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美丽人生》土作家

38、石破天惊

　　秀枝的男朋友是一个很有风度的老人，是个退休干部，虽然年龄比她大八岁，可从面容上看不相上下。一天，秀枝打电话让柳美丽回家来，有事和她商量。
　　柳美丽一进门就看见一位老先生向她走来，端着一双慈祥的面容对她说：“你是美丽？”
　　这时秀枝从厨房出来说：“对，这是我女儿美丽。美丽，这位就是我给你说过的马英光。你就叫他马叔好了。”
　　柳美丽热情地上前和马英光握手，并说：“马叔你好，早听我妈说起过您，您这身体挺硬朗呀！”
　　马英光爽朗地笑着，然后说：“当兵出生，一直坚持锻炼身体，现在退居二线更有时间锻炼了。”
　　柳美丽表现得很热情很快乐，唯恐马英光受冷落而取心，她说：“那就请您多陪我妈锻炼一下身体。只要身体好了，晚年就一定能够幸福。”
　　“没问题，你妈锻炼身体可有耐心呢，每天早上五点起床，一直锻炼到六点多才停止。我们两个是在晨炼时认识的。”马英光解释着。
　　“马叔，这么说您和我妈认识已经有些日子了？”
　　马英光说：“是的，从打你母亲搬到这儿来我们两个就认识了。你母亲是个性格开朗的女人，与人为善，很好打交道。”
　　秀枝说：“好了，别夸我。坐下来吃饭吧。”
　　秀枝已经做了一桌可口的饭菜，三个人边吃边聊，还喝了酒。
　　马英光的酒量很大，不用别人劝酒就不停地端杯，看来酒量是他当局长时培养出来的。
　　柳美丽也喝了不少，就说：“马叔，你和我妈的事什么时候办？”
　　马英光说：“我们想听听你的意见。”
　　柳美丽说：“你们俩的事为什么要听我的？你们想什么时候办就什么时候办，我没有一点意见，全力支持。”
　　秀枝说：“她叔，我说过我女儿很开通，你还不放心，你看？”
　　马英光说：“那好吧，明天我们就去领结婚证，后天让你妈就搬我家去，不要举行什么婚礼了，都这把年纪了。”
　　柳美丽说：“马叔，怎么要我妈搬过去？你搬到我妈这儿来多好，这房子从此就是你们俩的了。”
　　马英光说：“那怎么可以？我那边有房子，怎么能住你们家的房子呢？”
　　柳美丽说：“马叔，这一家人不说两家话，你和我妈一结婚你就是我的继父，还分什么你的我的？再说我听我妈说你那房子旧了。您把它卖了吧，这边房子刚刚重新装修过，你肯定满意。”
　　秀枝说：“就按美丽说的办，你那边我还不习惯，就住这边好啦。”
　　马英光难为地说：“那多不好意思，怎么可以住你们的房子？”
　　柳美丽说：“不结婚是两家人，结婚了就是一家人，一家人不说两家话，只要你们两个人晚年幸福就行。”
　　秀枝对马英光说：“就听美丽的，你搬过来住，那边的房子先不卖，留下等以后再说。”
　　秀枝一锤定音，马英光也同意了。
　　柳美丽说：“马叔，还是请些人来热闹一下吧，也让社会上知道你马叔又结婚了，要不亲戚朋友知道了会怪你的。再说我也得对得起我妈，不能就这么不声不响就让她嫁人吧？”
　　马英光说：“我都退休了，不想惊动亲戚朋友。”
　　秀枝说：“我和美丽来到省城也十来年了，家乡的亲戚朋友对我们现在的情况不了解，假如我和你不声不响地成亲了，我也没法向亲人们交代，所以不管怎么也得摆上两桌，至少要请那些不得不请的人过来热闹热闹，你说好不好？”
　　马英光说：“理倒是这么个理，那就听你们的，咱们简单摆几桌，请些不得不请人过来热闹一下。”
　　经过一番讨论，最后决定双方各请一两桌，请些亲近的人一起庆贺庆贺。
　　给母亲办喜事这天，柳美丽除了请徐俪、晓玲、刘惠和刘叶几个合伙人之外，还请了山鹰等几个部门经理，另外还有赵清夫妻俩、文一和灵灵。大柱出院后回到了柳树村，灵灵却留下来在红心楼大酒店的吧台做上了收银员。柳美丽私下和母亲商量，还想请野草参加。可秀枝坚决反对，她只好作罢。
　　马英光说：“我要请一位分管经贸的副市长黄雄亮来助兴，他是我一手提拔起来的，过去在我手下干过。”
　　柳美丽说：“是嘛，我和黄副市长也很熟悉，他给了我很大的支持和帮助。”
　　马英光说：“那就更应该请他，他很正直，是个非常讲党性讲原则的市委干部。”
　　柳美丽说：“他也是位酷爱文学创作的人，所以对我很关注，在我最困难的时候他出面帮助过我。我很敬佩他，是个难得的好干部。”
　　马英光说：“是啊！他一参加工作就在我的手下一个普通民警，后来他超越了我，到我退休时他已经是副市长了。你说得不错，黄雄亮是个清廉的好干部。我一直很看好他，将来也错不了。”
　　柳美丽说：“我也相信黄市长将来肯定错不了，不管他的官当多大也一定是个好百姓叫好的官。”
　　“这话我相信，我是看着他成长起来的，在公安战线工作时是我一手把他培养起来的。我坚信我的眼光不会错。”
　　秀枝和马英光的喜宴设在红心楼大酒店餐饮部的小餐厅里，有红心楼大酒店自己的乐队和歌手给婚礼助兴。
　　灵灵和文一为婚礼帮忙，忙前忙后，已将一切都准备好了，就等着客人入席了。
　　秀枝和马英光早就坐在小餐厅等待着客人的到来，服务员已经准备停当。
　　柳美丽带着徐俪、晓玲、刘惠和刘叶最先走进来，黑熊跟在她们后面。
　　黑熊一见马英光愣了一下，但马上就镇定自如地上前和马英光握手。
　　柳美丽问道：“马叔，你们俩认识？”
　　马英光笑道：“黑熊这小子呀，我和他打了二十年的交道，怎么能不认识呢？”
　　黑熊不自在地说：“是的，马局长曾经三次亲自把我逮进看守所，我的记忆很深呀！”
　　马英光说：“可你现在不是好好的？年轻人，要走正道，那些犯法的事千万不要再干。”
　　黑熊尴尬地一笑。
　　柳美丽急忙岔开了话题说：“马叔，都什么时候了你的客人咋还不到？”
　　说话中副市长黄雄亮带着朗朗笑声走进来，柳美丽马上上前迎接。
　　黄雄亮不但是马英光曾经的同事，而且他们还是要好的朋友,同时也是柳美丽的文友。马英光一见黄雄亮就急忙上前握手,并亲自将他迎进雅间，两人有说有笑的非常快活。
　　黄雄亮笑着对马英光说：“老领导，万万没有想到，你娶的是柳美丽的母亲。很好，柳美丽是一位很有才华的女作家，还是个十分出色的企业家，咱们哥俩得好好帮助和支持她呀！”
　　马英光说：“当然，不过我已经退居二线只能沾闺女的光，而你老弟已经是副市长了，希望你经常关照关照她。”
　　黄雄亮说：“马兄放心吧，别的忙我帮不了，带些朋友到红心楼大酒店消费还是可以的。另外，我和柳美丽是文友，她如今是我们市数得上的女作家之一，有了些成就。我还得向她学习呢！”
　　柳美丽赶快说：“黄兄过奖了。”
　　黄雄亮说：“我从来不会毫无原则地奉承别人。我和作家协会的主席野草也曾经谈论过你的作品，他也和我有同感，认为你将来很有发展前途，只要你不放弃写作就一定能够成为一名优秀的作家。”
　　柳美丽说：“谢谢黄兄夸奖！”
　　“见外了，美丽，今后再出作品要主动送我哟！”
　　“一定的。”柳美丽笑着说。
　　赵清夫妇赶到了，还有马英光请的另外几位客人也相继走进来。
　　这时，柳美丽就看见山鹰在门外悄悄向她招手，她赶快站起来走出来。
　　山鹰把柳美丽拉到楼梯拐角说：“你知道你那个后爸是谁吗？”
　　柳美丽说：“你说什么呢？没头没脑的，我不知道你在说什么？”
　　山鹰说：“他是我亲舅舅，也许我妈和我爸一会儿就到。算啦！不说了，这个喜宴我不能参加了，我得赶快离开。”
　　柳美丽有些吃惊地说：“马英光是你舅舅？”
　　山鹰肯定地回答：“是呀！这还能有假？”
　　柳美丽想想说：“那又怎么样？你父母来了岂不更好？借此机会我可以认识认识他们。”
　　山鹰急着说：“你不知道，我和家里断绝来往已经好些年了，现在……好了，咱们完了再谈吧！”他说罢匆匆忙忙走掉了。
　　柳美丽正在发愣时，就见野草携夫人驾到，。她吃了一惊，心想他们怎么突然来了呢？难道真的是马英光邀请来的？她还没有反映过来，就见马英光已经迎了出来。
　　马英光把野草和马婷介绍柳美丽说：“美丽，这是我的妹妹妹夫，你应当叫姑姑姑夫。”
　　柳美丽一听立刻就惊呆了，木然地站着，不知眼前发生了什么。她在一片茫然之中和野草夫妇握手，嘴里却喃喃地说：“这怎么回事？”
　　柳美丽跟着野草夫妻进了小餐厅，马上就看到更加尴尬的场面。
　　秀枝看见野草夫妇时从座位上‘霍’地站起来，摇晃了一下几乎跌倒，那是一种惊慌失措的样子，她用极其复杂的眼神望着野草。
　　野草突然伫立不动，刚从头上摘下的礼帽跌落到地上，望着秀枝瞠目结舌。
　　全场的人都惊呆了，谁也不知道这两个人是怎么啦。
　　旁观者中只有柳美丽心里明白，一对三十多年前的旧情人在此邂逅相逢，而且是在秀枝的婚礼上，岂有不尴尬之理？
　　整个小餐厅陷入沉寂之中，大家大眼看小眼，弄不明白野草和秀枝之间究竟是怎么一回事。旁观者中也只有柳美丽一人最清楚其中的奥妙。
　　柳美丽打破沉默立刻招呼大家说：“来来来！大伙儿坐啊！婚礼马上要开始了。坐呀！坐坐坐！”
　　马英光还是说话了，他说：“野草，你和你嫂子是不是早就认识？”
　　野草尴尬地一笑说：“不不不！只是有点眼熟。”
　　秀枝却大声说：“不是一般的认识，我们俩搞过对象，他是我第一个恋人。快三十多年过去了，没想到野草你变得如此虚伪，连自己曾经的恋人也不敢相认了？”
　　野草夫人马婷惊异地说：“噢！你就是河川柳树村的那个秀枝？对吗？”
　　秀枝说：“对！我就是秀枝！”
　　马婷尴尬地对丈夫野草说：“噢！你们俩是初恋，可是……”马婷望着比她和丈夫老了许多的秀枝顿时张口结舌，不知说什么好啦。
　　野草同样很尴尬仔细端详着自己初恋情人，好半天才说：“秀枝，没想到快三十年过去了，我们会在这里相遇，而且是在你的婚礼上。你还好吧”
　　秀枝说：“就这样吧！你都看到了，找个老伴过日子呗”她依然情绪很激愤，见到了自己的初恋，初恋却不敢大胆与她相认，因此她才产生了无名之火。
　　比较困惑的是马英光，他马上听出了原委。秀枝跟他说过她曾经爱过一个男人，但是没有说明白男人叫什么名字，在哪里工作。他看到妹夫野草和秀枝尴尬的情景时，他马上明白了，嘴里不由自主地说：“怎么会是这样呢？”
　　柳美丽看到母亲秀枝和野草以及野草夫人和马叔都很尴尬时，她马上大声说：“祝贺！祝贺！今天可是双喜临门呀！来吧！婚宴正式开始吧！”
　　主持人一看柳美丽的手势立即宣布：马英光和秀枝的新婚典礼现在开始！
　　虽然是喜宴，但因新娘子秀枝一脸不悦，人们就怎么也欢快不起来，有一种凝重的气氛始终伴随着婚宴。
　　野草毕竟是大作家，喝酒时他变得从容多了,主动携夫人端起酒杯给二位新人敬酒，祝贺他们新婚之喜。
　　秀枝脸上这才有了些笑容。
　　马英光的情绪自然也就好多了,主动与大家碰杯喝酒，喜宴办得还算融洽和圆满。
　　黄雄亮是马英光的朋友加同事，他主动和新人喝了三杯酒。秀枝不能喝，只能意思一下，酒杯中的酒大多都是马英光喝了。柳美丽时而也代她母亲喝一杯，但是她也看得出来，野草夫妻一直有些放不开，其中缘由自然不用多说。
　　酒宴散后，柳美丽将野草夫妇送出酒店时，野草单独对她说：“我和你母亲之间可能有些误会，我找机会要和她好好谈谈，把过去的那些事情说清楚。请你也给你母亲做做思想工作，三十年过去了,不成夫妻还是亲戚和朋友,毕竟她已经和我大兄哥结为了夫妻，咱们彼此珍惜吧！”
　　柳美丽说：“你放心，我妈是个非常重感情的女人，她来到这座城市之后时常在关注你。我可以明确告诉你，她始终没有忘记你和你们的过去。我可以想象得到，你们的初恋感情是非常刻骨铭心的，我妈这辈子恐怕难以忘怀了！”
　　野草叹息道：“噢！如此看来我们之间肯定有误会。”
　　柳美丽说：“但愿只是误会，希望你主动找我妈把误会解开。”
　　送走野草夫妻和所有客人后，柳美丽才长长地吁了一口气。
　　柳美丽打山鹰的手机，让他马上到她办公室见面。
　　十分钟后，山鹰走进了总经理办公室，望着柳美丽不知所措。
　　柳美丽直接问道：“你是野草的儿子？”
　　“是！”山鹰回答。
　　“你不是跟女朋友去了日本吗？怎么回事？”
　　“那个日本女人把我甩了。”
　　“你在日本混不下去就跑回来，对吗？”柳美丽追问。
　　“对，一点不错，我在日本没有一个熟人，不好混。”山鹰解释说。
　　“你为什么一直不回家？”柳美丽问道。
　　山鹰解释：“当初我父亲反对我和日本女人结婚，我没有听，和他闹翻脸。如今虽然回国了，但我和父亲有矛盾，所以一直不想回去见他们。”
　　柳美丽不想再说什么，脑海里乱糟糟的。她母亲秀枝和野草恋爱以悲剧告终，三十年后他们的女儿和儿子相恋，这算什么？喜剧还是闹剧？这剧情会怎样发展？该怎样发展？一切都让人意外而迷茫。秀枝会同意她嫁给山鹰吗？野草又会不会愿意让儿子娶她？都是一个未知数，虽然他们管不了儿女的婚事，可他们有过问的权利。山鹰什么时候离开她的办公室都不知道，她陷入一种茫然之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