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留行》瓜一心

1、第一章

　　在天界，有三个人恶名在外。

　　头一个是司命韩思，虽然是个女仙君，但是好酒贪杯，贪得甚是没脸没皮、德行不堪。

　　她经常会到藏有美酒的府邸上门求酒，如若别人不给，就会威逼利诱，倘若还是行不通，就会趁着夜深人静的时候当梁上君子，潜入人家府中来个偷梁换柱。

　　虽然当贼，但也忒不畏惧东窗事发，有时尝完美酒之后不甚满意还会留下一纸文书，批评那酒名不副实，末了留下一小壶白玉瓶，说是让主人家尝尝真正的好酒。虽然行为无耻可气，但是留下的白玉瓶中的酒浆确实是更胜一筹，也就没有什么人真去找她麻烦。

　　第二位则是元衡仙君云疏，长得是一表人才温润如玉的好相貌，然而性格却是好玩恶劣。

　　此仙君善弈，曾创定一个规矩，能让他下输棋的人他可以满足对方一个要求，反之挑战者需要满足他提的一个要求。许多仙君跃跃欲试，鲜有胜者。失败者往往会被云疏提出做一些荒诞不经的举止，比如拦住一位女仙君管她要丝帕，然后在她面前说一句：真香。又或者让失败者在天池沐浴一个时辰，并大肆宣传呼朋唤友招人前来观看。种种行为丧心病狂，令人发指。

　　第三位就是魔尊与上古神之子顾留行。说起来这位仙君倒是没怎么做过什么出格的事，性子也较淡，不过经常与前两位仙君混在一起，连坐之下，也就达成“共同遗臭仙界”成就。

　　虽说是恶名在外，但是仙界的其他仙君对他们也并不太疏远，无非是一点小打小闹，也算是在寡淡的生活里给大家增添一些趣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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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顾留行清早起来神清气爽，觉得今天运道也许不错，或许等会下棋能下赢云疏。

　　如果赢了就管他要腰上佩戴的汉白玉佩，那块玉佩看起来倒是成色极好，应该价值不菲，可以拿去跟司命换酒喝。

　　没错，顾留行跟云疏下的就是鼎鼎大名的，五子棋。

　　一开始云疏是拒绝的，觉得这极大地侮辱了他的棋艺，然而在顾留行一种“原来这么简单的棋你也怕输”的眼神中成功被气笑了，答应了这种小儿科的对弈，然后，遭遇了自己对弈记录历史的滑铁卢。

　　倒也不至于太惨，无非是输赢对半开，所以顾留行觉得下棋是一件靠运道的事，而且今日的预感也确实成真，云疏输了。

　　云疏抿了一口茶，等待顾留行提出要求。顾留行也没客气，指着他的腰说，“我要这个。”

　　云疏：“不行，贞操要留给有缘人。”

　　顾留行：“……”

　　我一点也不想要，谢谢。

　　顾留行：“我要你那块汉白玉，拿去跟司命换酒喝，听说她最近弄到了一坛神仙醉，藏得严严实实，要我拿好东西换。”

　　云疏一听是拿给司命，倒是没怎么犹豫，拆下汉白玉给了顾留行，眼睛带笑，“拿我的东西换酒，也行，你换的时候提一嘴说是我佩戴的玉。”

　　顾留行接过玉，听到这句话的时候“啧”了一声。半眯着眼瞧他。

　　司马昭之心。

　　对方报以坦然而不失礼貌的微笑。

　　顾留行还是点点头，“走了。”，拿着玉就出门准备去找司命换酒了，摆摆手表示下次再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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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顾留行到达司命星君府邸的时候司命正在奋笔疾书——写世间人的命格。

　　为了创作，司命府邸上珍藏着上百万部话本，俨然就是一个藏书阁。不仅如此，因为顾留行总是需要下凡，所以司命也会委托他注意一些人间的别致的世情传说以供参考。

　　司命看见顾留行的到来，长时间高速运转的脑子反应了一会儿，顾留行从她看向他的眼神中仿佛感受到自己现在作为一排排文字刷过。

　　司命反应过来后，又在纸上添了几笔，才就搁下了狼毫笔，大呼“累死我啦！”，然后拖着顾留行到后院的小亭子里去一起饮一壶松花露略微地放松一下。

　　顾留行现在是有底气的人，他拿出那块精致的汉白玉玉佩，俨然一副小老板的模样，“不喝这个，开那坛神仙醉吧。”

　　“哟，”司命瞧着这玉佩上的纹路倒是眼熟，“这玉你的？想不到你真的拿来好东西。”

　　顾留行不负嘱托：“不是，云疏输给我的，我说拿来换你的酒喝。”

　　司命没收，“我是想你拿壶好酒来换，我要这种饰物作甚。算了，权当你欠我一杯好酒，日后要还。”

　　司命拿来酒，两人对酌。

　　二人闲聊了一会儿，顾留行说：“我这几天又要下凡了。”

　　“这么快，”司命又一杯黄汤下肚，“搞不懂天帝让你时不时地下凡作甚。”

　　说是这么说，天帝的意图司命倒也能猜出几分。顾留行现在还好，以前性子太淡了，几乎近于冷血无情，几次下凡之后性子活泼了许多，人情味也有了一些，倒是好事。实在是可怜天帝对这外甥又当爹又当妈的苦心。

　　“说起来，听说最近五华山的令和仙君云迟也要下凡尘历劫，倒是凑巧，说不定你们还能碰上。”司命又倒了一杯。

　　天庭上时不时也有其他仙君需要下凡渡劫，偶尔也会发生两位仙君凑巧碰上了，在人间积怨，然后从此成为死对头的情形。

　　顾留行：“希望别碰上，我社恐。”

　　司命：“……”

　　司命心道“我信你个鬼”，想起有好几次他偷酒结果把罪名赖在她身上的劣迹，社恐的人哪里会干坏事干得一脸坦然，完事后甩锅又特别驾轻就熟的。

　　司命：“那位仙君是据说是历三世情劫，说来也是有趣，历情劫的仙君没一个能逃过情劫的。上次也有位仙君渡劫，倒是痴了心了，爱上地府一块三生石头的魂魄，弃了身份陪她到地府中去了。”唏嘘一声再喝一口酒。

　　情之一事，实难看透。

　　顾留行眯着眼看她枉然未觉的样子，觉得写世间命格人间情爱最多的司命也不过是纸上谈兵，嘴上厉害罢了。

　　不过顾留行自己倒是无所谓，左右他下凡了几次，也不知是不是他性情过于寡淡的缘故，凡尘俗世脱离了，印象也模糊得很，倒没有特别经起心中波澜的事。要是他历劫，这种情障绝对不会出现。

　　司命当下就回他一句“立旗必倒”，让顾留行还一时之间还真没能对的上话来。

　　酒过三巡，顾留行没再说话，只是觉得晕眩，心道这神仙醉还真是名副其实的“三杯倒”，然后就趴倒在台上。

　　司命见状嘲笑他几声，也被一股强烈的醉意扑袭，慢慢就失去了意识。

　　两人在月色之下，醉睡得十分惬意。俊容佳颜，倒也不辜负这温柔的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