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第 1 章 陆长江整天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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陆长江整天吹嘘将来如何，章子越女士总是温温柔柔地笑着，偶尔附和两句。
陆清和看不惯，斜着眼看他，“老陆同志，老师催学费呢。”
当时陆清和二年级。
家里所有积蓄都投到生意上，生意不见起色，开学两个月学费还没交。
老师是私下催的，陆清和呢，遗传了老陆的绝学——厚脸皮，所以她自己是不在意的，说出来只是不想让老陆太得意。
但陆长江一下子沉默了。
陆清和更看不惯了，偏偏章子越女士这时候也不说话。陆清和只得撇撇嘴，拍拍陆长江的肩膀，郑重地道：“别丧气啊，老爸，组织还是相信你的。”她那时刚和人学了“组织、同志”一类的词，一直苦于找不到合适的机会输出，现在一咕噜都用到老陆身上，心理得意得很。
陆长江听着女儿的俏皮话，看着一本正经的嫩白小脸，宽大的手掌拍拍小脑袋，呵呵笑了两声。
长大后再想起这事，略一琢磨，陆清和便觉那时厚脸皮如老陆大概也被伤到自尊了。不过她那时没心没肺，宽慰两句也就甩在脑后，照旧带着一帮兄弟从东家溜到西家，惹得民怨沸腾，正应了那句“七岁八岁狗都嫌”。
后来，陆清和再没晚交过学费。
渐渐地，陆长江夫妻俩回家的时间越来越晚，陆清和每次都要等他们回来才睡，两人怎么哄都不听，只能尽量早回家。
有次两人去外地考察新厂地址，本以为当天就能回来，谁知半下午下起了暴雨，回到江城时已经晚上十点。
车子缓缓驶入家门口的小道时，陆长江打开远光灯，看到抱着一把伞蹲坐在门槛上的陆清和，大雨滂沱中伞左右摇晃，像一棵饱受摧残的幼苗。还没看清来人，就被抱进温暖的胸膛，陆清和立刻爆发了，嚎啕大哭，撕心裂肺，哭得不停打嗝嘴里还喊着：“你们......才回来，你......不要我，我也......不要你们了。”
陆长江一手托着她一手轻拍着她的背，眼泪也跟着唰唰往下掉：“宝宝别哭，爸爸怎么会不要你，你就是爸爸妈妈的命，乖宝不哭啊，别不要爸爸......”
章子越早就泣不成声，与女儿脸贴着脸，不停地亲吻女儿脸上的泪珠。
陆清和早就困了，两人没费多大劲就把她哄睡了，怕她夜里惊醒，就放在了主卧的大床上。给她脱衣服时发现虽然小脸冻得冰凉，但身上裹了好几件厚衣服，解开时身上还冒着热气。两人哭笑不得，心里也都松了口气，估计不会感冒了。
夫妻俩吃过饭再洗漱一番后已经过了十二点，劳累一天，两双眼睛都发红，可谁都睡不着。
看着躺在中间熟睡的女儿，脸上泪痕已经擦干，哭得太过了，睡着了还时不时地打嗝。
“把爸妈接过来吧，宁宁也中考完了，问问大哥是不是让他来市里读高中。”章子越轻声道。
陆家两老原来一直跟着他们过，后来生活实在拮据，陆家大哥便把父母接了过去，陆清和也因此比别人早上一年小学。这两年他们生活宽松，但陆家大哥的儿子陆清宁上初中要照顾，也就一直没过来。
“好。”陆长江嗓音还有些沙哑，“老婆，我今天第一次知道心疼的滋味。以前我把爸气得直喊心口疼，当时一直觉得他是装的，好好的心脏怎么会疼。今天才体会到是真的会疼，像拿刀子割一样。”他用手遮住眼睛，“太难受了。”
章子越越过女儿握住他的手，哽咽道：“我们是不是做错了？赚钱是为了什么，我们是不是本末倒置了？”
窗外电闪雷鸣，屋内年轻的夫妻思考着为父为母之道......
陆清和第二天临近中午才醒，睁开眼就看到爷爷奶奶都坐在床边。
“乖孙子，醒啦。饿不饿，奶奶做了蛋羹。”陆奶奶怕声大吓着还没醒开的孙女，声音细小，像传达作战计划，陆清和咧着嘴大笑。忽然又想起昨天的事，扑倒奶奶怀里，“奶奶，你把我带走吧，我不要他们了，他们不疼我了。”
陆长江一早去接父母时就把昨晚的事说了，老两口心疼的哟。陆奶奶想到自己的乖孙女大晚上的下着雨一个人坐在门口，抹了一路子眼泪，陆爷爷直骂陆长江钻钱眼里了。陆长江偶尔安慰母亲，陆爷爷骂了也不吭声，不再像年轻时一样顶撞父亲。
陆奶奶刚要开口，陆爷爷笑起来：“好禾禾，咱们不要他们了，以后跟爷爷奶奶过，让那臭小子抱着他的厂子自个过去。”
陆奶奶捶了下他：“别瞎说，你们爷俩有仇别把我乖孙子拉进去。”又摸摸怀里的小脑袋，柔声道：“禾禾乖啊，他们咋会不疼你。那是为了赚钱给禾禾买更多新衣服、更多好吃的，哥哥也来看你了，以后有哥哥陪着你玩。”陆清和被老两口哄着，吃了一大碗蛋羹才罢休。
陆清宁中考成绩不错，打算报市一中。陆家大嫂不想让他住校，可他们在县中教书，住的是学校当年分配的房子，路程要两个小时，每天回家更不可能。
没等她开口，章子越主动说：“让宁宁住这吧。”
章子越清楚大嫂一直对自家住着老房子有意见，只是这些年确实没钱买房子，他们工作也都在县里，住不着老房子，一直没好张口。这事定下，他们当天带着陆清宁报了名，陆长城夫妻俩就回去了。
接下来的两天，陆长江夫妇发现宝贝女儿不理他们了。和她说话装着听不见，只要一抱她就喊爷爷，章子越还好，陆老爷子不好给儿媳妇脸看，也装听不见。要是陆长江要抱她，一喊一个准，抱着孙女就走，陆老爷子看着儿子吃瘪，别提多舒畅了。
连着两天闺女都不理，章子越还能偶尔抱抱，陆长江连头发丝都没碰到。陆清和以前生气，气得快去的也快，这是第一次两天都不理人，两口子心里都憋着难受，晚上躺床上唉声叹气。
第三天周六，两人都没去加班。带着两老两小去了游乐场，玩够了又买衣服又买玩具。回到家，陆清和终于同意让陆长江给她当马骑。陆长江驮着女儿在屋里转悠，章子越在旁边扶着，陆清和已经近十岁，吃得好体重自然不轻，陆清宁笑得直捶肚子，陆长江却差点泪撒当场。
周日又陪玩了一天，陆清和终于宣布原谅他们，夫妻俩双双松了口气。
陆清和的兴趣一天一个样，跟着陆清宁看了笑傲江湖，想着像令狐冲似的行侠仗义，闹着要去拜师学艺，夫妻俩给她报了个武术班。
学了半年倒没叫苦，只是在街上看到一个给人画肖像的，又去学了素描。没过一段时间，班里同学都养蚕，她也感兴趣......
日子一天天过去，陆清和终于小学毕业了。
夫妻俩商量着给陆清和选中学，江城那时候还没有学区房的概念，各个学校看成绩录取。陆家两口子发现凭他们闺女的成绩，市里排的上名的学校都上不了。
陆长江怒了。
什么玩意，还看不上我家宝宝。求我们也不去了。
章子越心里也有点不舒服，但到底还是文化人，理智尚在，道：“既然好的都去不了，那就去最好的，拿择校费。”
那时候江城最好的中学是江城一中和市外国语学校，陆清宁就在一中，是传统的高中，江外教学方式更西化，学生普遍保送或出国，学业压力没有普通中学大。
陆清宁表示一中重本率高，但竞争很大。陆长江看中了江外比较轻松的氛围，章子越是英语专业毕业，陆清和的口语还不错，她觉得女儿以后万一考不上好的大学，在外语学校待几年，以后可以出国念书。
陆清和跟着两人到江外实地考察了一番，没提出反对意见。
负责招生的主任发现陆清和单词认识的不多，但口语发音到位，词汇量比许多本校升上来的学生都要大，稍加训练参加英语演讲比赛拿奖没问题，当场表示可以算在特招里面，不需要择校费。
夫妻俩越发觉得学校慧眼识珠，这事算是定下来了。
之后两人开始商量搬家的事。学校离现在住的地方太远，夫妻俩不打算让陆清和住校。而且江城这两年发展快，他们现在住的地方成了城中村，许多外地人口在此租房，人口复杂，治安不好，两人一直有换房子的打算。只是两个老人舍不得老房子，现在为了孙女上学，当然不能再挡着了。
两个行动派做事速度自然没得说，两个月后，陆清和在开学前搬入新家。
作者有话说
第1章 第 1 章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