓,魏远本就是个十足的裙装控。自她幼时起,魏远便一心要将这小徒弟妆扮得精致亮眼,为此索性亲自开了一间成衣铺,雇来手艺顶尖的绣娘,更时常亲自动笔勾勒图样。一衣一裙,一式一样,皆出自他的细心思量,件件精心缝制,从无重样。
note 作者有话说
第7章 心字成双 寻画同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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