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闲花淡淡春》浅红

10、无力感 原来她真是

　　放学后，应晓晓众目睽睽的走到操场边。叫住正在打篮球的肖楠，说：“肖楠，你来一下，有话跟你说。”
　　几乎所有正在打球的男生都停住了，看着应晓晓拉着肖楠到一边单谈去了。一大半的人紧接着就把目光投向陈嘉了。
　　陈嘉就用眼睛盯了一眼应晓晓的眼睛。应晓晓还是不敌。她总在与陈嘉的对视中败下阵来，从始至终。

　　肖楠知道身后一众男生都在看他，陈嘉也在其中。他太快活了。他脚像是踏着云彩朝着应晓晓走过去，一颗心欢喜的快要炸掉。那人俏生生立在操场边的旗杆旁，他的视觉好像突然广角长焦了，那人的距离忽远忽近的。旗杆一时仿佛高到云间去了，一时又恢复常见的样子。一段路走了不知道多远。就是眩晕了。
　　此后很多年，虽然他一直愤恨应晓晓的残忍，也知道她装傻耍弄人。但还是忍不住不断回味他走向她的那个过程，那是他所能想象的最快乐的事儿。

　　应晓晓是在旧楼南门的楼道里把这番意思传达给肖楠的。十四岁的肖楠不知道世上还有没有别的人经历过这样巨大的心理落差。好多年以后应晓晓和肖楠在MSN上聊天，肖楠问她在干什么？她说她在听越剧，听到楼台会，梁山伯来迟了，祝英台已经许配马家。梁唱到“无限欢喜化成灰，一腔悲愤无处诉。”……肖楠想，这是应晓晓对自己当时的心情最贴切的注解。——原来她真是知道的。

　　而站在绝望的楼道里的肖楠，望着教学楼南门上两扇破败的玻璃，他觉得自己想了又想，其实应晓晓只不过等了一分钟，他甚至都没看她一眼，就说“那好吧，那就交朋友吧，你跟她说，让她明天中午在校门口的小卖部等我。”
　　应晓晓也没料到他这样。但戏非得一直做下去不可。于是依然欢喜的笑着，说：“好的，我就去告诉她。”

　　应晓晓走到校门口的时候心里想，完了，这件事是没人能点醒她了。

　　第二天他们的约会，张薇当然不用应晓晓问，就叽叽喳喳的告诉她了，这一个中午他们去了哪里，喝了几瓶汽水，在隆福小花园里坐了多久，如何如何。
　　上课的时候张薇帮肖楠抄笔记，肖楠打球的时候给他递水。一时间，看不出来这两个人有问题的几乎没有了。

　　陈嘉昨天看肖楠走回操场时莫测的脸色，就知道没什么好事儿。他也相信应晓晓不至于给他什么好事儿。只是，也没猜到这事儿是这样的。
　　忍不住悄悄问应晓晓：“什么情况啊？”
　　应晓晓一脸无辜：“两情相悦，喜结连理了。”
　　陈嘉撇头嗤笑：“怎么可能？”
　　应晓晓端起水杯，悠悠的说：“事实如此啊，你干吗不信呢？难不成你认为张薇喜欢的是你？”
　　陈嘉说：“张薇不喜欢我，但肖楠喜欢你，我就不信你不知道。”
　　应晓晓把被子往桌上一放，小脸儿一板：“不好乱讲话的啊。他要喜欢我，干吗和张薇交朋友？自作多情是很傻帽儿的行为！我不会的。”

　　陈嘉看着应晓晓的脸，看不出她是不是装的。但，怎么有这么精致漂亮的面孔呢？他有点无力自拔的感觉，可是他能说什么呢？说，我喜欢你，我觉得你也喜欢我？……那怎么行，她刚说了，自作多情的是傻帽儿。
　　只好顺手拿过应晓晓的杯子，也喝一口。

　　应晓晓看陈嘉照旧毫无表示，可又照旧暧昧不明，对她时冷时热，实在也是充满了无力感。她当时一定想不到，这种无力感竟然也是要贯彻始终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