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60、第十章 好黑啊,我会死吗(2) ...

  •   待过三两日,遂心身体好一点,贪吃本性又恢复。

      晚晚与沈维去吃那些奢华美食,香槟当水喝。

      工作间歇,仍然与咏正结伴去吃路边摊,胆子奇大无比,并不怕脏。

      甚至比以前更嚣张:大不了食物中毒,又不会要命!

      看起来生活再有滋味不过,热热闹闹一日一日过下去,又有沈维鞍前马后小心伺候,不知羡煞多少旁人。

      可是,只有遂心心里明白,午夜梦回,她仍然会为得不到的爱情而饮泣。

      这一日,遂心同咏正采访完毕,到总府路麦当劳吃便餐。

      正大嚼汉堡之际,遂心忽然自人群中看到熟悉面孔。

      一张圆圆的,少女的脸。

      哪少女也看见遂心,立即眼白上翻,目光中似射出毒箭,箭箭直飞向遂心。

      寒意立即自背心遍延全身,遂心忍不住打个寒颤。

      随即,温和声音在耳边响起:“关遂心!”

      遂心扬起头,刘治国端着餐盘站在自己身后,仍然穿白色长袖衬衫,一件亚麻色休闲西装套在衬衫外面,气度自是不凡。

      他身后站着打扮俗艳的杜娇蕊,一件黑色镶金边的露肩薄衫,令她站在刘治国身边有种极其不和谐的感觉。

      “全家人来吃饭?”遂心不自觉皱一皱眉头。

      “今天是女儿生日,带她出来买礼物,顺便吃顿饭!”刘治国并未听出遂心话语中的不满。

      “看来,你已将舒喻忘记?”

      “不!”刘治国忽然有点尴尬,任谁看见这一幕,也会以为他已经忘记亡妻,是名无心无肺的薄情汉。

      他听见自己这样说:“我无时无刻不在思念她!可是,我总得照顾这些活着的人吧?”

      遂心没有说话,只牵牵嘴角——此刻,他爱怎么自圆其说都行!

      反正,他心里真正怎么想,外人也不可能知道!

      杜娇蕊没有说话,看到遂心也是眼白翻一翻,不耐烦地说:“我先过去了。”

      然后,她便走到远一点的空桌,招呼女儿坐下。

      刘治国有些窘迫:“娇蕊是不大懂人情世故!”

      遂心挥挥手:“没关系的!”

      她理解她,谁愿意同情敌的朋友讲人情?

      即便舒喻已经死了,依然是她的眼中钉,肉中刺!

      “女儿叛逆,不得不多花时间交流,现在成绩又上去一点点,会晚一点再让她出国念书,小喻总是对的。”刘治国轻轻同遂心说,更加不好意思,让遂心见到他们举家齐游的样子,毕竟遂心是舒喻的旧友。

      遂心点点头,忽然不耐烦同他说话,他就是这一点最可恶。

      什么都想兼顾,可是什么都兼顾不了!

      也许,他也有他的苦衷!

      可是不只得同情!

      刘治国不便久留,端了餐盘,走到母女俩身边坐下。

      奇怪,他连端餐盘的姿势都那样好看,难怪两个女人都对他痴迷不已。

      刘治国将餐盘中食物分发到各人手中,看起来,这是再完美无缺的一个家庭了。

      似乎一切都回到了最初时。

      没有人看到,这中间,已经牺牲掉一个女子。

      遂心怔怔望着刘治国“一家”,不知道,若死人也有魂魄,舒喻看到眼前这一幕,会有何感想?
      哪少女似乎看透遂心心意,充满怨毒而挑衅地瞪遂心一样。

      借口上洗手间,刘莹岚走到遂心身边,悄悄俯下身子,压低声音说:“挡我者死!明白吗?那个女人的下场,你看到了,最好少管闲事!”

      刘治国恐女儿对遂心不敬,立即扬声召唤。

      刘莹岚变出天真笑脸:“我同阿姨打个招呼!”

      刘治国放心地点头,似乎感到欣慰,女儿终于回到正规。

      遂心心中如打翻五味瓶——舒喻终究还是输给这小小年纪的少女。

      咏正轻轻咳嗽提醒遂心:“那不过是别人的家事,况舒喻并非你真正朋友!”

      遂心不作声。

      咏正叹口气:“也许真相已经不重要!”

      遂心点点头,可是心中仍然觉得不甘。

      总不能眼看凶手逍遥法外?刘莹岚心计胜过许多成年人。

      稍晚一些时候,遂心仍然心头记挂着此事,一直不能放下。

      她到心理咨询中心找施云川。

      由于心急,她比约好的时间早到了。

      轻轻推开门——

      他正站在长窗前,怔怔望着窗外发呆——

      这失神的刹那,也许他的灵魂已经得以与她相见。

      遂心不忍心打扰他,静静坐到沙发上等他灵魂归位。

      要过了好一阵子,他才发现房间里多了旁人的呼吸。

      他有些微怒,转过身,待看清是遂心,又立即消气。

      遂心察觉施云川面色的变化,有些歉意:“不好意思,打扰了!”

      施云川笑一笑,面色温和,没有说话,可是已经表达千言万语。

      遂心忍不住想,施云川虽然没有刘治国英俊好看,可是,他的儒雅平和却是另一种味道。

      这个中年男人,眉梢眼角自然流露的那份落寞,令人忍不住想伸手,抚一抚他的眉头。

      施云川看着这双大眼睛一眨不眨看着自己,禁不住心中一酸。

      曾经,他也差点拥有一双这样的眼睛,可惜,最后还是没有得到。

      遂心被施云川看得有些心虚,不禁坐直了身子:“今天,在街上遇到刘治国同他前妻女儿。”

      “有何不妥?”施云川淡淡一笑,仿佛并未放在心上。

      “我始终觉得舒喻的死,哪少女脱不了干系。”遂心一字一句说。

      “其实,真相很多时候并不重要。就算你知道真相也于事无补!”施云川轻轻说。

      “不,我想报警!希望你能提供舒喻的录音给警方做参考!”遂心睁圆眼睛看着施云川。

      “提供了,也无用!”施云川叹口气。

      “为何没用?至少警方可以由此判断出这少女有动机!”

      “遂心,可惜小喻生前并未有你这样死心塌地,可以一诉衷肠的朋友!”施云川鼻头发酸。
      他轻轻点开电脑屏幕上的音频文件。

      遂心立即静下心来听,不知道这次舒喻又会说些什么呢?

      “这里是电话录音,我不在家,有事请留言!”施云川的声音温和的响起来,即便是答录机,仍然可以让人透过这把声音,看到声音主人有双微笑的,可以包容一切的眼睛。

      电话答录机“咔哒”一声响。

      然后传出舒喻的声音:“师兄——”

      她忽然声音哽住——

      遂心当即明白,这一段录音,并非对话,不过是电话答录机记录下来的一把孤单的声音。

      果然——

      “师兄,我是来同你告别的!”舒喻的声音空洞而绝望,仿佛一只鱼,脱离了水的保护。

      “师兄,今天是我生日,我买了很漂亮的一条裙,烟紫色,穿在身上似一朵云,轻得没有份量!师兄,还记得大学时,同你跳舞,你说我轻得似一根羽毛!那是我一生中,听过最动人的话!”
      遂心的心一下揪紧,她清晰记得,咏正照片中那条仿佛鬼魅附身的长裙,舒喻并没有穿上它,因为还来不及穿上,她便离开了这世界。

      遂心紧张起来,可是舒喻的话杂乱无章,让人不明白她到底要表达什么。

      “师兄!今天,心情很好,治国说要同我去吃饭跳舞,他还说会年年同我庆祝生日,一直到老!”她的声音忽然放低,似陷入蜜意的少女。

      “快出门的时候,治国接到那个女人的电话,她家的冰箱漏水,治国说去去就回来。让我在家里等他!”舒喻的声音无比干涩,没有了往日的圆润温和:“原来我的生日,还没有别人家冰箱漏水重要!”

      “师兄,现在已经快11点了,治国还没有回家!还有一个钟头,我的生日就过去了!我忽然想起很多事情。”舒喻的声音忽然如同梦游一般,她轻轻对着电话喃喃自语,仿佛这些话并不是为了说给施云川听,其实真正的听众不过是她自己。

      遂心忽然泪盈于睫,她仿佛看见,打扮整齐的的舒喻,关了灯,独自坐在房间里,等待丈夫自前妻那里,修妥漏水的冰箱,回来陪她过生日。

      大大的沙发连同黑暗一起,如怪兽的口一般张大,随时都会吞没她。

      舒喻捧着电话,似溺水的人,抓住最后一根稻草,可惜,她的师兄并没有在电话那头安慰她,于是她只有自说自话。

      “师兄,在美国的时候,我曾经偷偷喜欢了你好久,可是,每次看到你同秀丽的女友并肩站在一起,仿佛一对璧人,我便自惭不已。过了好久,我才自阴霾中走出。遇到治国,我以为自己终于觅到一份圆满的爱情,我那样投入,甚至甘愿失去自我。我想,在治国心里,我是最完美的女人,于是,我努力维系这个神话一般的形象,我不敢让他对我有些许失望。”

      “可是,师兄,我想我累了!”舒喻的声音缥缈得仿佛来自另一个世界。

      是,此刻她确实已经在另一个世界,一个触不到的世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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