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8、8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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徐长安和李然还真就赶巧了,城里的一家镖局正有一批货物要运送到离元周不远的长安镇去,正在收拾不两日就出发。两人央求了管事儿的半天,被轰出来好几回,最后还是镖头家的夫人看见了,心一软说服走镖的师父带上他们。
二人就跟着镖局同行,这一走趟走下来已到年关,镖局完成任务,一队人马并未停留,收整一番返回阳城。
徐长安与李然二人则在长安镇留下来,原是打算过了年再走。听闻元周城里元宵节会放烟火,还有花灯,十分热闹,两人又改了主意,年二十八便收拾上路。
谁知才上路第二天竟然下起了大雪,前不着村后不着店,李然建议两人原路返回,好歹走过一遍,心里有点底儿,徐长安却坚持继续往前走,两人产生分歧。若是往常,根本不会有这样的事儿发生,李然从来都是听徐长安的。
两人在风雪中相对而立,李然的脾性确实与以前不同,甚至不知道什么时候学会了写字,这还是他的李然吗?可是徐长安看着李然,这样的神情他却并不是第一次见,那眼神不是与他一起长大的弟弟还能是谁。
当年逃亡分开的四五年究竟经历过什么,李然从未跟他说过。小时候李然总是屁颠屁颠的跟在他身后傻笑,可是再见时李然不会笑,也不闹,李姨死他都没哭。徐长安跟李然吵了架,那时就是这个眼神。
虽然吵架之后,李然又对他言听计从,温和的像个小媳妇,总是乖巧的跟在他身后,仿佛回到小时候的样子,可是徐长安还是觉得有什么不同了。
徐长安一直在想如果当时他没有跟李然吵架,会变成什么样。再次见到李然这个眼神,徐长安感觉心中有什么地方被狠狠的戳了一下,忽然张开双臂把李然抱在怀里。
原本互不相让的两个人,徐长安忽然抱上来,几乎勒的李然喘不上气,还能感觉到徐长安在颤抖,李然被搞蒙了。
“再站下去,咱俩就要变成白头发老爷爷了。”对方还只是个十五岁的孩子啊,李然在心里感叹,自己马上三十的人了竟然跟一个孩子较劲。
徐长安闻言,松开,轻轻的拍打落在李然身上和头发上的雪花。
“我听你的,继续往前走。总不能......”李然忽然看见徐长安红着眼睛,哭了?卧槽,竟然把这小孩搞哭了?“咱们快点走吧,赶在天黑前找个能待的地方。”
徐长安背过身,用袖子蹭了蹭脸,再转回来一脸坚定:“以后我会一直护着你的,咱们再也不分开。”
说什么傻话,李然直接无视。徐长安给李然整了整衣服,牵着李然的手,继续在风雪中前行。
一直走到傍晚,太阳一落山气温更低,地上积雪越来越厚。然而他们还没看见人家,不仅瘦弱的李然冷的受不了,徐长安也一个劲儿的哆嗦,半搂着李然艰难地往前走。腹中饥肠辘辘,徐长安拿出干粮,李然也顾不得冻手,胡乱的塞几口,水囊里的水实在太冰了,喝了一小口就递给徐长安。
徐长安把包袱里换洗衣服拿出来给李然披上,心里有些自责,却憋着不说。在天全黑下来之前,终于在路边瞧见一处破败的小木屋,两人对视一眼,急忙奔去。
徐长安不知从哪里捡的木柴,架起火堆,两人凑着烤了半天总算暖和起来。暖温了水囊里的水,徐长安递给李然,又默默的在屋子找些能用的木板和干草铺个睡觉的地儿。
“徐长安?”李然叫了一声,徐长安稍作停顿,回头瞧了一眼李然却不应话。而后竟然也一直不说话,只招呼李然先歇息,明日一早再看天气做打算。
翌日,听得屋外呼呼的刮着风,柴火里带着噼啪的炸响,屋里还算暖和。竟然一夜没熄,李然转头看看身边蜷缩的徐长安,脚边有一摊水泽,鞋子上还沾着泥污,旁边堆着的枯木枝底下也有水泽。这小孩又出去找柴了?
李然看看破窗外灰蒙的天,雪下的可真大啊,再映着火光,细细打量徐长安,这小孩越看越舒服,因为瘦反而凸显出来少年感,尤其是脸部的线条整容都不一定能削成这样,漂亮!
看着看着李然又有些气,他现在最烦有什么话不直接讲清楚,让人去猜心思,或者自己憋着揽着事儿的。昨晚徐长安明显就心里有事儿,一个十五岁小孩逞什么能,还半夜出去找木柴,出了事怎么办?真不知道该说他有担当还是说他轴。
李然其实不知道,短短几个月的相处,因为这个小孩莫名的担当和照顾,他心底有一处被人戳烂的地方竟然慢慢的在愈合,变得更加柔软。
徐长安忽然哆嗦一下,睁开眼睛,似乎有些茫然的看看四周,看到李然连忙坐起来问:“你醒了,冷吗?”
“新年快乐。”
徐长安先是一愣,随即笑的像个傻子:“新年快乐。”
李然又把脸一板,问:“徐长安,这个世上,我们俩是不是彼此最亲近的人了?”
徐长安不假思索的点头。
“我只说一次。”
“徐长安你要学会做事之前,首要考虑的永远是你个人的生命安全。”李然盯着徐长安黑亮的眼睛,“以后如果我们还在彼此左右,不许对对方说谎,不许隐瞒,生气自己的气也好,对我不满意都坦诚的当面说出来,没有解决不了的问题,只有不沟通造成的疏远、误会和遗憾。”
“即使有一天为利益或者其他什么原因,要利用对方,也直接说出来,死也叫人死个明白。”李然说完又补充一句,“有些时候即使知道被利用,也会心甘情愿配合的。”
徐长安半懂不懂的点点头,又想否认什么:“我永远不会利用你的。”
李然却不理睬:“现在你给我道歉,为你昨天生闷气还有半夜出去找柴道歉。”
在大年三十的这个早上徐长安被李然教你做人的套路搞得一愣一愣的,还没搞明白一切,眼下李然又带着怒气的叫他道歉,古人徐长安一时脑袋有些转不过来,却还是说着:“对不起。”
“知不知道错在哪了?”李然立即问。
“......”
李然猛地敲一下徐长安的头:“错在鲁莽,大半夜的荒郊野外,还是风雪天气,万一遇见野兽或者意外,你想过后果吗?”
正说着,门忽然被撞开,一个身形奇异的影子冲进屋里,带着一股巨大的寒气,吹进来的风雪卷着火堆飘飘飘忽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