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58、第九章 有预谋的华丽聚会(7)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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赶到宽巷子那家露天的大排挡——“味道宽”,咏正已经闲闲坐在靠里面的位置等着遂心。
“动作真快!”遂心赞道。
“五脏庙咕咕叫,丝毫不敢怠慢!”夜色里,咏正雪白的牙齿依然耀目。
其实“味道宽”是就是成都最普通的露天大排挡,用墙壁圈起一块空地,摆放上桌椅板凳,就独立成店。
咏正一直佩服遂心,同她到贵得吓人的地方吃饭,她能举止优雅,似天生适合哪些场合的人。
可是,坐在漏室小店,路边摊,她也能从容自如,怡然自得
不过,这家味道真是不错,烧烤、冷啖杯、各式小吃、烤鱼……品种繁多。
但最出名的还是香辣蟹。
遂心点了大份香辣蟹、小份鱼香味道炒龙虾,外加烤五花肉和麻辣鸽肚。
俩人丝毫不客套,也不说话,就眼巴巴望着烧烤炉上翻滚的烤肉。
先上来的是烤五花肉,俩人立即埋首食物中,急急吃了起来。
咬一口,外酥里嫩,还滋滋冒油,孜然味道香飘十里,遂心连吃了七八串。
咏正也丝毫不示弱,解决掉剩下的那些。
肚子里有了东西,俩人同时满足地叹口气,然后相视对笑。
“你不是赴约去了吗?”咏正笑嘻嘻望着遂心。
“是!当了逃兵!”遂心也笑,然后把事情详细讲与咏正听。
咏正边听便笑,听到遂心与沈母对话那段,咏正忽然心底极端不舒服:“沈维她妈凭什么这样刁难你?要知道,他儿子压根配不上你!”
明明咏正话中有怒意,可是听在遂心耳里,不知多舒服。
嘿!他为她鸣不平,他肯定她的好!
“很多母亲都这样!”遂心忍住心中的那丝感动。
“你到我家做客,我妈妈怎么对你似待自己女儿?”咏正还是不服气。
遂心笑起来:“他妈妈是当我未来儿媳妇才那样挑剔。你妈妈为什么要挑剔我?我不过是你兄弟好友!”
“她妈以为自己是有钱人,故此特别嚣张!”咏正还是替遂心不值。
“算了!伊人那样美丽,你妈妈还不是对她颇有微词?”遂心心平气和:“所有母亲都当自己孩子是块宝,别人家子女统统是根草!”
“唉!”咏正叹口气:“你太大度了,换了我,早与沈维翻脸!”
遂心耸耸肩膀,摊开双手:“不,我修养尚未到家,否则不会中途出逃!”
这时,香辣蟹端上来,两人注意力再次被转移。
香辣蟹,并无热气,可是一入口,还是烫得惊人。
遂心小心翼翼连啃带扯,眯起眼睛,细细品味丰满细腻的蟹肉。
有一点微甘,肉质爽滑细嫩,差点连舌头也吞掉。
正当遂心沉醉食物的美味中,忽然邻座一女子发出一声凄厉地尖叫。
吓得遂心一整只蟹脚掉到地上。
出于职业敏感,遂心咏正同时转过头,咏正甚至用手抓住了摄影包。
待看清楚,遂心才发现,原来有一只老鼠窜到临桌。
哪时髦女子,吓得面无人色,浑身发抖,站在凳子上。
无奈,老鼠并不怕人,甚至又跑出两只来。
灰乎乎的,油腻腻,拖着细长尾巴,小眼睛里只看到桌下食物的残渣!
那女子终于崩溃,眼泪鼻涕横飞,狼狈不堪。
旁边的男友用力跺脚,老鼠终于跑开。
但还有一只不知死活,奔到遂心桌下,抢食那遂心刚掉下的蟹脚。
咏正看着遂心,生怕一向有洁癖的她,也发出那惊人的惨叫。
可是遂心,面不改色心不跳,只微微皱一皱眉头,用力连跺几下脚,老鼠叼到食物,立即窜开。
“你不怕老鼠?”咏正奇道。
“怕!怎么不怕?但不过是怕脏!”遂心气定神闲。
“许多女子都怕老鼠!”咏正说。
“有的是真怕,有的是假怕!”
“为什么要假怕?”咏正不明白。
“为了在男友面前,作弱不禁风,楚楚可怜状!”
“你为何不扮柔弱?”
“我不愿当弱者!”遂心笑:“每天接触的事件不知比老鼠可怕多少倍!”
咏正点点头,这个世界,再可怕的动物都比不过人类自己。
遂心微微笑,高中时代,学校宿舍也常常有老鼠出没,常常为了过道里有老鼠窜过,遂心吓得尖叫不敢出门。
父母去世后,她忽然之间长大。
要独立应付的事情太多,没有心思再去怕一只老鼠。
工作后,自各种可怕的新闻事件中获得磨练,胆子也一天大过一天。
她甚至试过,半夜一个人潜进医院停尸间。
死者被一官员儿子开车撞死,被冤枉成酒后驾车,由遂心揭露真相。
为此,遂心被停职长达整月。
接着,香脆的麻辣鸽肚端上来,然后是鱼香小龙虾。
遂心吃得十分开怀,直到肚子撑住,两只手被红油染得通红。
咏正今日话也特别多,俩人谈天说地,自报社内部改革,说到物价飞涨,又从警方的几次大行动,聊到竞争对手的新动向,咏正说霍赛大奖的照片,遂心说诺贝尔文学奖得主的新作……
俩人均滔滔不绝,真不知道,天天见面怎还可以有如此多话题。
前脚到家,后脚沈维电话跟过来。
只得抱了电话,躺下,陪沈维絮絮地聊。
有一搭,无一搭,耐着性子,只为心中哪份提前离席的愧疚。
沈维隔了话筒,仔细分辨遂心的声音。
仿佛,哪声音,似一根游丝,若有若无,却能游走于电波之间,将他的心与她的心连接到一处。
满足便在电动流动间,一点点填满沈维的心。
挂了电话,夜已经深了。
遂心躺在床上,然而辗转不能眠。
不,不是为了思念某人。
此刻她胸中浊气上涌,阵阵腐朽之气冲上喉间,怎么压抑也控制不住。
终于狂奔进浴室,一阵狂呕。
稍舒服一点,又开始恶心胸闷,只得又冲进厕所狂吐。
如此反复,开头还有又腥又涩的苦胆汁,再后来,连苦胆汁也吐不出来了。
可是,还是不住反胃,不住干呕,五脏六腑都要挣脱腹腔,自口中奔出。
遂心摊坐在地上,知道自己身体一定出了问题。
她没有打电话给任何人,独立生活多年,她深深明白,打电话同任何人求助都没有用,因为他们都不是医生。
最方便快捷解决问题的办法便是直接上医院。
若等别人来接送,只怕又耽误了时间。
遂心有名女同事,依赖性奇强,每次生病,尽管医院就在家旁边,她也会打电话通知老公,折返回家,再亲自护送自己到离家几步之遥的医院。
还有的女子,下楼买包药,也要男友护架陪同。
不,遂心不!
遂心一切靠自己!
她咬咬牙自地上,挣扎站起来,奇怪,短短时间,双腿似被抽了骨头,软绵绵踩在地上,半丝力气也使不上。
但是,好个遂心,她用手撑起身体,手脚并用,靠着墙壁,走到门口,取过挎包和电话,然后一步一步往楼下走去。
待走到楼下,一路已经不知道吐了多少次,胃部开始痉挛、抽搐,完全失控。
远远看见出租车,她拼尽全力挥手。
上了车,遂心报出医院名字,便不再说话,一心一意对着窗外干呕。
到了医院急诊室,遂心拽住一名护士,一边呕吐一边说:“我、我……”
终不能成言。
护士立即将遂心送到医生办公室。
遂心沉住气,硬憋下哪涌上来的陈腐之气,一一回答医生的询问。
然后,医生告诉遂心,这是典型的食物中毒!
定是哪老鼠乱窜之地的食物在作怪!
遂心舒一口气,知道性命无忧!
旋即想起咏正,老方与自己吃同样食物,会不会?
遂心立即如获神助,不知从那里又涌上一股力量,她掏出电话打给咏正。
咏正声音不太好,看样子也比遂心好不到那里去。
“老方!”遂心唤:“你在那里?”
“医院!”咏正说:“正要打电话给你!”
“我也在医院,各顾各吧!”遂心放下心来,挂断电话。
在护士的协助下,遂心躺上病床,输上了医生开给的各式液体。
一向最怕打针的遂心,此刻竟然不觉得疼,只觉得哪长针刺破皮肉,长长插进血管中,便可以止住胃部的痉挛,止住无休止的呕吐,抱住悠悠小命。
冰凉液体流进血管内,遂心闭上眼睛,可还是呕吐不止,她睁大迷蒙双眼,看着护士:“怎么还不起作用?”
“又不是仙丹妙药,怎么会这么快有作用?你以为是武侠片中毒药?见血封喉,七步必倒?”护士笑起来。“明天可别胡乱吃东西了。”
尽管被护士揶揄,遂心依旧点头如捣蒜。
恍惚中,她又想起咏正,不知老方现在可好些了?
然后,她掏出电话,让护士代为通知姐姐。
睡眼朦胧中,如心接起电话,开头以为是幻觉,待清醒过来,立即魂飞魄散,立即飞车赶到医院。
待到了医院,遂心见到姐姐,立即松下一口气。
奇怪,原本还可以支撑着说话、走路,可一见到姐姐这张与自己有六七分相似的面庞,遂心立即似被人抽了底气,整个人垮下去。
她安心地闭上眼睛,昏沉沉睡了过去。
有个人可以依靠,自然不用再强作坚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