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然而[娱乐圈]》柿子不上市

7、路漫漫其修远兮 她几乎逃命

　　她几乎逃命似得逃开了他。
　　韩奕秋觉得今天晚上的气氛有些不对劲，在萧然喊了N次卡之后，他有些不耐地问白而辛，“你今天怎么了，状态不对啊”，萧然也是，对她温和地可以说是纵容了。
　　“对不起...”白而辛微微弯腰歉意道。
　　“可别...，算了，你调整一下吧”韩奕秋扶额无奈道。
　　“姐，萧导找你”陈滢走到白而辛身边，指着茶水间的方向道。
　　白而辛点了点头，走到茶水间门口，深吸口气，鼓起勇气推开门。
　　萧然一只手拿着杯子，一只手扣着沙发，看到她进来，他将杯子放到面前的茶几上。
　　“萧导，你找我”白而辛有些忐忑道。
　　萧然点头示意她坐到沙发上，“过来坐”。
　　空气中有一瞬凝滞，见萧然好一会没有开口的意思，白而辛有些坐立不安，她提醒道：“萧导...”。
　　“你在怕我？”他转头看着她，低沉而磁性的声音在空旷的茶水间响起。
　　“没...”白而辛下意识就想反驳，但看到他眼中层层的墨云，似在酝酿着风暴，她沉默了。
　　而她的沉默正好验证了他的话，白而辛没瞧见，萧然眼中的风暴更盛，却在她抬眸的瞬间又重归于平静，他说：“白而辛，我以为这段时间我们已经是朋友了”。
　　他用低沉而悦耳的声音平静地说出这句话，白而辛却从他这份平静里听出了自嘲的意味。
　　她心底的忐忑与惊讶再难掩饰住，她禁不住讶异地看着他。
　　她其实从未认真想过萧然这个人在她生命中担任的位置，她并非无情之人，她对萧然，开始是如导师般的敬重，她佩服与尊重眼前这个人，但两个多月的朝夕相对，思想的碰撞，他们之间有太多难以言喻的默契，这种默契使她无法真正像对待老师一样对待他。
　　他之于她，大约便是亦师亦友的感觉吧。
　　可如今，他自嘲地说“我以为这段时间我们已经是朋友了”，白而辛思绪紊乱，她有些不敢面对萧然了。
　　萧然看出她的窘迫，眼底的自嘲扩大，“白而辛，不管你对我如何，我希望你不要把工作以外的情绪带到工作上来”，他这样说。
　　白而辛默然，她点头：“我知道了，萧导”。
　　“我给你一晚时间调整，你先回去吧”，他说。
　　白而辛在打开茶水间门的时候忍不住回头看他，他静静坐在沙发上，柔和的光线洒在他俊挺的脸上，呈现出一丝温柔的暖意，他看着她的眼睛是深不见底的黑，仿佛要将包括她在内的一切吸附吞尽。
　　夜凉如水，白而辛躺在床上，脑海中挥之不去的都是萧然漆黑如墨的双眸，以及他眼底的自嘲，她有些烦躁地起身，打开手机微信，盯着萧然的微信名片良久，方才叹了口气，点开他的朋友圈。
　　他的朋友圈更新几乎少得可怜，上一条还是半年前，只有一张照片，无垠的夜空，清冷的半月，再无其他着墨。
　　往下划的几条也都是风景照，无一例外地没有任何一句额外的言语，白而辛指尖停在最后一条上，与上面清一色的风景照不同，那是一张照着余世泷演唱会门票的图，上面的时间至今竟已有八年之远，萧然在那张图片上附言“感谢馈赠，感谢遇见”。
　　他的朋友圈简洁地如他这个人一样，他不多言，言必直指要旨，但他并不古板，他可以在韩奕秋他们开他玩笑时怼回去，也可以偶尔说些段子活跃气氛，与他的电影风格一样，他同样是个多变的人。
　　白而辛在刷新了一遍又一遍对于他的印象之后，渐渐认识到这是个思想丰满的人，他多变却不善变，因为一旦有人见过他之后，就会意识到，这是个可以让人放心信任的人，且并非是他的长相让人放心，相反，他长得俊雅温和，若是不做导演这行，大可去当个偶像明星，让人对他放下戒心全然是由于他的气质使然。
　　白而辛有些懊恼地咕哝道：“白而辛你真是越活越回去了。”
　　今晚注定是个失眠夜。
　　与此同时，萧然的房间里，他正从随身的公文包里翻出一本日记本，黑色的本子内页的边角上微微泛黄，看起来有些年头了。
　　他从末页开始翻，翻到某一页戛然而止，只见那上头一张陈旧的演唱会门票躺在那里，他修长的指尖捻起这张门票，将它转了个身，随即一行隽秀的小楷便出现在他面前，“我知道这个世界如露水般短暂，然而，然而...”。
　　他用指尖轻轻地摩挲这行字，脸上慢慢浮现回忆的神色。
　　那年他孤注一掷却创业失败，最好的朋友背叛他，深爱的女友与他分手，他几近崩溃，甚至想过自杀，就在那个夜晚，他潦倒地坐在街边，浑浑噩噩不知凡几，蓦然间有人轻声叫唤他，他抬眸时便看到一个眉目清秀的小姑娘，他有些惊讶，惊讶的并非是她将演唱会门票送给他，在霓虹灯的闪烁之下，他看到了姑娘那刻的神情，似悲哀似怜悯似不舍，却并非在悲悯他，他从她眼里读出了同病相怜的意味，他默默伸手接过姑娘手中的门票，用有些沙哑的声音道谢。
　　对于新晋天王余世泷的演唱会，他本是没有多大兴趣的，却又在看到门票背后那一行隽秀的字体后转了心思，他猜测着那姑娘应该很想去看这场演唱会，却又因为什么原因而去不得，别人珍而重之的东西如今在他手上，他觉得有些烫手，却又不想辜负这份心意。
　　他在演唱会现场感受到的热情，他耳边听到的钧天之乐，以及印刻在他脑海中的那句“我知道这世界如露水般短暂，然而，然而...”，使得他清楚地认识到他并不想要颓废、沮丧，他过往人生中从没有哪一时刻如那时那样清醒而明白，他认真分析了造成这个局面的原因，然后从头开始，他不再好高骛远，而是更坚定地、一步一个脚印地走到了今天。
　　身处在复杂的圈子里，时常要面对着各种各样的诱惑，那几年他开始小有名气，有人赞他天赋异禀，有人夸他后生可畏，也有人不耻不屑，他始终都没有做过回应，这一路的繁花是多少个日夜的汗水积累，根本不足为外人道也。
　　在典雅的落地灯的映照下，萧然的侧脸温润如玉，他眼神柔和的注视着这一行字，良久他喟叹道：“路漫漫其修远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