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青河万里》四月刀

6、人间痴儿2.2

　　人间痴儿2.2
　　第二节：这世上，本就有人爱得辛苦

　　日子过得简单，每日和姜生插科打诨，往别的山上四处闲逛，就又过去了许久。
　　只是在姜楚向姜青河打听过那个叫易平的人之后，她就再也没有见过姜楚了，姜楚的屋子也至始至终只有她一个人住。姜生倒是曾说不久前在后山竹林见过她，却未曾搭话。
　　姜青河不知道自己为什么这么在意姜楚，她比姜楚还小一岁，却有种为自家妹妹操心的情绪。兴许是心里觉着，自己来到这姜山观，全亏了姜楚罢。
　　犹犹豫豫了好几日，姜青河终于决定去后山竹林的木屋找她。
　　这木屋她和姜生来过几次，简陋却自然，住在这里，倒也没什么不便的，反倒清净。虽然姜山观已经足够清净......
　　“师姐？”姜青河在屋外唤了一声，并未直接进去。
　　......屋内并无人应。
　　不在啊......
　　姜青河绕着屋子四处走走转转，等了许久也不见姜楚回来，便一屁股坐在屋外的木阶上，手里抓着个草芯子把玩着，眼眸低垂，内心叹息。
　　许多事都这样，你纠结犹豫了许久才下定决心去做的事情，若是临头在别的方面出了问题，那决心勇气什么的，便会再次消失的无无影无踪，而且这还是个绝妙的借口，可以将这事不成的原因全推到别处去，仿佛与自己毫无干系。
　　姜青河真的想走了，她硬着头皮在这等了半天，耐心已消失殆尽，几乎时时可以抬脚便走，也不知道是什么缘故，让她一直坐在那，大有种人不来便不走的架势。
　　姜青河在瞌睡中醒了好几次，最后一次醒过来，小臂和脚踝上已被蚊虫咬了不知多少包了。
　　已然月上中天，姜楚却还没又回来，她虽有些功夫，但一个女孩子，难不成日日这样深夜了还在外头？她究竟有些什么事情要耽误到这样夜深的时候？
　　“小师妹？”
　　姜青河偏头去看，终于看到了那个自己等了一天的人，只是那个
　　人衣裳似乎都几天没换了，衣摆和鞋面上都沾了不少泥土，面色憔悴，同上次溪边那次，竟又瘦了些。
　　“师姐。”
　　“你等我很久了？”
　　“......”
　　“也是，都这个时候，定是等了很久，先进屋吧。”
　　姜楚进屋后便一头倒在竹床上，像是极累的样子。姜青河眼睛四处扫了扫，借着窗户那透进来的月光勉强看见桌角那儿有个烛台，过将它点着之后，屋内的一切才渐渐显现出来，衣裳不多，却到处乱丢着，灶台上除了油和盐巴什么都没有，仅有的一张小桌子和两把竹椅上也似是积了好几日的灰尘。
　　“师姐......”
　　“嗯。”
　　“我可能...知道...易平是——”
　　“你知道？你知道？”姜楚原本将头埋在枕头里，刚才那刻却突然翻身下床扣住姜青河的双肩，神色震惊而激动。
　　姜青河和她对视着，看着姜楚眼里清楚明白的东西，心里还是在犹豫，直到她终于觉得双肩被捏的麻木了，才叹了口气，
　　“他是刑机阁的人。”
　　“刑机阁？......朝廷的那个.....”
　　“嗯。”
　　“那他是...杀手？”
　　“刑机阁只有有三种人。”
　　三种人，整理收集雇客和目标信息的人，杀手，和最上头的那个人。能离开京中到这个小地方的，是什么人，不言而喻。
　　姜楚低着头没说话。姜青河看着窗外，也不说话。
　　师姐，可能你喜欢他，可能你爱他，可是不管缘由，和一个亡命的杀手，不会有好结果，或者，没有结果。
　　“你为什么知道这么多？”
　　“你一定要问？”
　　“......呵，算了。”
　　姜楚的忽然笑了。姜青河不知道她说的算了究竟是对自己为什么知道这些事情算了，还是对那个人算了。却见她神情突然轻松，微微笑着说道，
　　“我本来以为他不喜欢我，才从来没来找过我，原来他是个杀手，那他骗我说他是上封镇的人有什么意义呢？没想过谎言有一天会被戳破吗？”
　　“师姐......”姜青河本想安慰一下她，却忽见她面上突然有了些许决绝，心中一慌，正要开口，却被姜楚打断。
　　“我要去找他。”
　　“......”
　　“我一定要去找他。”
　　“如果找不到呢？”
　　“就继续找。”
　　“如果找到了，他不喜欢你呢？”
　　“那就想办法让他喜欢我。”
　　姜楚看着姜青河，眼中有坚定，也有迷茫，整个人却前所未有的神采奕奕。
　　也许在姜山观待久了，人人都变得慵懒，拒绝冒险，拒绝义无反顾，拒绝在生命里任何的大风大浪，这样的一生也许平平稳稳，自得其乐。但每个生命的轨迹并不相同，也许有人正是在崇山峻岭中，才能够焕发出她应有的光彩。
　　她不难想象这些日子里姜楚在山下的镇子里四处奔走打听易平的消息的辛苦，她一次次的失落，和最后发现那个人与自己的想象完全不同的惊诧与被欺骗的痛苦，但这世上，本就有人，爱的辛苦。
　　“你什么时候走？”
　　“......明天。”
　　“后天吧，你好歹要同师父说一声，长途跋涉，你自己也要准备一下。”
　　“好，那就后天。”

作者有话说

　　我...居然男主的名字都还没想好哈哈哈
要不把生姜变成男主算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