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52、第九章 有预谋的华丽聚会(1)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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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师兄,做人真是辛苦!”舒喻叹口气。
“未开口,先叹气,看来这次的谈话,注定轻松不了!”施云川温和地说。
“真的,我自己也是心理医生,我一直告诉自己有什么事情我都能解决,可是我发现我错了!这个世界总会发生一些你能力范围外的事情来打击你!”舒喻声音十分消沉。
“怎么啦?又为了刘治国?”
“当然!”舒喻忽然自鼻腔里发出一声冷哼:“我的世界如今只有这么大,除去刘治国,便是他的前妻、女儿、儿子……早已经失去自我!”
“不要太悲观!到底发生何种事情,让你心烦意乱?”施云川循循善诱。
“师兄,你不知道,刘治国的女儿恶习难改,她从偷我的胭脂口红,发展到偷超市的东西,由我自派出所将她保释出来!”
“她偷东西与你何干?你烦恼什么啊?”施云川轻笑:“莫非想做个尽善尽美的好继母?”
“不,我没那么大野心,做她的好继母,恐怕会折寿!”舒喻语气十分刻薄,一反她平日敦厚宽容的形象。
“此话怎讲?”连施云川也好奇这尚未成年的少女,怎么把一个成熟大方的女人逼成另外一个人。
“第一次,她在超市偷口红。我自派出所保释出她。我很自责,若我早些将她偷我东西的事情告诉治国,也许她今天不会走上这条路。我耐心同她讲道理,告诉她偷窃会对她的人生造成何种恶劣影响。你知道她怎么回答我?她说:‘早在你认识我爸爸那天,就已经对我的人生造成最恶劣的影响了!”
舒喻语言能力奇强,将那少女倔强叛逆的声调学得惟妙惟肖,仿佛她正活生生站在我们身边,嘴边挂一个嘲讽的,不可一世的冷笑。
“她甚至威胁我:‘若你将这事告诉我爸爸,我会告诉他,我旷课、撒谎、偷东西都是为了报复他娶你回家!我会威胁他同你离婚,否则我会变本加厉!到时候,我想我爸爸一定会考虑同你离婚,回到我和我妈妈身边的!”
那声音冷得浸人骨髓,遂心仿佛看见那少女怨毒的目光。
“我承认,我太在乎治国了,我真怕那孩子的话会影响到我的婚姻!我屈服了,我以为有了这次教训,她一定会有所收敛,所以没有告诉治国。可是,她又一次因为偷窃被抓进派出所。还是我去保释她。这一次我明确告诉她,我一定会告诉她父母,可是,她说了一句话,我便又屈服了!”
“她说了什么?”施云川忍不住打断,连他也被勾起了好奇心,这少女实在心机太过深沉。
“她说:‘若你告诉我父母,我会对警察招供我所有的偷窃记录,这些金额和次数,已经可以让我入狱了!我想我的爸爸不光会同你离婚,还会恨你一辈子,懊悔认识了你!’”
“‘不,你不会这样做,因为这样你的前途就彻底毁了!’我还天真地这反驳她,可是她却非常轻蔑地对我说:‘我的前途早就毁了,我不在乎!’听了她的话,我的心都凉了,这少女太恐怖了,她彻底豁出去了,就为了报复我!”
“她第三次被抓进派出所,依旧是我去保释她。这一次,她笑着对我说:‘你不会告诉我爸爸吧?你现在告诉他,他肯定会怪你不早点告诉他的!’我只能保持沉默,这少女已经完全掌握了我的心理,知道我怕什么,句句切中要害!”
“小喻,你太软弱了!你怎么能被一个孩子要挟呢?”施云川第一次语气里有些责怪的意思。
也许情字当头,再聪明的人,都会变得愚钝软弱。
“不,是她太可恶了!”舒喻分辨:“其实我一直觉得内心很受煎熬。告诉治国,会毁了我们的婚姻,不告诉治国,又毁了这个孩子。我是个心理医生,我每天帮人解决各种疑难杂症,可是我自己的问题自己却完全束手无策,沦落到被一个小女孩摆布!”
“舒喻,你要明白,就算你告诉了治国,事情未必有你想象的糟糕。而且那女孩未必有胆量敢像她说的那样去做!何况,你同治国结婚后,他们的经济环境改善良多,这女孩不是笨人,她不会不懂。”施云川一针见血。
“万一她敢呢?我不敢拿我的婚姻,我爱的男人去赌她的一个万一!”舒喻忽然提高声调:“我了解治国,他深深爱他的孩子,他们比我重要!”
“小喻,你太看轻你自己了!”施云川叹口气,无比担忧。
“师兄,治国想送他女儿到英国读书。我知道她女儿的情况,便极力反对,这少女思想反叛,行为乖张,劣迹斑斑,送到国外,没人看管,更加野性难驯。可是治国以为我舍不得出钱,我们为此已经吵了好多架了!我又不能在他面前说他女儿半个不字,许多真相也无法告诉他,只得由着他误解我,我感到十分委屈,其实将他女儿送出国,我反倒乐得耳根清净,可是我怕她女儿万一出了茬子,治国后悔一生!”到这个时候,舒喻还在替刘治国打算。
“小喻,他们爱怎么做就让他们怎么做,你干涉太多,没有人会领你的情,反倒惹一身骚!”连施云川都不知道这样劝慰舒喻是对是错。
舒喻的声音忽然又低下来,仿佛刚才说了太多话,此刻已经疲惫不堪,连声音都绵软无力了:“同治国结婚之前,虽然早就听说过婚姻有多黑暗可怕,可是我还是对它充满了憧憬和想象,我觉得我们那样相爱,一定会很美满。可是,事实上我错了,我忽略了我们的婚姻中不只我们俩,还多出了另外三个人!我每次告诉自己,那些都是他过去的婚姻,过去的感情了,可是,每次看到那两个孩子与他们母亲一摸一样的眼睛,我就觉得,他的过去并没有完,还在延续,并且永远不可能停止……”
“小喻,你累了!”施云川轻轻说,声音里充满怜惜和痛心。
“是的,我累了!”舒喻也轻轻说,梦呓一般!
然后,施云川将录音停止。
遂心长长出了口气:“婚姻真的这样可怕?”
“不,只是小喻选了条比别人都艰难的路而已!”施云川怅然地说。
“随着都市离婚率的增高,这类烦恼也该层出不穷了吧!”遂心想想也觉得后怕,幸亏沈维虽有众多女友,但还没有拖家带口。
“是,很多女人能接受伴侣离过婚,可是却难接受伴侣有小孩。毕竟这小孩有另外一个女人一半的血肉,看到他,难免会想到:自己爱的这个人,曾经与另外一个女人相爱过,肌肤相亲过,甚至比你和他还要亲密过。最可怕的还是这个小孩是活的、会动、有思想、会发脾气、很难伺候,打不得、骂不得、碰不得,需看他脸色行事。”施云川轻轻笑起来。
“你怎么知道那样详细?”遂心咋舌。
“统统由小喻告诉我啊!”施云川叹口气:“遂心,人生的道路还是走得简单一些,烦恼少一些!”
“是!”遂心点头答应,有了舒喻这个前车之鉴,谁还敢向如此高难度婚姻挑战?
“那么,我该不该将刘莹岚的事情告诉刘治国呢?”遂心把问题抛给施云川。
“顺其自然就好!该他知道的时候,该他承担后果的时候,他自然会知道,不用由你去扮演这个恶人,没有人愿意家丑被外人知道。”施云川忠告遂心。
遂心立即心领神会,放下心中一块大石。
回报社的路上,遂心终于明白为什么人们总说,能医者不自医。
当作为一名心理医生的时候,舒喻是个旁观者,故此冷静客观、宽容敦厚。
可作为一名妻子,继母,舒喻是当事人,于是当局者迷。
遂心叹口气,人生为何如此复杂,简直达到扑朔迷离的地步。
舒喻怀揣那样简单炽热的爱情,迈进的却是那样复杂冷漠的婚姻。
前路茫茫,不知道等待自己的又是什么样的人生?
遂心一直觉得自己的生活简单干净,可是现在她却觉得越来越复杂。
她明白自己同沈维是那样志不同,道不合的两个人,要走到一起,必定也是困难重重。
好在有份既忙且累的牛工!
根本不容遂心胡思乱想,立即被阙艺德招回办公室,布置一连串采访任务。
遂心迅速叫上咏正,投入到工作当中。
奇怪,一见到咏正,立即诸多烦恼似长了脚般,四散逃走,一颗心顿时平静下来,再舒服自然不过。
哪怕采访的地方再偏僻、再危险、再肮脏,只要有咏正在身边,遂心立即可以气定神闲,再难再棘手的问题,都能应付自如。
自外面返回办公室,遂心又十指如飞埋首电脑。
等再抬起头,天色以晚,整个人累得似脱了层皮。
刚想歇口气,手机又催命似得响起来。
她下意识地皱起眉头,若沈维约吃饭喝茶,一定要恨下心推掉。
可是,一看到号码遂心立即精神一振:“老王,我是遂心,可有好消息?”
探长老王在电话那头笑得贼嘻嘻:“今晚大鱼上钩,我们直捣老巢,你可愿意一同前往?”
“求之不得!”遂心心头一紧,大战前的紧张感立即袭上心头。
“可能会忙到很晚!”老王笑起来,他就知道遂心一定不会放过这个好机会。
“天亮也无所谓!”遂心爽快地答到。
“20分钟后派出所集合!”
“没问题!”
挂了电话,遂心立即拨电话给咏正。
“怎么,约我吃晚饭?”咏正刚做妥手中的事情。
“比晚饭还重要!”
“什么啊?”
“今晚,老王他们将围剿金店偷窃案的幕后主脑。”遂心压低声音说。
这种事情,千万不可让旁边的同事听到,一不小心这条新闻就流传出去,成为大路货。
“好啊!出现场当然好!还不走?”咏正比遂心还着急。
摄影记者,最怕抓不到现场画面,事后补拍、摆拍。怎么都没有现场抓怕抢拍,来的有冲击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