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灯火阑珊之我不爱你，请滚》零极

12、不孝之女

　　相府西边，琉璃阁内。
　　丁婧曈守在床边，看着床上昏迷不醒的采薇。心里满是自责。
　　如果我再小心一点，如果我没有收那衣服……采薇就不会……
　　采薇是林奶奶的孙女，这林奶奶是娘亲的奶娘，从前就对自己照顾有加。可惜不知染了何病过世了。自那之后娘就开始无故生病……林奶奶过世前特意让孙女采薇跟着自己。几年过来，采薇对自己尽心尽力，她的好丁婧曈全记在心里。所以二人的感情自是不可言喻。
　　丁婧曈沉浸过往，似乎入了迷。
　　忽然，她感觉掌心握着的手动了下。
　　丁婧曈激动的看着床上的采薇。一息、两息……五息时间过去了。采薇的眼皮开始颤了颤。
　　她轻轻握住了那满是绷带的双手，柔声唤着：“采薇，采薇……”
　　“小姐……”
　　虚弱的采薇看到自家小姐握着自己的手靠在床边，她便起身想要去扶。
　　丁婧曈见采薇想要下床，她立刻让采薇躺好，尔后，又亲自倒了杯水送到她嘴边。
　　这时，一阵急促的脚步声传来。
　　紫莲急忙跑上楼。
　　她喘着粗气：“小……小姐，老爷和大夫人来了……就在楼下。”
　　丁婧曈心中诧异，那丞相爹素来对自己不闻不问，今日为何要来
　　她叮嘱采薇在床上躺好，便匆匆下了楼。
　　一楼的丁丞相满脸不悦。阮氏则默默的站在丁丞相的身后。
　　见丁婧曈下了楼，丁丞相只瞥了一眼，便不再看她。
　　虽然知道自己不受待见，但见到丁丞相冷漠的模样，丁婧曈心里还是忍不住的疼。
　　她向丁丞相行了礼，问：“不知父亲来找我，所为何事？”
　　“哼，所为何事？你应该心里有数吧。”
　　“还请父亲明示。”
　　见丁丞相剑拔弩张的模样，阮氏插了句：“曈儿，老爷是来问你，那唐公子是不是经常出入你的闺阁？”
　　丁婧曈见阮氏欲盖弥彰，她转身兀自说道：“我与唐公子清者自清，我们从未做任何越轨苟且之事。大娘这么问，是想说我不检点么？”
　　“放肆！”
　　丁丞相勃然大怒：“你的礼数都是怎么学的，有你这么和你大娘说话的么？她关心你一下怎么了？你先前出了那样的事，现在还敢和男人在院内厮混。你是想丢尽我相府的颜面吗！”
　　“子不教，父之过！”丁婧曈反驳：“自我娘去世之后，父亲，你好像就再也没有管过我了吧。我的清白声誉对你来说重要么？先前谣言称我在怡红楼和男人鬼混，您不是也查都不查就说要将我杖毙，以示家风！后来婧媛证实了我的清白，您也是对我不管不顾。今儿是怎么着，突然想起了还有我这么个不肖女儿是吧。”
　　“你！！”
　　丁丞相怒而拍案，指着丁婧曈道：“少拿你娘来压我，你娘当初可是名满凤都的才女，怎会生出你这三教九流的女儿！你简直就是在侮辱琼儿！”
　　“原先将你关在这楼里是为了避嫌！没想到你居然变本加厉的邀男子来院中，你是想毁了相府吗！果然，你就和那个人一样！是个祸害！我今日，便要替琼儿报仇。”
　　丁丞相已经气的语无伦次，他完全没有意识到自己说了什么。但说者无心，听者有意。他那些话早就被阮氏和丁婧曈听得一清二楚。
　　“来人啊，拿戒尺！今日我要替琼儿教训你这个不孝之女！！”
　　一旁的阮氏闻言立刻上前劝解：“老爷息怒啊，曈儿毕竟是江妹妹的骨肉。江妹妹泉下有知，肯定不愿意看到您和曈儿这般。”
　　见丁丞相怒火中烧，她连忙转头看着丁婧曈：“三姐儿，老爷怎么说也是亲自养育过你的，这父女亲人之间哪有隔夜仇啊。你就认个错，服个软。老爷他是舍不得打你的。”
　　看着阮氏在那作戏，丁婧曈真想把昨儿的饭菜吐出来。她没有吭声，只是转过了头不再看他们。
　　阮氏说话确实厉害，最后那句“舍不得打你”看似规劝，实则是火上浇油。因为她深谙丁丞相和江氏的“秘密”，她清楚江氏的死是丁丞相心中的痛。
　　果不其然，丁丞相的怒气不但没消，反而更盛！见丁婧曈那目中无人的模样，还有那张和那人越发相像的脸。他再也等不及下人送戒尺过来，一个箭步上前，扬手就给了丁婧曈一巴掌。
　　响亮的巴掌声回荡在这幽静的琉璃阁内。
　　丁婧曈捂着脸，倔强的将嘴里的腥味咽下去。看着眼前人，想起他曾经“慈父”的模样，她心里满是委屈和无助。
　　娘在世时，他也曾将她当作手心上的宝。但娘过世后，他就再也没管过她。她不懂为何娘去世后一切都变了。自己的好姐妹、好父亲，通通不见了！
　　她还曾想自己忍着点，那么这一切就可能回来。
　　让她搬院子，好，她搬；让她节衣缩食，好，她做……
　　然而最后，换来的却是变本加厉的对待。
　　她不是个软弱之人，她只是不愿用“恨”对待家人。
　　但，这还是家么？

　　丁婧曈渐渐平复了心境，她异常冷静的看着面红耳赤的丁丞相。
　　眼里不再带有任何感情。
　　丁丞相似乎意识到自己干了什么。
　　他有些诧异，自己居然控制不住自己行为！看着丁婧曈冷漠的双眼，他终于想起自己来这的目的。
　　该死！怎么突然扯到这上面了。我不是来查问采薇之事的么？
　　忽然一个声音从楼上响起。
　　“老爷……息怒啊……”
　　采薇虚弱的从楼上走下。她虚汗微冒，步履蹒跚的想要靠近自家小姐。丁婧曈见状立刻上前扶住她，不悦道：“不是叫你躺好的嘛，为什么下来？”
　　阮氏见状，连忙出声：“采薇，听闻你中毒了。瞧这身子，看来你真的伤的不轻啊。”
　　采薇闻言，立刻惶恐答道：“谢，谢夫人记挂。采薇……采薇没事了。”
　　“哼，不是说昏迷不醒么？又不是死了！一个婢女而已，看来唐公子为了曈儿你，还真是小题大做！”
　　闻言，丁婧曈暗暗收紧身侧的拳头。
　　话音刚落，丁丞相突然觉得自己今日实在奇怪。不知为何心中没来由的憋着一股气，半点星火就能着似的。
　　大概是被气的吧。
　　就在气氛逐渐尴尬之时，门外一家丁来报。
　　“老爷，王尚书求见。”
　　丁丞相略微松了口气。
　　罢了罢了，这后宅之事我再也不想管了！
　　他略带愠怒道：“你二姐的事究竟是不是某人在作怪，我会好好查证，也劳烦你转告唐煜唐公子，让他最好别再逾越了规矩。哼！”
　　说罢，丁天金狠狠拂了衣袖，带着阮氏走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