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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2、卷一 传说 12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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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骆先生,可是好巧,”莫澜并毓骁一行人正要出城,恰碰见骆铭往王宫中去,遂立刻迎上,揖道,“登基大典就在后日了,天枢王宫修缮得可还顺利?”
“托共主洪福,诸事顺利,”骆铭还以一礼,“王上可曾醒了?”
“未曾,不过高热已经褪去,就要好了,”莫澜揪心道,“院判大人说此次风寒来势汹汹,恐怕得调养好些日子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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时已至春,天气渐渐的暖和起来,天权王宫内肃杀的参天枝丫长出满树新绿,向煦台的庭院里也终不在寒风满灌,湖心亭中重新布置了桌案与屏风,底下垫着厚厚的长毛毯子,就连鼎炉也搬出来两个小的,一左一右的置着,就算是亭外偶有寒风吹过,这一间里也是暖融融的。
此时,执明正坐在亭中批阅这几日积攒下来的的奏折,如今他身为天下共主,这些奏折果然如他当年所说,多得能要了他的命。
慕容离坐在执明左侧盖着毯子,这会儿却已是倚靠在执明的怀里竟不知不觉地睡着了,执明伤在左背琵琶骨,左臂已近全完失力,只得随意的揽着慕容离,时不时在他睡不安稳得时候轻轻的安抚,一时间庭院静寂,耳边只听见碳火偶尔爆灼的声音以及慕容离平稳的呼吸或些许不知所以的低声呓语,执明有片刻的恍惚,仿佛他们已经如此安详静谧的度过十几年又几十年,所谓岁月静好,不过你我相依同看时间汩汩流去。
低头看了看倚在怀里的睡颜,执明忽而想起许多年以前他们也曾这般在一起,身边同样是堆满了令人心烦的折子,不过他们两人的位置却是正好调转了过来,那时的自己凑在慕容离的身边,慕容离目不转睛的看着奏折,自己则一瞬不瞬地出神地看着他。
他的眼里曾经盛满了慕容离,心里也满满都是。
执明抬手指背轻轻拂过慕容离的脸颊,终是闭上眼睛吻在他的眉角。这么多年过去了,这么多事情也过去了,自己心里仍是只有一个他,恨源于爱,弃源于不舍,他想要的不过是和这个人回到过去那般,纵使已是再也回不去了。
“毓骁王请留步!”
“毓骁王上您不能进去!”
远处传来庚辰与方夜的声音,执明抬头往那处望去虽还未瞧见闯入者,却已是皱紧了眉,岁月静不下来,正是因为繁琐的事情一桩接一桩,阴秽的诡计一环紧扣一环。
“使不得呀……使不得呀……毓骁王上……”莫澜慌乱的劝阻声也传了过来,并且越来越近了,“这是王宫禁地,不能这么进来的……”
远远的已经能看见毓骁一身华丽的金白色大氅急速往这边过来,莫澜手忙脚乱的拉住他却反被拽得一连几个踉跄,庚辰与方夜挡着路,却也不敢真的拦在当下,只能一步步的往后退。
慕容离动了动,醒了,迷迷糊糊的揉了揉眼睛紧接着又打了个哈欠,执明抽出自己的绢帕替他擦去眼角的湿润和些许挂在嘴边的银丝,慕容离一副没睡醒的样子眯着眼睛随便执明抹他的脸,待到执明当下手帕,复又把脸埋进他的怀里,猫似的浑身散发出疲懒的起床气,执明只觉慕容离这般耍赖似的行径甚是有趣,于是抱紧了哄猫似的抚摸轻拍怀里的人。
此情此景正好落入踏上廊桥的毓骁与莫澜眼中,莫澜面上瞬间浮现出撞了别人好事的羞敛的笑容,毓骁则登时脸色阴沉青灰一片。
“毓骁王此来何意?”执明淡淡道。
“遖樎与中垣通商之事执明王若不想谈,不谈便是,何必让人缠着本王在此处耗等了近半个月!”
“通商之是本王倒是想谈,只是实在棘手还未曾想好怎么谈罢了,”执明对毓骁身后几个愣着的人使了个眼色,莫澜立刻回神取了旁边的软垫请毓骁落座,方夜忙沏茶去了,庚辰仍旧冷着脸站在一边,执明接着道,“毓骁王也别生气,本王装病不过是想偷个懒罢了,日日上朝处理政务实在闷得慌,连好好陪阿离的时间都没有。”被提及的慕容离正紧紧靠住执明的胸口,面色极其严肃的盯紧毓骁的一举一动,身上的毯子不知何时已将自己和执明紧紧裹住,仿佛那毯子是能护住他们二人的玄铁铠甲。
“中垣与遖樎通商却也算大事,既然共主还没想好,今日我们暂且不谈,”毓骁冷冷道,“我们谈谈阿离的事。”
“那夜本王已经言明,此为本王与阿离的事情,任何让人都无权过问。”
“天枢复国,仲堃仪的学生骆铭将登位国主,此事当真?”
“当真。”执明默然点头,道:“本王知你何意,只是本王自有打算,但凡害我阿离的,本王意欲连根拔起。”
“你未尝不知害他者何人,”毓骁冷笑一声,嘲讽道,“不过是十万兵士又一两个人罢了,杀之即可。”
执明眼神暗沉下来冷而诡异,嘴角斜勾笑道:“就这么让他们死了,本王与阿离受的算计岂不是白受了?阿离变成现在的样子是谁害的?”
毓骁语塞,听此一言顿觉直接取人性命太过于便宜他们了。
“若是阿离醒着,定会以牙还牙,”执明这么说着,低头看了看怀里的慕容离,对方似有感应正好抬头与他四目相对,“他们联手害我们死的死伤的伤,如今本王定要他们活不能活死不得死,最终只能自相残杀。”
毓骁对执明的印象还停留在许多年前那一次联盟,当时慕容离失踪,只有一线线索指向天璇,他二国毅然决然并肩作战,只为那一人。毓骁只记得执明是和除了慕容离一切皆可不顾的人,不知计谋杀于阵前,只为最快速的将那人救出来,而如今……
两位君王互相看着对方心里却各自想着事情。这么些年来遖樎虽退出中垣,消息却还是通的,那些战火纷争毓骁多少清楚,他知慕容离面目不过比执明早了些许,而这些许却也不过是因为他本就为慕容离所利用罢了,而执明却是不同,至始至终慕容离从未算计过的人,仅他而已罢。
却不想慕容离这唯一待之不同的人,到底是弃了他,尔后又为了他,活成了一副精于算计的样子。
方夜端着沏好的茶上来,托案刚置于桌上,慕容离忽然凑上去拎起了茶壶倒起了茶,茶香肆意,慕容离忽然笑了笑,将第一杯递到毓骁面前,两位君王皆是一愣,毓骁怔怔愣愣的凝视住慕容离,执明一脸诧异不可置信,张了张嘴欲说不满,却被塞进手里暖烫的茶杯打断了。
慕容离自己倒了一杯捧在手里,小口小口的啜着,从始到终未理会他们二人分毫。
亭中静默半晌,仿佛方才沉闷又严肃的气氛被这茶香冲散了,执明一边喝茶一边垂眼瞅着又缩进他怀里的慕容离,似乎已经忘记前一刻自己还撂了狠话要别人求生不能求死不得。
“本王能做什么。”毓骁终是淡淡开口,他知道自己定已被算在这局中,但倒也心甘情愿,他欠慕容离的恐怕只剩下这么一个机会可以还了。
“明修栈道,暗度陈仓。”执明狡黠一笑,道,“毓骁王,我们来谈谈通商事宜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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阿离:装病很好装的,只要稍微放飞一下自我就可以了,其实这种事情我早就想干了。
毓骁:第一杯,心动的感觉…
执明:阿离居然不先给本王!不活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