下一章 上一章 目录 设置
18、昨日回忆 辽阔天际里 ...
-
辽阔天际里,一架飞机正在迅速而稳定地飞行。
白而辛看着机舱外的浮云广海,思绪也随之波动,她还记得上飞机前萧然在车里叮嘱她注意休息的那些话,她描摹着他说话时星光闪动的双眸,俊雅温和的轮廓,以及他低沉而悦耳的声音,她的一只手拂过另一只手的手背,那里似乎还残留着他唇间淡淡的温度,灼热而炽烈地燃烧着她。
想到这,白而辛遽然用双手掩面,她怎么感觉才刚分别就又想他了,她这是沦陷了吗。
身旁的陈滢瞧见她动作,问道:“而辛姐,怎么了?”
白而辛放下双手,正襟危坐道:“没事没事”。
她长长呼一口气,那颗因萧然而频率加快的心也随之归入正常的频道,但这份平静在白而辛在S市的机场遇到江青宁而重新打破。
如同八年前最后一次于演唱会门口遇见她一样,江青宁永远是人群里耀眼的那一个,这份耀眼是她与生俱来的高贵及后天家境殷实培养出来的,八年前那个尚还自卑的白而辛无法与这份耀眼争辉,八年之后的白而辛却不再在意她的这份耀眼,因她渐渐知道,这世上很多东西其实都是天赋与之的,她强求不来便不去强求,她默默浇灌着自己的小树苗,终有一日它也会长成参天大树的。
江青宁似乎也瞧见她了,她向她走来,在离她三步之遥的位置停住,淡淡道:“好久不见”。
“好久不见”,白而辛回应,往昔恩怨,皆在四字里烟消云散。
江青宁颔首:“我们找个地方聊聊吧”
白而辛看了看腕上的手表,迟疑道:“恐怕不行,待会有车过来接我”。
江青宁闻言笑道:“这些年你似乎过得不错”。
“还行”,过得好不好其实也只有自己可以感受。
“我过得不好呢”,江青宁嘲笑一声,“我在国外进修的那几年日思夜念想的都是回来可以去找他,他看到我时是什么反应呢,他过得好不好,他有没有想我,可我没想到回来却是这般光景”。
白而辛默然,她跟江青宁在余世泷的感情里其实都是失败者。
江青宁转头看了白而辛一眼,继续道:“以前我总以为打败你,他就可以属于我了,但我高估了我在他心目中的地位,在他的感情里,从来没有一块位置是属于我的,可笑这些年我还一直活在自己构建的幻想里,到底,还是你活得明白些”。
远远地,白而辛看到广告商派来的专车停靠的位置,她止住脚步,看着江青宁道:“活得明白如何,糊涂又如何,终归这一生难逃此劫,青宁,有时候放下比拿起需要更大的决心,望你幸福,再见”。
她拉着行李箱的手微微发力,箱轱辘在地面上发出清脆的响声。
“而辛”,身后江青宁叫了她一声,她顿住,听到她说:“有空回江家看看你妈妈吧,其实,她也挺想你的”。
车流攒动,城市的浮躁在每一个角落里渲染着,却被隔绝在一个玻璃车窗外。
车里,白而辛思绪翻涌,江家,已经有许久不曾忆起这个地方了,这个曾经承载着她自卑怯懦的地方,这个她无数次想逃离而终如愿的地方,在这里,她是阴暗里踽踽爬行的软虫,却也在此遇到了她的sunshine,她的欢喜。
她还记着,十年前的盛夏,那是她随母亲入住江家的时间。
太阳如同一个巨大的火炉,炙烤着大地,车子载着她们母女缓缓地驶入江家大院。十六岁的她,怯生生地望着这个陌生环境,这里的一切,明目张胆地宣告着她闯入了一个富贵人家。
江正天是一个很有气度的企业家,从她第一眼见到的时候,她便已经发现了。
母亲带着她走进江家大门,江正天让佣人接过她们的行李,拍了拍母亲的手:“素仪,辛苦了。”复又望向她,“这是而辛吧,当年我见到你的时候才两三岁,转眼间就这么大了。”
她有些窘迫,不知该如何作答。母亲瞪了她一眼,恨铁不成钢道:“快叫爸爸。”她抿了抿唇,似乎难以启齿,“·····爸·····”。
“爸爸”,爽朗清甜的声音从里屋楼道传来,她抬起头,看到一个面赛芙蓉,杏面桃腮的小姑娘款款而来,走至江正天的身边,亲昵地挽上他的胳膊,重复了一声“爸爸”,说着,明眸开始打量这屋子里的不速之客。
江正天笑道:“青宁,这是我跟你说的秦阿姨,这是而辛,以后她们就是你的亲人了。”
江青宁转了转眼珠子,巧笑嫣然道:“秦妈妈好,姐姐好。”
秦素仪面上立马光彩起来,“青宁真懂事啊。”说着状似不经意瞥了她一眼。
她不敢看母亲嫌弃的眼神,也不敢看江家的其他人,她低头望着自己的脚尖,忽然很想回到A市的白家小屋,虽简陋而温馨,不像这个冰冰冷冷的大房子,住着人情冷暖,此后,也只有她一个人感受着。
那年的立秋之际,江家迎来了一户新邻居。
她初见余世泷的那一天,余夫人正带着她儿子来送见面礼,适逢她下楼来倒开水,听到声响,她从楼梯拐角望向客厅,一个温婉典雅的贵妇和一个温润如玉的少年。贵妇笑着与秦素仪拉家常,少年端坐在一旁,偶尔与身边的江青宁搭几句话,气氛竟是出奇的和谐。
正巧秦素仪问到孩子们的兴趣爱好,余夫人谦逊道:“也没什么,这孩子,平常也就爱玩弄些钢琴书面,倒是随了他老太爷的性。”秦素仪随即夸道:“那定然是不错的啊。”
“钢琴也不过才过国家专业八级。”余太太笑着答道,望了一眼气定神闲坐在沙发上的儿子,余世泷淡淡回看了一眼他的老妈,嘴角扯了扯,似想说什么,终是没有开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