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烟霞剑》连申

48、章四十八

　　两日后，张勤跟着师爷朝布政使衙门深处走去。昨日郑大人告诉张勤，在第二日上午会安排张勤和他的江湖朋友会面，由师爷带他前去。

　　对张勤来说，他并不知道郑大人的那位江湖朋友是何等人物，但也知道郑大人对他的信任更深了一层。郑大人官居河南布政使，乃是朝廷在河南的第一要员，而河南首府洛阳又是江湖人士特别多的城市，郑大人有一些江湖上的朋友无论于公还是于私都有很大助力。

　　但很显然，郑大人对张勤所说的这位江湖朋友绝对不是一位普通的江湖朋友，而是对郑大人十分重要的一位人物。而郑大人愿意把这位对自己十分重要的江湖朋友介绍给张勤，这就足以说明张勤得到了郑大人更多的信任。

　　张勤是奉余管家和付茗瑕的命令潜入到布政使衙门，他的目的就是打探出刺杀钦差贝大人的幕后主使，但来了这么些日子也没查出什么头绪来，今日要见的这位郑大人所谓的江湖朋友会不会和此事有关系呢？张勤并不知道，但他知道，待见到那位神秘人物的时候，说不定就会知道了。

　　师爷在一件房屋前停下，道：“郑大人的朋友就在这间房里。”

　　这间房外面没有一个守卫，也没有巡逻的衙役。

　　张勤看着这间房有好一会儿，然后说道：“有劳师爷了。”然后见师爷半天未有动作，问道：“师爷请先进。”

　　师爷摇摇头，说道：“我不进去，郑大人的这位朋友行踪十分神秘，虽然知道他来过衙门很多次，但连我也从来没见过他真容，他这次只是说要见你，并未说见我。”

　　张勤惊道：“连师爷也没见过他真容？”

　　师爷点头道：“是。”

　　师爷刚才的这番话让张勤吃了一惊，就算郑大人的那位朋友不喜让外人看见，但师爷是布政使衙门内地位仅次于布政使的人，也是布政使的第一亲信，若连他都没见过那个人，由此可见那人的行踪的确有些神秘过头了。

　　张勤道：“那小的先进去了。”

　　师爷点点头。

　　张勤向房间的门走去，走到门前，将门推开，门并没有锁，轻轻一推就开了，他踏进了房间的门。他走进房间后，见到一个人。

　　那个人并没有像他想象的那样满身黑袍，而是穿的一身常见又不常见的风衣。说常见是因为这风衣的式样的确很常见，并不是什么珍贵华丽的衣服，但说不常见是因为这衣服穿在那个人的身上有一种极其不凡的感觉在里面，让你感觉到那个人即使穿一件很普通的衣服也能传出华贵的感觉。

　　张勤轻轻踏着脚步向那个人走进，然后在一个合适的距离停下脚步。那个人本来是背着他的，但在这个时候转过身来，只见那个人带着面罩，但那双眼睛却有着极其坚毅的眼神，让人不敢与之对视。

　　只听那个人问道：“你就是张勤？”

　　张勤慢慢点头，答道：“我就是张勤。”

　　那个人道：“你知道我是谁吗？”

　　张勤道：“我知道你是郑大人的朋友。”

　　那个人笑道：“嗯，他是这么说的。”用自己的右手将面罩摘下，露出一张清秀的脸庞。

　　这个人的眼睛虽然坚毅，但是给人更多的感觉是恐惧，让人不敢与之对视。但他的面容也是十分清秀，和他的眼睛搭配在一张脸上，有一种别样的感觉。

　　张勤一边看着对方的脸一边说道：“我还知道你不但是郑大人的朋友，还是他的良师，对他有很大的助益。”

　　那人道：“助益是有一些，良师谈不上。”

　　张勤道：“听说您要见我，不知有何事？”

　　那人道：“我认识郑大人很多年了，他这个人一向对手下苛刻，能得到他的称赞，并不是一件容易的事，所以我想见见你。”

　　张勤笑道：“在下也不过只是一个普通人，您肯定失望了。”

　　那人也笑道：“并没失望，你的眼神虽然没有灿烂的光彩，但沉静如水，这也是一番境界。”

　　张勤道：“多谢夸奖。”

　　那人道：“郑大人除了对你说过我是他的朋友和对他有些助益，还说了些什么？”

　　张勤道：“其余的也没说什么了。对了，郑大人说您是江湖中人。”

　　那人道：“不错。”

　　张勤道：“江湖中人好，人在江湖，逍遥自在，比身在朝堂要好很多。”

　　那人道：“江湖，江和湖自来波涛汹涌，并不平静，一样凶险异常，就本质上来说，和朝堂并无区别。”

　　张勤道：“您说的有道理，我就想不了这么多了，反正现在已经在吃官家饭了。”

　　那人道：“有一点我有一些奇怪，想问问你。”

　　张勤道：“您尽管问。”

　　那人道：“你的才干不是进了衙门后才有的，而是之前就有，因为这些才干的形成绝不是一朝一日，那你在看见布告之前怎么还是一个普通人呢？”

　　张勤道：“布告，您知道那几个杀手？当时，您应该不在洛阳城中。”

　　那人道：“那几个杀手竟然敢对朝廷派的钦差下手，此事早就全国知闻，我知道不足为奇，况且，你的情况郑大人已大致对我讲过。”

　　张勤道：“现在这个世道，光有才干又有什么用，如没有识人的伯乐，自然也只有一直埋没。”

　　那人沉默了许久。张勤见对方陷入了沉默中，也没有打扰他。原来那个人想起了之前的往事，郑大人本来只是炎灵教的一个普通教众，是他发现了其才干，将其一步一步提拔，更让他潜入官场，终于做到河南布政使一职。而他自己因为是带艺进教，并没有做过普通教众，但也是从小首领一步一步爬到现在教中前几人的位置，而在进教的前期和中期，也有着以前上司因看重他的才干而对他的提拨。

　　又过了一会儿，那个人开口道：“你说的很对，让我想起了以前的一些事情，你现在遇到了郑大人，只要你好好干，他必定不会让你埋没。”

　　张勤道：“是，我明白。”

　　那人道：“还有一件事本来和你见面前并未打算今日告诉你，但和你聊过之后，我觉得也没必要对你隐瞒了。一方面由于你有杰出的才能，他日必是栋梁之才，其二是因为你的血缘关系。”

　　张勤问道：“血缘关系？”

　　那人并没有回答对方这个问题，而是说道：“郑大人能做到河南布政使这个位置，除了他自己的才干之外还有一个很重要的原因。”

　　张勤问道：“是什么？”

　　那人道：“自然是因为有一个庞大的组织在帮助他，而我和他都是这个组织的一员。”

　　张勤问道：“是个什么样的组织？”

　　那人道：“自然为了广大民众的组织。”

　　张勤道：“广大民众？”

　　那人道：“不知你听说过炎灵教没有？”

　　张勤吃了一惊，炎灵教是当时江湖中第一大教派，从创始至今虽然只经历了几代教主，但其声势之盛、影响之广，一点都不输于江湖中公认的正派第一少林寺。

　　只见张勤点点头，道：“自然听过，好像是江湖中第一大教派。”

　　那人笑道：“本教从未宣称自己是江湖中第一大教派，但既然江湖中的朋友要如此称呼，我们也只好受之有愧了。”

　　张勤道：“炎灵教虽然声势极大，但我听说它的名声并不太好。”

　　那人道：“本教向来和官府作对，朝廷对我们自然不会有什么正面评价，而那些名门大派因为本教迅速崛起，并且理念和他们有很大不同，也对本教持排斥态度。”

　　张勤道：“我明白了，不知您和郑大人在教中居于何职？”

　　那人道：“郑大人潜入官府前在本教只是小头领，但他这么多年来对本教有着杰出贡献，以他今日的贡献，若功成身退回到总坛至少也是中层人物。而我是教中的三大掌旗使之一，比我位份高的没有几人。”

　　张勤躬身道：“原来您是炎灵教中的高层人物。”

　　那人道：“我在炎灵教二十多年，做到高层也就最近几年的事，本教对于有才能的人向来是不惜提拔的。”

　　张勤道：“不过这些事是很机密的事，您为什么要告诉我呢？”

　　那人笑了笑，道：“以你的聪明才智，不可能想不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