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7、地痞闹事 怕是我斯文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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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红绸布更是膈应人,按理说这新人头两个月都该穿红的。她却第二日就脱下了喜褂子,推开丫鬟们递上来的红旗跑,径直穿上了粉旗袍。
别的颜色都行,就是这红的刺目的很...
潘迎紫对递到眼前的红绸布视而不见。高高昂着下巴,走到一匹翠绿的竹纹布前,用染着凤尾花色的修长指甲轻轻抚着......
一旁的护兵们是眼观鼻,鼻观心的。这白大少吃瘪的场景也不是一回两回了,他们早已练好了应对套路。
白大少却不以为意,只是痴痴地盯着潘迎紫看。这娘子的小性子,实在是让他爱的紧。
“噔。噔。噔。”沈姨娘和韩桂香一前一后地下了楼。
韩桂香这会子紧绷的神经也放松了下来。走到柜前让小伙计把前日刚到的罗云绸拿下来,供沈姨娘挑选。
这罗云绸是产自苏杭。这将近千只蚕吐的丝才够织一匹的绸。这吐丝的桑蚕也不寻常,是被小工们层层挑选出来的壮实蚕宝宝。蚕宝宝吃的也不是寻常桑叶,是由专人定期灌溉施肥的桑树最梢顶最嫩的叶子。蚕宝宝吃的好长的个头也大,吐出来的丝色泽光洁,分外柔韧。织出来的布也分外柔软,且还十分的耐穿。
据说,这种罗云绸最早见于老祖宗墓里出土的一件绸衣,过了这百年竟也未腐未化,一如新出般光鲜柔软。
沈姨娘小心翼翼地抚着这罗云绸,听着韩桂香娓娓道来这罗云绸的由来。果真和那天香楼的夫人太太们传说的一般精贵,一时之间是越看越爱。
潘迎紫在旁边听着,也对这罗云绸好奇不已。探出玉手轻摸一下,心里赞声妙,真是妙,这般柔软,仿佛在摸着少女的肌肤。
“桂香,这罗云绸怎么个价钱啊?”沈姨娘望着韩桂香道。
韩桂香笑了笑,神神秘秘地比出五个手指。
“啊...这么贵啊!”尽管心里早有预感,这么难得的罗云绸肯定价值不菲,这价格却还是把她惊到了。
“桂香啊,你看我们也相识这么多年了...给我个入市价。”沈姨娘抓过韩桂香的手摸着道。
尽管她现在已经是掌握了白府的金库,从穷人摇身一变成了富家太太。但二十多年苦过来的习惯可不是能说变就变的。
“姐姐,你这可冤枉我了,我本来就没要高价啊,我卖旁人都是这个价的。”韩桂香又伸出手比划,这次是七个指头。
沈姨娘一众人等已是惊了。
“行,桂香不愧是我的好妹子。”沈姨娘咬咬牙,“给我来一匹,做成旗袍。”
一旁的潘迎紫也眼巴巴的看着。女人爱美是天性,见到这么好的绸布,哪里不心动。可口袋里却是没这么多钱,只睁着双大眼望着自家婆婆,盼着给她也买上一匹。
可这沈姨娘和没看见似的,径直只要了一匹,这一匹哪有多的余出来给潘迎紫做旗袍啊.
韩桂香爽快的应了沈姨娘,拉着她到了光亮的窗前,细细地给她量尺寸。
这边潘迎紫嘟着嘴,一个劲的瞪着白子豪。意思很明显,看你娘抠的。
白子豪也只是尴尬地坐着,名义上他是白家大少爷,气派的很。可是内里却是个空架子。她娘一手管着这白府的金库。他每月都得去她娘那申请每个月的花用,这金贵的罗云绸,还真不是能说买就买的。
沈姨娘嘴上和桂香打着趣,说着笑话,眼里却不放过儿子媳妇的一举一动。
这些天,她看的分明,这媳妇小门小户的,连着作风都带着一股小家子气。整天是寒着一张脸,稍不如意,就摔摔打打的。自己一把屎一把尿拉扯大的宝贝儿子,哪是让这小蹄子糟践的。儿子老实,憨厚,又被这狐|媚|子迷的晕头转向,自己这个当娘的就得替儿子好好调|教|调|教这个媳妇。
这罗云绸金贵是真金贵,但买两匹对这富贵逼人的白府却也只是九牛一毛。沈姨娘就是想借这个机会给这潘迎紫个教训,让她知道知道这白府里她是个什么地位。开开眉眼,懂个眉高眼低。
片刻功夫后,韩桂香量好了尺寸。旗袍款式什么的也敲定了,便准备开始剪裁。
这沈姨娘怕打扰到韩桂香做工,把这罗云绸给做坏了,便提议要去天香楼听唱戏。
这潘迎紫看着掌柜的都开始做了,婆婆也没改口,是气的不行。只说自己头疼,不想听那些聒噪的“咿咿呀呀”,要在宝斋园坐着等她们回来。
沈姨娘允了,心里笑道这小蹄子哪是头疼,分明是心疼了。
这白子豪呢,看娘子在这闹脾气,也正想找个空档好好央求央求娘。把这罗云绸也给娘子买一匹。现在正有这个机会立马体贴地安慰一番娘子,又跟着沈姨娘出了门。
一众护兵也都跟着母子去了天香楼,只留潘迎紫在店里。
韩桂香是手里做着活,心下担心着白少珂。那二楼并不高,下面又铺着厚厚的草料,是不担心白少珂摔出个好歹来。可眼下这白家儿媳妇不走,也没办法去后院看看。
“掌柜的,忙活着呢。”一声惊雷般的嗓音在店内响起,把韩桂香吓得是一哆嗦,差点把罗云绸给剪歪了。
进来的这大嗓门汉子身材魁梧,眉眼凶残,一道红红的疤从额头延伸至鼻端。后面还带着两个吊儿郎当的小兄弟。
一看就不是善茬儿。
“大哥来了啊,快,请坐。”韩桂香心里咯噔一下,面上笑着。赶忙从柜台后出来招呼这几位兄弟,又叫小伙计去泡新茶过来。
“掌柜的,你这生意看来不错嘛。”大汉用粗糙的手指缓缓摸着韩桂香刚剪了一半的罗云绸。
“全靠大家帮衬,勉强糊口。”韩桂香笑着给这大汉倒上热茶。
大汉从绸上挪开手,接过茶盏,用茶盖撇去浮沫,抿了一口。
“这句话你倒是说的很对。既然是帮了忙,这个月的“贡金”你也趁今天出了吧。”
韩桂香一时接不上话。这才月中,这帮人已经第二次来了。说的是收贡金,其实就是想从韩桂香这索点钱。再大的店也禁不住这一月三四趟的往外流钱啊。可这帮人却是硬碰不得,软的只会欺负更甚。
“额...大哥,你看我这店也是小本经营,一时真是拿不出啊。”韩桂香绞着两根手指,犹豫着道。
“啪”的一声,茶盏被摔个粉碎。热茶流了一地,茶杯碎片溅到了一旁的潘迎紫小腿上。
潘迎紫尖叫一声,蹲下身子去看腿。只见光洁的小腿被碎片扎了道口子,殷殷地流出血来...
“你这人,这般粗鲁。”潘迎紫很是生气,直起腰来竖眉斥道。
大汉大笑一声,从一进门便注意到柜台前一抹曼妙背影,正脸扭过来,果真不让人失望。
“怕是我斯文起来你也...承受不住。”大汉上前一步,调笑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