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烟霞剑》连申

60、章六十

　　他此话一出，郑大人固然十分吃惊，他自己的侍卫布日古德也吃了一惊。

　　郑大人惊道：“此事是贝大人让付家商行做的？此话当真？下官没听错吧？”

　　贝大人道：“你妹听错，此事就是本官让他们做的。”

　　郑大人道：“钦差大人这么做的用意是什么呢？下官十分不明白。”

　　贝大人道：“上次本钦差在洛阳城外查探黄河水患的情况时被刺杀，这事郑大人还记得吧？”

　　郑大人道：“此事下官绝对不敢忘记，钦差大臣在下官管辖境内遇上刺客，下官想想便觉得猝然心惊。不过幸好，刺客大部分已经伏诛，只有一名刺客仍然在逃，下官一直在全力缉拿。”

　　贝大人道：“不管剩下的一名抓没抓住，有一点可以肯定，此事绝不只是他们几人所谓，背后一定有一个庞大的组织。”

　　郑大人道：“钦差大人是否多虑，下官所辖境内怎么可能有这种组织存在。”

　　贝大人道：“郑大人你是河南布政使，其一举一动深受其他人关注，要想查出这些事件的幕后主使难免打草惊蛇，而本官觉得，这些刺客对本钦差的行踪如此了解，多半是在衙门里隐藏有他们的线人。付家商行一方面对朝廷十分忠诚，其大小姐和本钦差也算是朋友，是信得过的，另一方面付家商行对江湖上的事也有一些处理的本事，所以本钦差深思熟虑之后决定让他们施以援手，派人前往衙门调查这些案件的幕后主使。”

　　郑大人道：“听闻钦差大人的一番话，不得不说钦差大人的深谋远虑实在让下官佩服，但钦差大人安排这样的行动为什么不告知下官呢？”

　　贝大人道：“因为郑大人身处其中，难免被人监视，本钦差为了让这事更加顺利，索性便暂时不告知你，而待时机成熟之时再说与你。”

　　郑大人道：“原来如此。”

　　贝大人道：“这张勤奉本钦差和付家的命令潜入衙门，实在是劳苦功高，郑大人你还是将他放出来吧！”

　　郑大人道：“放张勤出狱并不难，但如此一来，那些隐藏在衙门中的人便会看出这不过是一场骗局。”

　　贝大人道：“你可以不明明白白地将他放出，暗中放出即可。”

　　郑大人道：“这样瞒过其他人或许可以，但如这些人中有隐藏在牢狱中的细作，那一样会知道的。”

　　贝大人笑道：“量张勤一个小小的人能知道什么，即使让他们知道又何妨。”

　　郑大人道：“既然如此，那下官今日便将那张勤放出。”

　　贝大人道：“好。”

　　郑大人道：“那么下官先行告退，前去处理释放张勤相关事宜。”

　　贝大人道：“好。”

　　郑大人转身正要走向屋外，贝大人突然道：“本钦差和你一同前去。”

　　郑大人转身回来，惊道：“钦差大人要去牢狱？”

　　贝大人点头道：“正是。”

　　郑大人道：“钦差大人是朝廷所派钦差，代表陛下来到洛阳，怎么能屈尊前去布政使衙门的牢狱呢？”

　　贝大人道：“无妨。”站起身来，道：“我们走吧！”

　　于是贝大人和郑大人还是布日古德三人一起走出房间。

　　贝大人之所以要和郑大人一同前往牢狱，是因为他担心郑大人嘴上答应放人，但私底下却不妨，所以要跟着过去监督郑大人放人。毕竟他要兑现和付家大小姐的承诺。

　　三人来到布政使衙门的牢狱外，牢狱外的守卫并不识得其余两人，但他认得布政使，说道：“郑大人好。”

　　郑大人出行极少孤身一人，身边跟着几个人不奇怪，但贝大人身为朝廷钦差今日虽未穿官服，但也衣着华丽，绝不是寻常侍卫或者衙役。所以那守卫有些奇怪，但随即恍然，自己身为下属不该想太多。

　　郑大人道：“我们进去看看。”

　　那守卫道：“是。”忙闪身到一旁，看着三人走进。

　　三人走进牢狱内，牢头迎了上来，道：“布政使大人，今日是来看张勤的吗？那厮嘴巴太牢，还是什么也不肯说。”

　　郑大人皱起眉头，似乎在埋怨对方说了不该说的话。

　　那牢头在官场打拼多年，深通擦眼观色的本领，立刻转移话题，看向贝大人，问道：“敢问布政使大人，这位是？”

　　郑大人立刻介绍道：“这位便是京城来的钦差贝大人和其侍卫。”

　　那牢头立刻满脸堆笑，道：“下官见过钦差大人，见过侍卫大人。”

　　侍卫大人并不是官名，但他情急之下口不择言。要知道当朝要做钦差至少也得官至二品，其随身所带的侍卫品级定然不低。

　　贝大人并未开口，只是轻轻点了点头。

　　郑大人道：“快带我们去看看张勤。”

　　那牢头躬身道：“属下这就带路，请。”

　　三人随着那牢头向牢狱深处走去，走到一处地方，牢头停下向前的脚步，转而向左。又走了一会儿，在一处大房间里，贝大人看到了已经遍体鳞伤的张勤。

　　贝大人问道：“郑大人已经动了刑？”

　　郑大人道：“钦差大人勿怪，因为下官当时认为他居心险恶，为了让他吐露他的同伙和他来到衙门卧底的真正原因，逼不得已只好向他用刑。”

　　贝大人见张勤始终眼睛紧闭，吩咐道：“让他把眼睛张开，本钦差有话要问他。”

　　那牢头走到张勤身前，拍了拍张勤的脸，道：“喂，快醒来。”张勤的眼睛却依然紧闭。

　　那牢头对一个衙役吩咐道：“快把他弄醒。”

　　那衙役应道：“是。”从房间一侧提了一桶水过来，向张勤泼去。张勤却依然毫无反应。

　　那牢头吃了一惊，用力拍了拍张勤的脸，张勤的眼睛不但没睁开，反而头垂了下去。

　　那牢头转身说道：“两位大人，张勤一惊死了。”

　　布政使郑大人侧身看向贝大人，见他皱起眉头，忙道：“钦差大人，下人们下手不知轻重，竟让张勤死在狱中，不过这张勤的确是细作，这点确认无疑。”

　　贝大人也侧身看向郑大人，说道：“死一个张勤不足挂齿，但他可能已经打探到一部分情报，说不定已知道刺杀本钦差及黄河水患的幕后主使是谁，就这么死了，是在遗憾。”

　　郑大人道：“是，属下失察。这样吧！这张勤既然是付家商行的人，还是把尸体给他们送回去。”

　　贝大人心想：“你把尸体送回到付家商行，这不是等于告诉世人这细作是付家商行派去的。”摆手道：“不必了。”但他又想：“这张勤既然是付家商行派出的人，还是应该送回去妥为安葬。”便改口道：“也罢，送回去吧！”

　　郑大人道：“是。”

　　贝大人叹了口气，转身朝牢狱出口走去。

　　那牢头喊道：“属下给贝大人引路。”

　　付茗瑕正在付家商行洛阳分号的议事厅内，突然有一名下人前来禀报：“大小姐，有一位管家的人指名道姓要见大小姐您。”

　　付茗瑕问道：“他说了他叫什么名字没有？”

　　那下人摇头道：“他并没说他的名字，只说他姓布。”

　　付茗瑕心想：“那应该便是钦差贝大人的侍卫布日古德了，定是来给我说营救张勤的事宜，说不定已经救出来了。”便道：“快请。”

　　那下人道：“是。”转身走出议事厅。

　　过了一会儿，一个管家人和那下人一起走进议事厅，果然便是布日古德。

　　付茗瑕笑道：“布侍卫请坐。”

　　布日古德道：“多谢。”坐在了椅子上。

　　付茗瑕道：“布侍卫今日来此，是为了张勤的事吧？”

　　布日古德点头道：“是。”

　　付茗瑕道：“不知营救张勤一事可还顺利否？”

　　布日古德摇头道：“不顺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