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烟霞剑》连申

42、章四十二

　　张勤道：“强抢民女，在本朝是何罪行？”

　　郑大人道：“强抢民女虽不是死罪，但也足以有多年牢狱之灾。”顿了顿，又道：“况且现在黄河水患，乃是非常时期，还应重判。”

　　张勤道：“如果大人相信小的，此事交由小的去办。”

　　郑大人喜道：“你如将此事办好，自然少不了你的好处。”

　　师爷道：“大人，李喜是洛阳城十大富豪，身份尊贵，大人若派一个刚入衙门的差人去见他，恐怕…”

　　郑大人道：“张勤仪表不俗，李喜怎么知道他是刚进衙门的差人。”

　　张勤道：“要解决师爷的担忧不难，只要大人亲笔写一纸条，意为此事交由我全权办理。”

　　郑大人点头道：“可以。”提笔在一张纸条上写下十余字，将它放在桌前。

　　张勤走上几步，将纸条接过，又退下两步，说道：“请问李喜的二公子现在何处？”

　　师爷道：“因为他强抢民女有许多百姓瞧见，迫不得已，我已命人将他暂时押在牢房里。”

　　张勤道：“此事应该还需见他几面，但小的只是一个刚进衙门的普通差人，恐怕见不到他。”

　　郑大人道：“这个容易，我写一封手令给你，牢头见了你自然不会拦你。”

　　张勤道：“多谢大人。”

　　郑大人将手令写好，张勤从他手中接过，说道：“大人请放心，此事小的定当办好。”

　　郑大人道：“此事甚难，你放宽心去做，即使不成，本官也不会怪你，只是有一点需注意，李喜是城中极有身份之人，他的三弟还在京城为官，不到万不得已之时，绝对不可得罪他。”

　　张勤道：“是，小的明白。”回身走出议事厅。

　　待张勤离开后，师爷问道：“大人，这小子行吗？”

　　郑大人笑道：“这小子聪明的很，此乃是一箭双雕的好事。”

　　师爷道：“一箭双雕？”

　　郑大人点头道：“是啊！其一，他让我写手令让他带去见李喜，便抬高了他自己的身份，此事如妥善处理，那么李喜之后对他必定感恩，即使处理不好，因为他是代表我去的，李喜也不会过分为难他。其二，他奉我的手令办事，以后衙门内外的人都知道本官赐手令于他，他在衙门内的地位也会迅速提高。”

　　师爷道：“这小子心机竟如此之深。”

　　郑大人道：“有心机未必是坏事，如果一个人一点心机都没有，那不过是一个蠢材罢了，只要他对我忠心，那么有心机便是好事。”

　　师爷道：“大人说的没错，只是他即使有大人的手令，此事也不易办，听说李喜的二儿子是他最宠爱的妾侍所生，恐怕他不惜得罪老爷也要把他儿子保下来。”

　　郑大人道：“此事如果容易办，便看不出张勤的手段，我们就静看他如何处理吧！”

　　师爷道：“是，老爷。”

　　张勤离开了布政使衙门的议事厅，回到了自己的房间。

　　他给自己斟了一杯茶，坐在了椅子上，边饮茶边想：“现在虽然有了布政使的手令，但此事也不易办，若办砸了，便难以完成大管家和大小姐的重托。我虽然冒充那死去的杀手的亲戚进了衙门，但几日来没半点线索，我必须把这件事办好，以取得布政使的信任。”

　　张勤在自己房间待了半个时辰，便起身离开房间，朝李喜家走去。李喜身为洛阳城十大富豪之一，他家便是城西的一座大宅院，张勤也是知道的，并且经过多次，但从未进去过，看来今天他可以进去了。

　　李喜的二公子不像他父亲深入简出，而是经常在街上抛头露面，许多百姓都认得他，况且昨日他强抢民女甚至还惊动了官府。李喜又穿着衙役的服装，在李府附近街道向百姓询问昨日的详情，很快便将事情的大致经过了解了。

　　原来李喜的二公子名叫李玩，平日里就玩世不恭，强抢民女这等事也干过不是一两次了，不过被抢民女的家人忌惮李家权势，其余百姓也不想惹祸上身，所以都隐忍不说，但这次事情却发生在下午时分，街上人特别多，恰巧师爷办事经过，如果装作没看见，无论如何说不过去。迫于百姓的压力，师爷只好命人将李玩拿下，押回衙门。

　　张勤思索片刻，已有打算，缓步向前方李府宅院走去。他走到李府宅院大门口，门口有四名看门人，四人见他身着衙役服装，并不说话。

　　张勤走上两步，说道：“在下是布政使衙门的人，前来拜会你家老爷。”

　　四人中的其中一人说道：“官爷，我家老爷今日不见客，你请回吧！”

　　张勤笑道：“你还没去通报，怎么知道贵府老爷不见我，未免也太过搪塞。”

　　那人道：“官爷，你如想勒索点银子花花，恐怕你来错了地方，我家老爷名列洛阳城十大富豪，就是布政使大人对我们老爷也要礼让三分，你如果缺银子花，请去其它地方要。”

　　张勤道：“放肆，我奉布政使之命前来查案，耽误了案情，你担当的起吗？”

　　那四人中另一人道：“莫不是为了二公子的事前来。”

　　张勤道：“正是，布政使大人命我前来正是为了此事，此事不和你家老爷商议，难道和你商议吗？”

　　四人中前面说话那人道：“小的有眼无珠，官爷请，小的带官爷去见老爷。”对之后说话那人道：“你去禀报老爷，布政使大人派人前来商议二公子一事。”

　　那人应道：“是。”快步走进府门。

　　之前说话那人指着府门，道：“官爷请。”

　　张勤和他一起走进李府大门。

　　那看门人说道：“官爷走慢些，我兄弟已经去向老爷通报，还需要点时间。”

　　张勤点头道：“无妨，这府邸景色怡人，正好细细观赏一番。”说着放慢脚步。

　　两人慢步走到府里一座大屋子前，那看门人道：“老爷应该已经在里面了，官爷请进。”

　　张勤走进那大屋子，那看门人紧跟在他身后。刚一走进，便听见大厅上首一人说道：“官爷请进。”

　　张勤拱拱手，向大厅里面走去，走进几步，见那人面容极有威势，应是李府的老爷李喜了，便道：“见过李老爷。”

　　那人笑道：“我不是。”

　　带张勤进来的那看门人说道：“这位是大管家。”

　　张勤心想：“管家都这么有威势，那么李喜绝对不简单。”说道：“见过大管家。”

　　李府大管家指着左首座位说道：“官爷请坐，老爷稍后便到。”

　　张勤依言在左首座位坐下。过了一会儿，李府老爷依旧没有现身，张勤便问道：“贵府老爷怎么还未到来？”

　　大管家说道：“老爷的居室和此厅有些距离，所以需要一点时间，请官爷再稍作等待。”侧身对厅内一名下人说道：“你去看看老爷到了何处？”

　　那下人应了一声，然后匆匆走出大厅。

　　又过了一会儿，李府老爷还未到，张勤道：“贵府老爷是否今日有事？”

　　大管家笑道：“马上就到了，官爷请稍等片刻。”又转身对一下人说道：“快去催催老爷，说官爷久等了。”

　　那下人应声后也离开了大厅。

　　又过了一会儿，屏风后走出一个中年男子，正是李府老爷、名列洛阳城十大富豪之一的李喜。

　　李喜在上首座位坐下，拱手道：“让官爷久等了。”

　　张勤笑道：“好说好说。”

　　李喜道：“官爷请用茶。”

　　张勤端起身边茶几上的茶杯，喝了一口。这茶杯是刚才等待的时候便已上了，张勤一直没喝，这时觉得这茶十分苦涩。他长期在付府当差，粗茶也喝惯了，并不是喝不惯，但这是李府待客的茶，竟然也如此苦涩。

　　李喜见张勤皱眉，便问道：“官爷觉得此茶如何？”

　　张勤皱眉道：“此茶别有一番味道。”

　　李喜知此茶乃是极其普通的品种，就是寻常百姓也不一定喝的惯。他之所以要如此安排，便是气恼自己多年来对布政使郑大人一直十分恭敬，从不曾缺了礼数，但他竟然抓了自己的二儿子，甚至还派一个普通衙役前来和自己商议，简直没把他放在眼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