3、锥心之痛 李乐然也走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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等许昕冉包扎完，大家也没回公园了，推着徐爱萍回了病房。
“小冉，你累不累呀？要不要睡会儿觉。”
“阿姨，我不累。您躺下休息吧，我去梓琪家给你煲点汤。”
“别那么麻烦了，还要跑来跑去的。”
“你就给我机会孝敬孝敬您吧？”
“哈哈，好吧。我就不拦你了，让我也尝尝冉姑娘的手艺。”
“好的，您等我回来。”说完就叫梓琪走了，拿着之前买的东西。
外面走廊上，“我说没什么事吧，舅妈她比你想得开。”
许昕冉对她微笑了一下，推着她赶紧走了。
再回来的时候已经有点晚了，许昕冉除了煲了汤，还做了几个菜，平时她虽然不怎么在家做饭，但从小学做菜的手艺没有变，大家都吃得赞不绝口。
“梓琪姐，今晚你带我爸去你家休息吧，我和金灿在这里就行了。他这几晚一直没睡好。”
“不用了，你们这是嫌弃我老了啊？”李兴华赶紧出声拒绝。
“舅舅，您本来就老了啊。别逞强了，舅妈还要在医院住一阵子，您总不能一直睡在医院里，别舅妈好了，您又倒下了。”
“梓琪，你说什么呢？”许昕冉打了一下她的头。
陆梓琪吐了吐舌头。
“叔叔，乐然说得对，您在医院睡不好，晚上就去梓琪家休息。早上再到医院来就是了，您精神养好了才能更好地照顾阿姨对不对？”
“对啊，爸。我的话你不听，小冉姐姐的话你总得听吧？”
“好吧，我说不过你们。我早上一早就过来，只是乐然，你和金灿这几天也没休息好，能撑得住吗？”
“没事，我们年轻。”李乐然朝她爸眨了眨眼睛。
“乐然，我明天不上班，今晚我陪着阿姨。你和金灿也回去好好休息，我刚刚听他说他过两天就要回北京了，别没休息好就回去工作。”许昕冉突然对李乐然说。
“不用了……”
“哎呀，别推来推去的了，你们都回去，今晚我和许昕冉陪着舅妈。”
“是啊，这几天乐然你和金灿也没好好休息过，回去好好休息，别担心妈妈。我和你小冉姐姐也有不少话想说，你们就回去吧。”
“乐然，这是我家的钥匙，地址你们知道吧，你们打车回去吧。”
乐然点了点头。
金灿倒有点不好意思去，“我就不去了吧，我出去找个酒店。”
“有地方住，出去花钱干什么。你去我家睡沙发。”
金灿只得点点头答应了。
决定好了，几人再坐着聊了会儿就拿了换洗衣物走了。
徐爱萍住的单间病房，病床旁边只有一张大沙发，她看着这俩闺女，问道，“你们今晚怎么睡啊？”
“梓琪睡沙发吧，我在阿姨旁边趴着睡就行了。”
“我就不跟你客气了。”陆梓琪眨了眨眼，躺在了沙发上玩手机。
“委屈小冉了。”
“阿姨没事，我可以明天回家了早点睡。”
徐爱萍笑着点了点头，却是慢慢闭上了眼睛。她应该是累了，没有了白天的精神头，刚刚还说有话想说，现在还没怎么说话就睡着了。病房里昏黄的灯光打在她脸上，脸色显得有点不太好。不一会儿就传来她有点沉重又均匀的呼吸声。
陆梓琪的声音从后面轻轻传来，“舅妈睡啦？”
“嗯。”
“是不早了，我都困了。你累不累？”
“我还好，你先睡吧。”
“嗯，那我睡了。”
许昕冉没再回答，给徐爱萍压了压被角。
她看着徐爱萍的脸，不禁想起以前的徐阿姨，她最骄傲的事情之一就是有李欣然这个性格开朗又懂事又孝顺的儿子，但李欣然要是和许昕冉闹了矛盾，她责怪的一定是李欣然，赶着他去给她道歉。李欣然和许昕冉在一起那么多年，两人在一起有过不少吵闹，却总是不到一个小时就重归于好，这其中大部分都是因为徐爱萍。从小，她就把许昕冉当儿媳妇一样，对她比对乐然还好。
这几年，阿姨其实也老了很多，即使在人前总是笑着，她心里一定是比谁都难过，乐然这几年读书也不在她身边，不知道她是怎么过来的。
许昕冉还记得，警队派人从北京带回消息的那几天，她也正在家里，她接到乐然带着哭腔的电话赶到李欣然家的时候，他家的门还开着。几个警察笔直地站在客厅，徐爱萍只是躺在沙发上闭着眼睛，脸色苍白。李兴华坐在她旁边，双手也捂着脸，刚刚高中毕业的乐然，听闻哥哥出事，眼泪一直没停过。她一路跑过来看到眼前的情形反而不敢上前询问了，乐然看到她来了，走过去一把抱住了她，“小冉姐姐……”
她握紧了双手，“乐然……到底发生什么事了？”
“他们说……他们说……哥哥不见了……”
什么是不见了？
她轻轻放开乐然慢慢走到几个警察面前，其中一个就是金灿，她尽量保持冷静，“金灿，欣然怎么了？”
“许昕冉……”金灿看着她故作平静却十分苍白的脸，他心如刀绞，眼眶已经泛了红，不忍再说一遍。
“快说。”许昕冉手握得更紧，已经忍不住开始发抖。
“李欣然他…他和几名同事在南海的邮轮上执行特殊任务的时候，被对方发现，发生了枪战，那些歹徒想用他做人质，他为了不让其他人暴露身份，自己跳了海。”
许昕冉听他说完，心里像破了一个洞，她感觉自己体内的血液冷了又冷。枪战……跳海……
“任务结束后，警察厅立即派船队去搜寻，在海上连续搜了一个星期，始终没见到他的……身影。”金灿说完又低下了头。
“其他人呢？为什么没有马上去救他？”她还记得这样问。
金灿被她问住了，如果他在的话，他一定会跳下去救的，哪怕救了上来也只会两人被同时抓住。
“他保护了他们，他们却没人去救他？”许昕冉此时已经没有思考的能力了。她只知道李欣然为了保护别人牺牲了自己，却没有人去救他。
金灿不知如何回答她这个问题。他知道那是在执行任务，所有特警都知道，执行任务时，如果有不可挽回的突发状况，要尽力使损失最小化，即使其他几个队友想救都没办法。
看到许昕冉这个样子，他忍不住安慰她，“昕冉，也许欣然没有中弹，他那么会游泳，说不定自己游出了海……”话说完他自己都觉得不可思议，那是海啊，他用一双手一双腿怎么游出来？
“许昕冉……”
“嗯，你们走吧。我陪着叔叔阿姨。”
“可是……”警察厅的慰问金他还没给。
“走！”金灿看她这个样子不敢再说话，走过去把银行卡放在了徐爱萍李兴华面前的茶几上，然后再鞠了个躬，就带着另外两个始终低着头没说话的警察走了。
等金灿他们走了之后，许昕冉蹲了下来，低着头，想着李欣然执行任务之前去上海找她，她说她过几天要回家，他就说等他执行完这个任务可以放几天假，也回家一趟。任务开始后，手机便关了机，两人没有再联系。
李乐然也走过来蹲下抱着许昕冉，“小冉姐，我哥他是不是再也不会回来了？”
许昕冉只是无声地流泪，没有回答。
李乐然得不到回答也只是哭，她的哭腔更像一个孩子，在父母和哥哥面前，在许昕冉面前，她一直都是一个孩子。
许昕冉坐在病床前想起这些事，回忆起那段痛苦，也不知道时间过了多久。等她察觉到病房外面的走廊已经没有人走动的声音时，看了看墙上的钟，已经晚上十一点了。旁边的陆梓琪也发出轻轻的鼾声，已经睡得很熟了。她想站起来去喝点水，却不想脚一麻，身体直接扑在了病床上，她赶紧起来，怕把徐爱萍吵醒了。
但老年人睡眠本来就浅，这么一下，她是真的醒了。睁眼正瞧见许昕冉满脸抱歉的样子，“阿姨，对不起对不起，我把您吵醒了，我刚刚站起来脚麻了没控制住。”
徐爱萍又笑了笑，“没事儿，还没睡呢？”
“我正准备喝点水就睡了。您口渴吗？我给您倒杯水。”
“不了，免得要起夜。刚刚怎么就睡着了，我还想跟你说会儿话的。现在醒了正好，小冉你陪我说会儿话。”
“好，阿姨。”她也不去倒水了，直接坐了下来，揉了揉腿。
“小冉啊，你这几年在上海过得怎么样啊？”
“我过得挺好的，和杂志社的同事相处得也不错。”
“嗯～有没有人要你做女朋友啊？”徐爱萍说这话说得很自然，眼角还含着笑。
许昕冉就是彻底的愣了，焦急地道，“阿姨，我……”
其实这三年多，她在杂志社从原来的小记者到编辑再到总监，接触过形形色色不少的人，她本身就长得美，有气质却不张扬，无论站在哪里不说是焦点，但却是引人注目的。虽然因为话有些少所以给人感觉有些疏离，但事实上她为人温和，脾气也好，对同事对上司对下级都是十分有耐心。知道她单身，这几年不时有男士向她表示心意，有同事也有在外工作时认识的社会名流，跟她关系好的女同事还想帮她介绍，但都被她委婉拒绝了。流水有意落花无情，强扭的瓜不甜，有些人坚持追求了两三周就放弃了。但也有不死心的，是她还是记者时负责采访的一位金融公司的总经理，叫季经纬，算算年纪他只比她大三岁，20岁时就在华尔街打下一片天地，最后选择回国打下他的金融王国。许昕冉也不懂他为什么会看上她这么一个小小的记者，而且这么执着，三番五次拒绝无效之后，她也懒得管了，只是刻意地保持距离。
作者有话说
第3章 锥心之痛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