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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0、绣云 ...
第二十章
许多天了,徐佩添还是挂念着那个强迫症的丫鬟。这一日,徐佩添听抚扇和人聊天说起少爷屋里的绣云绣花很厉害,脑子一转,有了主意。
“抚扇。”徐佩添假意拿着绣绷绣了一会儿,唤她的大丫鬟。
抚扇忙走进屋福身道:“姑娘有何事?”
“这白鹤我总是绣不好,你帮我看看。”徐佩添指着她刚刚随手戳上去的绣线说。
抚扇抿嘴一笑,道:“这白鹤呀,配线得是灰白色的,亮处再用白线勾个光影。”说着就拆开了徐佩添刚刚绣上去的几针。
徐佩添点着头,心里有些痛,再丑也是自己的成果嘛。“那抚扇绣给我瞧瞧。”
“姑娘您看,这丝线要分成八股,先勾个边……”抚扇一边示范一边讲解,徐佩添心不在焉地听着。
“姑娘可明白了?”抚扇示范完,偏头问。
“明白了……咱们屋里哪个丫头绣的最好?”徐佩添问。
抚扇双手交叠放在膝头:“正是婢子。”
徐佩添不太好意思,她刚刚那句话伤到抚扇的心了~但是为了达到自己的目的,硬着头皮也得接着问。
“抚扇好厉害!那咱们府里绣得最好的丫鬟是哪位?”徐佩添眯眯笑。
抚扇便说是绣云。
徐佩添闪着眼睛说:“我还没见过绣云绣的东西呢,不如抚扇看看绣云什么时候有空,让她来我屋里一趟如何?”
“婢子这就让小丫鬟跑一趟。”抚扇福了个身退下了。
小丫鬟们腿脚快,不一会儿就把绣云拉来了。徐知读目前为了迎接魏国来使,吃住都在官中,他房里的丫鬟都闲着无事。
绣云走进屋,咬着下唇羞怯一笑,拜道:“婢子绣云见过大姑娘。”
徐佩添抬抬手让她起身,微微笑道:“听抚扇说你的绣工是极好的,我手拙,想让你来指点指点。”
绣云慌道:“姑娘不可这么说,是姑娘指点婢子才是。”
徐佩添让抚扇拿了个墩子,好让绣云坐在她脚边。她其实很不满意这种不平等的座位,但是这已经是对丫鬟极好的待遇了。
绣云受宠若惊地坐了半个屁股,徐佩添忽然意识到自己不能拿现代心理咨询的那套理论来观察来访者。
“绣云,你最拿手哪样绣活?”徐佩添轻柔地问。
徐佩添温和的微笑缓解了绣云的紧张感,绣云捏着自己的手指低头道:“回姑娘,称不上拿手,只是飞禽走兽绣得稍好些。”
“那正好,刚刚抚扇绣了一半的白鹤还在这儿呢,你能帮她补上么?”徐佩添递给绣云一个绣绷。
绣云点点头:“那是自然。”
这只是一个暖场的开头,让绣云在陌生情景更自在些。徐佩添示意抚扇退下,仔细打量着绣云此人。
绣云是个长相平平的女孩子,打扮得极为干净,头发一丝不苟地篦在头上,身上的衫子有些褪色。徐府每季度都会给丫鬟们发两身新衣,丫鬟自己得了赏,也会给自己置办衣服。
尤其是徐知读出手阔气,他屋里的大丫鬟比平常乡绅的千金过得还要舒爽。像绣云这样的一等丫鬟,绝不至于把衣裳穿到褪色,极大可能是她清洗得太勤快。
绣云微拧着眉,眯着眼,细长的手指拈着针刺进锦缎,一来一回,细致入微。她眉头越拧越紧,最后索性拆掉了刚刚绣好的图案,重来一次。
徐佩添出声道:“绣得这么好看,为什么要拆掉呢?”
绣云抬眼看了一下徐佩添,羞怯地说:“白鹤的眼睛没绣好。”
徐佩添点点头,安静地看着绣云继续她的动作。
就这样,绣云反复地拆了四五次线,一只白鹤才算绣完。扎上最后一个细小的线结后,绣云有些惶恐地看着徐佩添,嗫嚅了几下,终于说道:“姑娘莫怪,婢子只是……只是觉得技艺不精,所以才反复拆绣。”
徐佩添柔声道:“我觉得你绣的很好,下一只白鹤可以一次性完成么?”
绣云犹豫了一下,神色有些痛苦地说:“婢子……婢子做不到。”
徐佩添便说:“你其实知道自己可以的,对吗?”
这就是积极的心理暗示了,不管绣云到底能不能做到,徐佩添的话已经给予了她信心。而这一点,正是心理咨询中的鼓励技术。
绣云焦虑地揉手指:“我……婢子……婢子不知。”
徐佩添安抚地对绣云微笑:“别着急,你慢慢绣。你的绣工这么好,我也想学学呢。”
绣云稍稍安下心来,拿起一根新绣线仔仔细细地分成八股,再穿过绣针。徐佩添接着观察绣云的行为,一边在脑子里思索对策。
强迫症有很多种,但无不是由强迫观念引起的机体冲突。拿最简单的走路来说,有的人每走一步,脚后跟一定要对准地砖的线,否则心里就不舒服。若是走错了,他们甚至会倒回来重新走。
这种走路要对着地砖的冲动便是强迫观念。而强迫观念引起的冲突是什么呢?
——我知道这个想法不对劲,不应该去执行。走路就该好好走,为什么一定要对着地砖线呢?
可是我又没办法控制自己,如果不对准地砖线,就觉得刚才的路好像白走了。脚明明踩在实地上,却像是飘的,一定要倒回来再走一趟才安心。
但是生活哪能由着自己一遍又一遍地倒回来呢?这种不正常的行为谁不想改掉,可是根本改不掉啊。
我果然不是个正常人吧,可是我多想回到正常人的世界中去呢……
强迫症患者的心路历程便是这样。生活中,几乎每个人都会有一定的强迫观念,但不是有强迫观念的人就有强迫症。
现代的诊断手段中,一般是先填写一份量表做鉴定,其次动用药物辅助治疗。如果心理医生能够找出引起强迫观念的根源,运用恰当的心理学理论矫正其认知,那是最好的。
徐佩添不由得再次感叹没有心理量表的古代是多么麻烦。
没有量表的结果,也没有更多关于绣云的信息,单从旁人的叙述,徐佩添不可能给绣云下诊断。
绣云绣得认真,她不知道今天大姑娘为何突然叫自己过来教她绣花,只道是大姑娘无聊了,叫自己来解解闷。
大姑娘人真是好啊,声音柔柔的,和自己说话会俯下身看着自己。不像太太那样说话趾高气扬的,正眼都不曾瞧一眼下面的丫鬟。
徐佩添开口打破沉默:“绣的真好,真细致,你平时做事也是如此吗?”
绣云停下手,轻声道:“婢子做事喜欢多检查几遍。”
徐佩添叹了口气,说:“哎,我也是。打络子要是哪里不规整了,就得拆掉从头来一次。用饭前洗手,总得细细地洗上好几遍,还总觉得不干净。”
徐佩添当然没有这些毛病,她只是为了观察绣云的反应,假意说的。
绣云抬起头,眼睛微微放大,显然是有些惊讶的神色。她点点头说:“少爷说,姑娘家总是细致些的。”
徐佩添摇摇头,眉头轻蹙:“还不止那些呢,这走路啊,总是会在心里头数数,非得数到双数的时候才肯停下。要是有人说话,打断了数数,心里头就不舒坦。一定要想到刚才数的数字才行。”
强迫症不等于完美主义者,不是看到圆缺了一个弧就觉得难受,看到杂乱的颜色就想分类。这些都不是强迫症,那只是人天生对完美感的一种追求,求而不得产生的不适。
受到无知的社交媒体的影响,很多人分不清强迫症与完美感的追求,认为强迫症就是凡事都要整整齐齐的,不整齐不舒服斯基。甚至以现代人都要得强迫症为豪,这是很可笑,也是很可悲的一件事情。
强迫症是自己和自己的斗争,而不是挂着强迫症的牌子,到各种缺陷美面前叫嚣着碍到自己的眼。真正的患者在自己精神世界里痛苦挣扎,在自我怀疑与反怀疑、自我强迫与反强迫中沉沦,不会说给外人听。因为很少有人愿意倾听他人的抱怨,更有可能嗤之以鼻,嘲笑他多事。
绣云微微张着嘴,认同道:“还总是想着一件事情的源头,问自己为什么事情是这样发生,而不是那样发生。”
典型的强迫性穷思竭虑,患者会琢磨许多无意义的问题——为什么桌子要叫桌子,而不叫椅子?如果不是人定义了桌子要叫桌子,那桌子又会叫什么呢?诸如此类。
徐佩添轻轻说:“明知道这样想是没有意义的,可就是控制不住,对吗?”
绣云不由自主地点了头。点头后,她惊慌地直起腰,不知道自己为什么会把埋在心里很久也不敢说的事对徐佩添表露出来。
“你放心,我不会把你的事情说出去的。在这里的谈话,只有咱们两个人知道。”徐佩添见绣云神色有些慌,连忙进行安抚。
在现代,自己可以和来访者解释心理咨询的保密原则,到了古代,只能换个说法。
绣云心中稍安,她想道,姑娘也有这种想法,看来自己也不是很古怪。要是她和姑娘都有这种古怪的想法,那姑娘肯定也不会和外人说。
徐佩添见绣云微微放松了肩膀,笑了笑,说:“这些想法是什么时候开始有的,你能告诉我吗?”
绣云谨慎地说:“一年前,婢子来徐府,徐大管事的问我,你为何来徐府,婢子就愣住了。然后开始想,为什么要来徐府,为何不去刘府、赵府、李府……”
病程一年?不,不能妄下定论。徐佩添认真地点点头,问:“有这样的想法,你的感受是怎么样的呢?”
徐佩添引导绣云说出自己的情绪。
绣云咬了咬下唇,说:“很难受……我觉得我很奇怪,为什么要反复地想这些事?为什么要反复地洗手?周围没有哪个丫鬟像我这样,我就像个怪胎……”她无助地掐着指关节,直到发白。
“很难受……还很孤独,对吗?”徐佩添轻轻地问。
绣云由衷地点了点头。
“你愿意把你怎么想的都告诉我吗?我保证一定不会让任何人知道。”徐佩添的声音轻轻的,像小刷子一样。
大姑娘向来是一个说话算话的人,对丫鬟们也很好。绣云自我建设一番后,开始对徐佩添放下了戒心。
徐佩添当然不认为一次谈话就能治好强迫症,一切心理疾病的痊愈都需要过程。何况古代连量表评分都没有,她真的很难做出具体诊断。
听完绣云的想法后,徐佩添大概了解了情况,表示下回再让绣云来教自己绣花。绣云大概懂了徐佩添的潜意思,当下便同意了。
大姑娘真好,愿意听自己这个小丫鬟的心里话。绣云有些释然地走了。
朋友说要状告我涉嫌欺诈(。
因为我没谈过恋爱还写言情骗取读者感情——喂!
单身狗就不可以做梦啦?!
作者有话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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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0章 绣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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