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重生第一宠臣》苏耐

9、第九章

　　傅如渊既然已经继位，自然在当天就入住了崇明宫。

　　退朝之后，傅如渊一脚踏进崇明宫大门，高兴的声音大老远的就传了进来：“赵高，赵高！”

　　身穿普通太监服的赵高听到声音，心想大约是傅如渊答应他的事情已经完成了，所以才这么高兴，他心中也兴奋不已，登时一溜烟的跑到小皇帝跟前，谄媚笑道：“皇上似乎遇到什么值得高兴的事儿了。”

　　“的确值得高兴，”傅如渊把今儿个在朝堂上发生的事情和赵高说了，“那顾家人似乎很不错，她竟然站在我这边帮我说我，替我公然给了那些三朝老臣没面儿！”

　　赵高皱了皱眉头，没想到竟然不是他心中所想的事，更让他不高兴的是，皇上竟然提到了别的朝臣，还是用这种欣赏、乐意接近的口吻。

　　赵高硬生生将不快咽下，眼下皇帝正在兴头上，不能扰他兴致，于是他配合着皇帝的情绪顺着问道：“哦？皇上，是哪位大臣啊？”

　　“顾遇，是顾遇。”傅如渊记住了这个名字。

　　顾遇……

　　赵高皱了皱眉，第二次，这已经是第二次了，他第二次从小皇帝口中听到这个名字。

　　赵高面对傅如渊时还是笑呵呵的模样，他让小皇帝坐下，贴心的给他捶背捏肩，一面慢悠悠说道：“皇上，你可是要当心呐……”

　　傅如渊没什么心机的问道：“当心什么？”

　　“有些朝臣心机可深了，面上装作对你好、站在你这边的样子，没准私底下就是那些老古板的走狗，把你的消息透风报信传递给他们……您忘记您的伴读，那个谁，哦对，方力申那件事了？”

　　提到方力申，傅如渊的脸色顿时阴沉了下来。

　　方力申是他曾经的伴读，傅如渊一度和他玩的很愉快，可那段时间不知怎么回事，每当他正准备或者已经偷溜出宫，那些啰嗦的老臣总会适时的出现，在他玩的正兴头上时，把他强行带回宫去，次数一多，傅如渊也察觉到蹊跷。

　　那时赵高刚自宫来到他身边，还没混出名堂，是赵高先发现了这件事情，和他告了密，他这才发现原来他信任的方力申是那些大臣的走狗，把他每日的动向都一五一十和那些糟老头子汇报。

　　那些投缘，那些“站在他这边”，不过都是装出来的，目的是为了更好的掌握他的动向。

　　见傅如渊脸色难看，赵高料想他已经回想起这件事，他继续洗脑道：“所以殿下，你可千万不要再这么容易轻信别人了，别人稍对你好些，替你说几句话，你就觉得他人不错，这样很容易被人哄骗，进入别人设下的圈套里。”

　　傅如渊觉得赵高这话说的颇为有理，他点了点头。

　　赵高是自己人，他是不会害他的。

　　赵高见自己目的已经达到了，提前在皇帝面前给顾遇下了眼药，日后小皇帝对她必定有所提防，这就够了。

　　他必须时时刻刻强化这个概念：自己才是皇帝的“自己人”，别人如果对他好，那就是目的不纯，必定有所图，只有自己才是不求回报，永远待在他身边的人。

　　解决了这件事，还有一件事情亟待解决。

　　在傅如渊登基之前，两人已经达成共识，傅如渊许诺他，一旦他登基为帝，会第一时间扶他当大内总管，今天赵高等了半天，就是等着这件事。

　　现下看小皇帝连提都不提这事，赵高明白他多半是忘记了。

　　他必须要让小皇帝记忆起来，这件事情关系到他今后的前途，可怎么提就是一件需要思考的事情了，话不能说的太直白，语气也要柔和点，不能像是逼迫，小皇帝年纪还小，让他办事需要哄着点他。

　　他边给小皇帝捏肩，一边快速思索，片刻后，赵高缓缓开口了：“皇上，我近日觉得自己衣服有些不够穿了，想问你讨几件衣服穿穿。”

　　傅如渊头也没抬：“行啊，你回头让制衣坊的人给你做去，就说是朕说的。”

　　见皇帝还没领会他的意思，赵高也不急，循循善诱道：“今儿个崇明宫当值的小桂子换了身新衣服，见我穿的还是一年前的老衣服，表情那个震惊，奴才刚就一直在回想呢。”

　　听赵高语气有些委屈，傅如渊抬头看了他一眼，这一看就看到赵高身上穿的是洗得发白的最低阶层的太监衣服。

　　傅如渊登时反应过来，拍了拍脑袋：“之前答应过你，说登基那天就扶你当大内总管的，今日忙起来，朕就给忘了。”

　　“皇上，奴才不是这个意思。”赵高一脸惶恐，连忙跪下。

　　傅如渊赶紧去扶：“朕知道你不是这个意思，你这件衣服也的确是老了旧了，也怪朕粗心大意，一直没有注意到这点，你且再忍个半日，明日一早朕就和大臣们说这件事，你就等着朕的好消息吧。”

　　赵高感动的眼眶泛泪：“奴才何德何能，能得皇上如此厚待。”

　　“既然知道朕对你好，你可得好好陪着朕，有什么好玩的第一时间带朕玩，可别学朝堂上那些老臣那一套，整日对朕嘀嘀咕咕的。”傅如渊道。

　　赵高赶紧表衷心：“皇上，奴才永远是皇上的人，绝对不会背叛皇上，皇上做什么事情，奴才都支持皇上，绝无二话。”

　　傅如渊满意点头，浓黑的瞳孔里流露出来的是对赵高的绝对信任。

　　第二日早朝结束后，傅如渊把几个老臣留了下来。

　　封大内总管一事也是一件大事，朝官以国师为首，而内廷里面，大内总管当之无愧是老大级别的人物了，像这种层次等级的升迁，都是需要经过三朝老臣及礼部尚书共同商议的。

　　其他人倒是没有什么权利能干预皇帝的决定。

　　傅如渊也不绕圈子，有话直说了：“朕初登基，大内总管的位置空着也不好，朕心目中已经有了理想人选，赵高，大家觉得如何？”

　　一听是赵高，三朝元老之首萧老的脸登时就变了，他立马站出来反对道：“臣反对，绝对不能是赵高。”

　　又是这个死糟老头子，傅如渊心道，这糟老头子每次意见都最多，无论他说什么这死糟老头子都是反对、反对，诚心和他过不去的吧。

　　傅如渊的脸色也沉了下来：“赵高怎么了？他对朕忠心耿耿，朕很信任他，让他当大内总管，朕很放心。”

　　“不行，不行，”萧老语气激动，“臣调查过这人的案底，就是一市井小民，不学无术的很，进宫之前乃一二流子，吃喝嫖赌样样都来，进宫之后他也不规矩，根本没把皇上往好的地方带，依我看，连皇上都被他带偏不少！”

　　所谓近朱者赤近墨者黑，和这种不学无术的人在一起，皇帝迟早有一天要被带废了，现今赵高才在皇上身边一年，皇上就已经不思进取，整日只想玩乐，连先帝驾崩之时，小皇帝都还在外面寻欢作乐，依照萧老看，这完全拜那个赵高所赐。

　　若真让他登上了大内总管之位，此人已经可以预料到是奸佞小人之相，绝对要把这种祸国奸臣扼杀在摇篮之中。

　　顾遇就在旁边静静看着，也不插话。

　　她瞄了一眼傅如渊，小皇帝此刻双眼通红，显然被萧老气的不轻，萧老更是夸张，手都在隐隐颤抖，大有一副“倘若小皇帝今日执着非要立赵高为大内总管，他就一头撞死在大临宫”的架势。

　　说实话，顾遇在萧老的身上，看到了过去的自己。

　　当初自己也是这样，为了国家、为了朝政着想，殚精竭虑，他们的出发点都是为了国家好，可小皇帝不一样，小皇帝的出发点永远都是：自己活的爽，玩的愉快就行。

　　这样一来，两人所站的阵营不同，三观不同，肯定就是矛盾重重，遇到矛盾时候，她也一如今日的萧老一样，动不动就摆出拼命的样子，非要小皇帝同意她的决策不可，问题是，皇帝毕竟是皇帝，他也一样是个不肯退让唯我独尊的性子，多次被顾遇甩脸后，他也不肯自找没趣了，直接不过问她的意见，反正他是皇帝，朝政最后还是他来把方向，他才是国家的老大。

　　于是顾遇权利被架空，虽然顶着国师的名号，实际上只是一个空壳而已。

　　换到今日萧老身上也一样，傅如渊明摆着是一定要立赵高为大内总管了，过问大家的意见也只是走走形式，今日萧老反对，依照傅如渊的性子，朝堂上他是不会再多话了，第二日直接颁布指令，到时候就算萧老反对，也改变不了结果。

　　顾遇已经对局势看得很清楚，所以她现在不多话，安心当自己的木头人，任由萧老带领着三朝元老和皇帝拉锯，她则眼观鼻鼻观心，事不关己高高挂起。

　　但奈何，总有人要把战火引到她的身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