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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1.迷失的自我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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初醒,头痛欲裂。勉强撑起身体,望着精致的雕花装饰和细腻的薄纱丝帘,然后她坐起身,细捻着自己精美的绸衣。穆影很想有惊讶或者恐惧地神情,可是她的身体完全没有这样的反应,就好像习以为常了。她生疏的举起了手,弯起又直起自己的手指,穆影有些呆滞。
她慢慢下了床,痛觉缓缓回归,她这时候才感到全身酸软。这是躺了多久?转身又看向铜镜,没有一丝熟悉的脸,看起来无比虚弱,眉心一点朱砂,却流艳生辉。可是穆影总觉得,这朱砂,让她特别……躁动?难过?
穆影愤懑地抱住了头。这个时候不该想着了解一下这具身体的来历、社会关系、社会地位吗?为何……毫无担忧?
在古代,这样会被浸猪笼的穆影!
“我是不是失忆了?”穆影有些焦虑地想。
失忆?等等……为什么会感觉一丝怪异?
比如……我的前世……是怎么穿越的?我的家人好像都是、医生?老师?我应该还有弟弟吧?我有抱过他,我差不多……初中的时候,他刚出生。现在他大概……十几岁?他叫穆……穆什么?“该死!就差一点!这什么穿越!连记忆都破坏了!“穆影焦躁地跺了跺脚。没有金手指也没有生存基础。这具身体也格外不争气,没有记忆也没有,什么能力也没有,想着想着,一股无助、悲哀、恐惧就袭上心头,穆影掩住了嘴巴,努力憋住自己的情绪。
大概是房间内的声音引起了别人注意,门被推开,阳光进来扑面而来,把对面人影映衬地更加窈窕。“夫人!您终于醒啦!”
迎面的女孩,有着极其温柔的脸庞,她的眼睛很干净,就像掌心中融化的树脂一般,透着一股鲜明与通透。穆影看的有点呆,在这样的目光下,她竟然会有一种自卑感。
破局的黑暗中,也曾有这样的一双眼睛,明亮、透彻,让自己自惭形愧。
“你是……我的婢女吗?”穆影小心的问。
“夫人,奴婢小荷。”女孩弯起了眼睛,透露出喜悦。
我和你关系很好吗?穆影压制住了疑惑。等等……夫人?
“我的相公呢?”她抽了抽嘴角。
小荷疑惑地望着穆影,很快沉静下来。穆影看见小荷一瞬间展示出她的愉悦。
“太好啦夫人,爷知道了一定很高兴!”
穆影想苦笑,却根本没有任何……身体反应
身体和灵魂是分开的……身体对环境是熟悉的,她真的已经嫁娶了?对方是谁?是不是还会有三妻四妾?是不是还会有各种勾心斗角?原身是怎么死的?这个小荷是……宫斗里常有的奸细?长那么漂亮,是小三吗?我要不要问她现在的情况?那我……
穆影看着小荷牵动着脸上的肌肉,活灵活现地展示着自己的心情,她的嘴巴不停地开合,蓦然有一种恍惚感。
小荷有礼的走了出去,她的脚步有点急但是刻意放慢以保持优雅。
穆影呆滞地望着门外被阳光晒的有点暖的大树。忽然一个哆嗦,她机灵起来。发丝拂过脸颊,有点痒。穆影伸出手指一撩,却发现两行热泪已经湿了脸颊。
她有点疲软地跌到桌边凳子上,扶着心口。穆影不知道自己为什么感觉喘不过气。
是不是那个王爷宠妾灭妻?她的娘家是什么、难道是政治联姻?是不是她阻挡了对方的真爱?是不是过了不久一些乱七八糟的人就会过来骚扰了?她有没有什么恶毒继母昏庸父亲?就原身的样子,不见得是惹了一身桃花债的那种吧?
“你回答我啊!你回答我啊!”穆影捂住头,“这到底是什么穿越啊!”眼泪不住地滴落,毫无停歇地动静。穆影感觉很难过,可是她不知道为什么要难过。
“哭什么哭啊!我都没哭呢!”她忍不住对自己吼起来。
“影影……”一个醇厚地声音伴着急促有力的脚步,挡住了门前的阳光。
“你终于醒了……嗯?怎么了?”穆影感觉一股很温暖的气息,包围了自己。
她抬头,男子的眼神清亮,带着一种特有的温柔。
“你是……夫君?”穆影就像一头举步维艰的小鹿,在迷乱的森林中小心翼翼地探索。
一抹讶异滑过他的眉眼,男子勾起温柔地微笑,刮过她的鼻子,穆影下意识回避,心里却懊恼不已,男子好像没有注意一般,用一种醇厚地声音问,
“影影,你连你的白辰溪,都不认识了?你不是以前最爱辰溪、辰溪地唤吗?怎么,一觉醒来,知道夫君的好了?”
“辰溪,我现在有点迷糊。”穆影赶紧圆过去,内心却松了一口气。
白辰溪腾出一只手,摸摸她穆影的额头,穆影身体一紧。
“小荷,去唤张大夫。”白辰溪不动声色地松开了手,穆影紧张地瞅着他的面部表情,他的眼中有着一种淡淡地温暖,他的举止带着无比的亲昵和温和,这就是她的夫君,她素不相识的夫君。
“辰溪我没事,我真的没事!”穆影紧张极了,她揪住白辰溪的衣袂,带着一丝鼻音。
“别任性了影影,我看着你可不像没事的样子。”白辰溪狭长的眼中闪出一丝笑意。
穆影低着头,思忖许久,才拿捏着嗫嚅道: “辰溪,我好像记不起一些东西了。”
“那就是了。”白辰溪摸摸她的头,微微颔首。
穆影的内心更加忐忑了,她的直觉告诉她,白辰溪,并非表面所见之人。她的身体虽然排斥他,但是内心并不排斥,在脑海中似乎有一种声音告诉她,这不是敌人……也就是……可信任?那么白辰溪到底是谁?夫妻之间怎会有如此的印象?
“爷,张大夫来了!”小荷站在门外一个恰当的位置,既不显眼又不躲避,她的声音也恰到好处。
“进来。”白辰溪的语气凌厉了很多。
“哎。”张大夫挎着药箱小步上前,“爷?”
“夫人醒了,但是身体抱恙,还有什么问题吗?”白辰溪命令的时候,不会刻意提高自己的音调,也不会故意压低嗓音,他的语速不快,但是一字一句,带着一种性格上的沉稳,令人毋庸置疑的执行。穆影顿时感到一种压迫感。
“哎。”张大夫弯下腰,很是恭谨地请示了一下穆影,穆影伸出手,搁在桌子上的小布枕上,张大夫的食指、中指和无名指,呈弓形搭好,并不时改变按压力度。
穆影小心翼翼地观察着大夫的面部表情,心跳的更快了。
忽然背部被轻轻拍了两下以示安抚,穆影转头,白辰溪朝她微微颔首,穆影的内心感受到一种久违的温暖,她深吸了一口气。良久,张大夫抬起手,退后两步,“恭喜爷,夫人很健康,就是久卧未动,身体较虚,开两补药方即可。”
“嗯?”白辰溪的手指悠悠敲打着桌面,意味不明地说,“你确定?”
张大夫惶恐地弯下腰,“夫人的身体确实没有大恙!行医之人,以医德为先,若因来诊治必揪小病以牟取利益,失德之举!失德之举啊!”
穆影内疚地望着诚惶诚恐的大夫,拉住白辰溪的袖子,“辰溪,我的身体,确实没有大碍,不过久卧伤身,而且好像丢掉了一些记忆,不过我想过了不久就可以恢复的吧?”白辰溪的手指蓦地停下,穆影不敢看他的表情,只听他很温和地说,“好。”
“下去吧。”
穆影终于松了一口气。
“有什么事直接吩咐小荷就好了。”
“我就在书房,你随时可以来找我。”
“不要慌,休息吧,会好起来的。”
“影影,你知道吗?我真的很高兴、真的很高兴……”
…… ……
可我、不认识你啊。穆影闭上眼睛,假装安睡,待白辰溪走后,她赶紧爬起来。
不一会儿,梳妆台、木柜、抽屉全部被翻了一遍。
脂粉还是新的,玉栉没有使用的痕迹,团扇上的精致的红梅灼灼生光。
她打开檀木柜,里面的衣服叠的非常整齐,布料绣迹都告诉穆影,它们真不是普通的货色。
过雕花屏风,窗边的绿萝垂出漂亮的弧度,黄花梨书案两边翘头,一排笔架、一块端砚,在边上巨大的青花瓷瓶中,插着许多卷轴,穆影抽出一卷,空白。
这,肯定不是我的房间。我到底是谁?!
“啪”,纸掉在地上,穆影也瘫软在边上的凳子上。
“就这样……该怎么活下去?”她无助地抱住了脑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