6、接手 攻下城池后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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吴大夫是丰城有名的妙手神医，虽然他从不这么自称，但因为这个名头被人抓来治病还真是头一次体验。
甫一进屋，就被浓郁的血腥味压得快要喘不过气，上前诊脉，躺在床上的人不过是失血过多加上伤势不轻而已，亏他还以为是哪家人物病入膏肓怕自己不能治心有戚戚。
开药的时候吴大夫见到了已经被清理干净的伤者的脸，修眉挺鼻，俊秀白净，唇色因失血过多而显得苍白，很是温润君子般的面相，又怎能想到仅仅今夜，就有不下千人命丧于他手。
像书生，却是杀神。
南素问不清楚当进城时发现迎接之人是刘广的心情，他顾不得关心死伤，顾不得查看收获，顾不得犒赏士兵，他只有一个念头：卜言呢？
而后看见那人静静的躺在床上，生死不知的模样，压抑着不让自己声音颤抖，下了进城来第一个命令：“我不管你们用什么方法，以最快的速度把大夫带来。”
第一时间确定病情，然后亲自上手照顾，吴大夫之所以能看见卜言真容，南素问可是有着最大功劳。
因为卜言未醒，南素问干脆把议事地点选在安置卜言的外屋，处理完城主府一干逃逸未遂的主子奴仆，就轮到管理军队的一堆无用文官，大多数人对这些软骨头兴致缺缺，干脆各行其是，徒留南素问卫一和严鲤对着文官们伤脑筋。
“诸位可有话要说？”
“南询你好大的胆子！居然敢谋逆！”为首的文官自是认识名满大康的麒麟儿，语气难免倨傲：“你若是放了我，我还能向圣上美言几句，你还有招安一条路可走，你若是不识好歹，那就好自为之吧！”
南素问笑得温和，眉眼之间却是一片寒凉：“阁下所说南询是何人我并不知晓，暴康无道，人人得而诛之，若是没有其他话可说，那我就送诸位上路。”
“我有话要……”文官之中忽然弹起一人，刀刃寒光闪过，南素问正要后撤避开，突然发现那人目标竟是内室！内室里如今只有昏迷不醒的卜言一人，顿时大惊失色想要冲出去帮忙，忽然见刺客吐血飞跌在地，向另一方向看去，卜言一手扶住门框，一手还摆着拍出的姿势，却是同样吐出血来。
“阿言！”南素问立刻冲到他身旁，极力压住心底的担忧，“你怎么样？”
“无碍，区区刺客，不入流而已。”卜言是真的没被伤到，吐血完全是自己作死出手牵动伤口所致。无所谓的擦擦嘴，他在天界吐血吐习惯了，这下吐一吐感觉身心都愉悦许多。
“我收了力，他不会死但绝对没有抵抗之力，可以好好审讯。”
南素问真的想抓着卜言衣领对他吼：明明你比较重要你还瞎操心！最后还是败在自己手上，开口吩咐：“卫一你去安排。”
“是，首领。”
卫一受命离开，严鲤这才缓过劲来，顿时松了口气：“卜队长好身手好计谋，严某佩服。”
被捆着跪在堂中的文官们忽然冷汗涔涔，卜言虽然只穿一件中衣显得很是单薄，可他身上的血腥杀气哪里是这些文官受得了的，等他后知后觉的收回气势，已经有几个人跪不住瘫软在地。
“严兄谬赞。”礼貌回应一句，卜言冷冷淡淡的扫了文官们一眼，“无话可说？”
“阁下可是破丰城之人？”位于后方的青年起身提问，不卑不亢，倒是比那些瑟缩的人大方得多。
“是我。丰城城防比我想象中的还要不堪一击。”卜言终于来了点兴致，这个人貌似是个人才。
“我也是这么认为的，可再三上谏也只是让巡城队多了一支弓箭兵，果然是拦不住敌人的脚步。”青年叹息一声，脸上神情却丝毫不见阴霾，反而有种灿若朝阳的光芒，“阁下是用了多少人破城？想来不多吧。”
卜言忽的想起入城时反应快到让他诧异的弓兵队，漠然点头：“两百人。”
青年脸上胸有成竹的表情终于出现了裂纹，他疑惑地自言自语：“不对啊，两百人最多控制城主府？那城北军营是怎么回事？”
“带下……”
“等等！”青年立刻打断卜言的话，“我愿降南军，我名秦芝字玉树，我于城防一道颇有研究。”
南素问颔首示意准许，这个人他早就注意到了，为首那人开口时，他脸上满是讥诮之色，是个人才，就是太爱钻牛角尖。
其余人一一被拖走，秦芝直接走过来，对其余人的仇恨目光毫无反应，只顾着双眼闪亮的紧盯卜言。
“首领，我有些事情想请教卜队长。”话是这么说，可秦芝连余光都没留给南素问一个，光顾着死盯卜言。
如果眼神可以杀人，那么秦芝估计已经死在南素问眼下无数次了，他笑得温柔却掩饰不了说话时的咬牙切齿。
“卜队长还有伤，你最好少打扰一点。”
“不要紧的，我学过一点医术，估计可以帮得上忙。”秦芝目光更加热切，一派天然的模样简直让人吐血。
卜言发现南素问脸黑的都快下雨了，简直想给秦芝脑袋开个洞看能不能开窍，完全不知道讨好首领，叹气：年轻人我真的不看好你的前途。
花了不少时间打发掉秦芝的不求甚解，卜言等人就目前规划又一次齐聚，而这次的议事地点：是卜言养病的房间。卜言头一次享受了坐着以外的待遇，那就是躺着，若不是他极力抗议，估计全程议事都必须躺下用诡异的视角看众人。
虽说现在康朝各地起义军四起，但夺下城池的，唯独南军一例。枪打出头鸟，南军要面对的，一定是朝廷的重点打击。更何况百足之虫死而不僵，康朝就算从骨子里开始烂了，也不是现在的南军可以独自抗衡的。
不出一月，朝廷定会派来围剿军队，如何应对并壮大自身，这都要好好打算。
众人吵了半晌意见仍不统一，孙好见机直接开口询问：“卜队长对围剿有何应对？”
众人安静等回应，南素问见状狠狠瞪向孙好，他今日本就不想卜言劳心劳力特意没点人，这家伙倒好，直接把人扯进来！
他只好压下怒气温和注视床上靠坐的人，声音里藏着满到快要溢出的温柔：“那么阿言有想法吗？”
卜言见大家都这么小心自己，心里暖暖的，唇角就不自觉扬起微笑，自信回话：“围点打援。”
“以丰城为中心，收拢方圆五十里的村落庄镇，待朝廷兵马前来，骑兵游击骚扰，补给充足时可以考虑夜袭烧粮，一路上尽力消耗敌人有生力量，然后以丰城易守难攻的地势，坑杀敌军。”
永远不服卜言的卫一这个时候怎么可能不反驳：“说的倒容易，可游击哪里是好打的，一不小心就狼入虎口……”
“所以我去。”
“而且如果敌人……什么？？？”卫一这才反应过来卜言回答了什么，感受到自家公子几欲杀人的视线，硬着头皮蹭蹭蹭几步走到卜言床边，以鼻孔看人的姿势冷笑，“你以为你是谁？你一个伤员也敢说自己上？”
别扭的关心，卜言在心底摇头，却摆出了卫一最恨的懒洋洋的态度，唇齿轻启，一字一句都直接戳中卫一痛点：“我就是受伤也照样揍你，不信你试试？”
“噗嗤！”没忍住笑的昊子收到卫一白眼一个，其余人眼观鼻鼻观心表示自己刚才什么都没听见。
“你简直不识好歹！”
“哦。”卜言轻飘飘的回了一个字，见卫一又是那副被气的要吐血的模样，转眼瞥见南素问关怀的眼神，就歇了继续逗弄人的心思，干脆闭口不言。
至于卫一为什么更生气？卜言表示和他无关。
剩下的关于丰城收拢建设之事卜言并不参与，他只要安心做他的先锋队长就好，牵扯太多，过犹不及反遭忌。
养伤的日子自是难得的清闲，除了要应付关心下属的首领，问题多多的秦芝，别扭讨教的卫一，大概他还算是清闲的。至少就他所知，严鲤和昊子已经忙疯了，阚大力和孙好也没好过到哪里去。他这里还有美食美婢伺候着，简直不要太潇洒。
不过，他好像忘记什么了？
第二天满脸怨念的刘广出现时，卜言才想起自己忘了什么，尴尬的拍拍这位替他分担了队中大部分事务的副队长肩膀：“刘广啊，这些日子我行为不便，你辛苦了。”
“我不辛苦，我只是想问，攻城时先锋队损失的兵马，队长能和首领提一下吗？”
卜言心绪微沉，那日大胜，可先锋队的损失同样巨大，人马都缺，现在副队长找他要人要马，讲道理他是应该拍胸脯保证的，不过人他能解决，这马……他去哪儿抢？
摸摸下巴，卜言眼睛忽然发亮，笑得颇为不怀好意。
真是期待朝廷的军队啊。
“卜公子，喝药。”卜言正想着作战计划，侍女已经温柔小意的递上刚煮好一会儿的药，他想都没想就一口灌进去，顿时扭曲了面色生生咽下去。
卜言：哦对了还有这药，难喝得他想快点好，希望以后能换个口味。
作者有话说
第6章 接手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