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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第二章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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元潜迅速从床榻上起来,理了理青纱裙摆,迎上前去,道:“敢问公子找谁?”
“适才偶入竹林,不觉迷了路。”这男子才略略行了客礼。
“原是这样,”元潜将人引致一张上了漆的木质圆桌,斟出一杯茶来,道,“请略作休息吧。”
这男子也不推辞,接过热茶慢慢品着。
“敢问公子贵姓?”元潜陪坐在圆桌一侧,看着这位公子形容举止皆具优雅高贵,便觉着定是个富贵人家。
“免贵姓青。”男子放下茶杯,对着元潜浅浅一笑。
“原来是青公子,在下元潜。”
“我知道你是元潜。”男子又是一笑。
因见着男子这一笑,又听闻说是知道自己姓甚名谁,元潜不觉吃惊。想自己两年前中了秀才,经不过父母族长的严苛,便只身一人迁居他处,偶然寻得这一竹林,便自此爱恋,定居下来。这两年也不曾时常走于市井,因此无人认得他。
而如今这位青公子却浅笑轻道认得…………
元潜笑道:“莫不是青公子说笑了?”
“不曾说笑,我自是认得你。”这男子饮尽杯中茶,接了话。
元潜看他并无玩笑之意,正要再细细问来时,却见他俊丽的脸上出现了倦容,还未及开口,这人便徐徐起身。
“我有些困意,想就贵处休息一阵,可否?”男子对着元潜轻言,又不待回应,自向床榻而去,又平缓的躺下阖上了眼。
元潜看事已至此,也不便再说何事,只好出了房间,再替男子掩好竹门。
再看四周青竹,只见一片平静。微风轻拂,落叶微漾,偶有鸟鸣啁啾,与方才所经之事相去甚远。
他绕至屋后一处泉眼,依旧如常的提了半壶清流,仔仔细细的洒向院边一株水仙。
这水仙是他修盖了茅屋后野生出的,当日第一次见了它时只觉得经脉瘦小,难经风雨。想着这竹林除了青竹便无其他花木,多少有些孤单,于是便小心照料,欲让它生花吐香。
如今这水仙虽仍未含苞,只是抽出了几片青翠欲滴的叶子,按其形势却也可以预见往后的如雪似玉,款款清香。
正浇洒着,屋内突然传出一声似茶壶似瓷器破碎的声音,惊得元潜浇花的手一抖,立时扔了手中之事,向屋内奔去…………
一推开竹门,元潜就愣在了原地,只见原本放在桌上的茶壶已经破碎在了地上,壶内的茶水皆数倾洒。最要紧的是,一群灰白色的长尾大鼠窜行在他的床榻上,啃啮着床上熟睡的人。
回过神来的元潜大喝一声,随手拿起放置于门后的扫帚,一路挥舞着到了床前。
这群长尾大鼠见来人手里握着扫帚横扫而来,登时便四下散了,只瞬间就消失到无影无踪。
这元潜定下神来,已看不见原先的长尾大鼠。再看向床上之人,惊得他扔了手里的扫帚,俯身向前推了推那人,却未得一丝反应。
这位自称姓青的公子此时的样子于先前是大有不同的,颈上被大鼠咬开了一条长口,鲜红的血正一股一股流出,浸染了他如雪白衣。再说这一身白衣,早已不似先前一般柔美干净,如今到处是灰尘和被啃啮的痕迹。
让元潜疑惑的是,这人遭受长尾大鼠的攻击,竟是半点意识也没有。他突然心头一紧,立刻伸了手在这人鼻前探了探,一呼一吸却又是自然有序。
元潜看着床上的人,也来不及作细想,只得寻了草药捣碎替他包扎了伤口。而这一身衣服,也只得等人清醒过来再换。
而且,也该细细问清这人的来历了。凡普通人怎会在睡着之后无知无觉呢。
元潜深锁了眉心,坐在桌前看着床上依旧未醒的人。
迷迷糊糊中,有人拍了他的肩,睁眼一看,竟是身着如雪白衣的青公子。
“你醒了?”元潜看着眼前这人,总觉得哪里不太对劲。
“哈哈,你真会玩笑,明明是你醒了。”白衣男子启唇笑道,一双眼睛顿时如夏夜星辰。
“我?”元潜忽地起身,竟发觉两只胳膊有些酸痛。
再细下看时,才发现这青公子一袭白衣真真是如雪一般白净,哪里有什么血迹灰尘和啃啮的痕迹。再说那本该被包扎了的脖颈,现在竟是完好无损的。这突如其来的转变唬得远山瞪大了眼睛,神色也有着改变。
待跑到院边,只见哪里有什么水壶,水仙的茎叶上也无半点水珠,然而明明是浇过水的才是…………
正在细想未回神之际,身后边传来了清丽的声音:“难不成你做了什么梦了?”
元潜转身,见这位青公子正立在院中,此刻虽已近黄昏,天色将暗,然这人的身上竟像多了几缕白昼之光,明晃晃的难辨时辰。
“我怎么就睡着了?”元潜不答反问,他实在有些迷糊了。
“若是问我,也是不知啊,原是我先借贵处休息的。”白衣男子浅笑。
此时晚风忽起,吹动地面的竹叶,缓缓旋转儿打圈儿,当柔风拂动男子的一袭白衣,领翩翩若仙。
元潜忽觉心头一阵寒凉,只道:“天色已晚,公子还是快些赶路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