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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9、第七章 我和你无话可说(2) ...

  •   “得送她回家!”遂心轻轻说。

      “她是你朋友?”沈维看着遂心难以置信。

      “不是,是我一名亡友的丈夫的前妻!有一面之缘!她醉了,不能放任她在这里出丑。”

      “关系真复杂!”沈维叹到。

      接着,两人一前一后挟着杜娇蕊往门口走。

      杜娇蕊不住反抗:“我要去找舒喻,她把我害成这样,怎么可以这样轻易就死掉……”

      遂心听着杜娇蕊的胡言乱语,皱起眉头,这样鲁钝,至今仍然不相信舒喻已经死了,还在担心她的威胁,怎么可能是她害死她?

      走到门口,风一吹,一股浊气上涌,杜娇蕊张口就吐,遂心闪避不及,白体恤上,被吐得惨不忍睹。

      沈维赶紧让杜娇蕊蹲下狂吐,遂心腾出手,掏出纸巾擦拭身上的呕吐物:“真是,我怎么永远学不聪明?永不知道在关键时刻须明哲保身!”

      并没有怪罪杜娇蕊,也没有真的后悔。

      沈维悄悄看着镇定自若的遂心,她一边擦污物,一边不忘用手轻拍杜娇蕊的背部,好让她舒服一些。

      沈维只觉,遂心真正是个宝藏,每次遇到她,都能自她身上发现许多与众不同的好处来。

      “上你的车可以吗?”遂心轻轻问沈维。

      “为什么不可以呢?”沈维微笑反问。

      遂心想一想:“怕弄脏你的车。”

      沈维耸耸肩:“你的白体恤已经全军覆没,我的白马儿当然不能苟存!”

      遂心笑了,扶着杜娇蕊上了沈维的车。

      沈维开得很慢,天窗打开,好让杜娇蕊身上难闻的味道被风吹散一点,免得遂心抱着她难受。

      杜娇蕊靠着遂心,风一吹,似乎清醒许多。

      她闭着眼睛,忽然轻轻说:“你不知道我有多恨她!”

      “就因为她抢了刘治国?”遂心轻轻问。

      “难道这还不够吗?这已足够将她五马分尸!”她的声音都透着狠劲儿。

      可是,随即又低下去,但仍然咬牙切齿:“她最可恨的还不是让我失去了家。她最可恨的是永远一副高高在上,不怒不言、不愠不火的样子。不管我怎么骂她,羞辱她,索取多少钱,怎样使唤治国,她都永不回嘴,永不动怒。只微微牵一牵嘴角,表示不介意,不放我在眼里。我最恨她这副轻藐的神态!”

      遂心没有说话,她知道,舒喻根本不是不介意,她根本介意到极点,只不过不敢在刘治国面前袒露而已,她要维护自己的尊严、维护一个好看的、懂事的姿态而已。

      想想,遂心都觉得累!

      “你朋友,真正好涵养!”沈维忍不住感叹。

      “涵养?我恨死她自以为自己是心理医生,一副看透人心的样子!我心里真正想什么,她其实根本不知道!故作优雅,那样造作,穿衣服来来回回就那几个颜色,守寡似的,不知道治国看上她那一点。”杜娇蕊狠狠地说。

      遂心突然想笑,这便是女人,憎恶一个人,连带对方穿什么衣服一并讨厌了去。

      “可是,可是我偏偏在她面前,觉得抬不起头,我没有在国外读过书,没有好工作、没有她漂亮、没有她年轻、也没有她那种优越感,我只能强撑着,故意大声说话,虚张声势,掩盖自己的自卑感!”杜娇蕊忽然说出心声:“看见舒喻这个贱人,我才知道,结婚十多年,治国从来没有爱过我,他从来没有用象看她那样温柔的眼神看过我……”

      她一直喃喃自语,发泄心中的不满。

      遂心同她讲话,她似乎听得懂,又似乎在自说自话。

      渐渐,她的声音越来越低,她缩在遂心怀中,表情松懈下来,轻声饮泣,嘤嘤的哭声,象个孩子,似乎已经回到极幼小的婴儿时代,在母亲怀中,偷偷落泪……

      遂心心软了,抹一抹她凌乱的头发,发现——她居然已经睡着了,只是,连梦里,都在哭泣……
      遂心忽然觉得,杜娇蕊也没有那样面目可憎,惹人讨厌了,她其实,不过是个可怜的女人罢了……

      一个在情敌面前,自卑而又不甘示弱,虚张声势,张牙舞爪的保护着自己的可怜女人罢了。

      遂心掏出电话打给刘治国,要了杜娇蕊家的地址。

      刘治国在电话那头非常不好意思地说:“打扰你了,真是太麻烦你了,我马上到她家去!”
      挂了电话,遂心叹口气。

      这是个老式的男人,离了婚还牵挂着前妻,其实天天在两个女人间徘徊,两个女人,他都伤害了。

      若他心狠一点,前妻不必再留恋他仅剩的那一点点温存,愿意从头开始,后妻也不会耿耿于怀,成日掩饰心事,对两个女人的伤害都少很多。

      到了杜娇蕊家门口,遂心不得不用力推醒杜娇蕊。

      眼睛被眼泪泡过,路灯下,她面色蜡黄浮肿,眼袋比眼圈还大,突兀地、迷惘地睁开,仿佛不知道自己身在何处。

      她脚步虚浮,忽然间没有了所有力气,整个挂在遂心与沈维身上,由两人共同搀扶着,方才上了楼。

      敲了门,猫眼里,一道黑影晃过,随后,一名个子高佻,面孔圆圆的少女把门打开。

      其实,现实生活中,我们都如同隔着猫眼看人,你看不清他,他也看不全你,统统都不是真实,就算窥得一两处,也不过是冰山一角,距离全貌,尚远得很。

      她狐疑地看了看遂心,又看了看杜娇蕊,细细的眉头皱起来,一脸憎恶与不耐烦:“又喝醉了?”

      这个家,关系似完全错位,她似母亲看着不争气的女儿一般,将杜娇蕊拉过去。

      圆脸少女力大无穷,尚未发育完全的她,竟然能够独立将杜娇蕊扶起来,杜娇蕊也由着她引导,跌跌撞撞挪动着步子,走到卧室里,咚地一声倒下,转头便睡。

      少女替她盖好被子,走出卧室,非常礼貌客气地与遂心沈维道谢。

      一名10岁左右的小男孩,从另一间卧室,赤着脚走出来,揉着迷糊的眼睛,嗡着声音问:“妈妈又喝多了吗?”

      少女冲她呵斥一声:“回去睡觉,少管闲事,明天起不来上学,看我不打你!”

      男孩嘟嘟嘴巴,嘀咕几句,也不招呼遂心沈维,转身遛回房间。

      似乎怕姐姐真的打他。

      这便是刘治国的一对儿女了吧。

      少女见遂心瞪大眼睛看着她,忽然有些窘迫,也许是自尊心忽然发难,她忽然说:“你是妈妈的朋友吧?以前没见过你!”

      遂心没有答话,她不知道该如何回答这名少女。

      其实,她不是这家人,任何一个人的朋友。

      少女自顾自说下去:“真不好意思,这么晚麻烦你们送她回来。我妈妈以前不是这样的,虽然没读过多少书,但是持家有道,脾气虽然大一点,可从来不酗酒。都怪那个贱女人,她害得妈妈一蹶不振。”

      遂心轻轻为舒喻辩解:“可是,由那女人出钱供你出国读书。”

      “哼,她这个人一贯假惺惺,她根本不同意送我出国。”少女瘪瘪嘴巴,十分轻蔑。

      “可是,你毕竟还是花得她的钱。”

      “她不死,这钱那里能轮到花在我身上。”少女口气十分强硬。

      遂心皱皱眉。

      少女十分敏感,立即察觉到遂心的细微表情,即刻噤声。

      正在这时,门敲响了,少女不耐烦地打开门,唤了声爸爸。

      原来是刘治国来了。

      他一见到遂心,便忙不迭地道谢。

      遂心大方地说:“不过是顺路。”

      然后,刘治国介绍女儿同遂心认识:“这是我女儿刘莹岚,这位是舒阿姨的朋友,关阿姨。”

      少女一听遂心是舒喻的朋友,立即充满敌意地瞪了遂心一眼,然后背转身不再同遂心讲话。

      大抵,她开始懊恼刚才在遂心面前说得太多。

      遂心也不在意,与刘治国道别。

      这时,杜娇蕊发出呻吟,似乎醒过来,刘治国赶紧扑进去。

      遂心乘机与沈维道别。

      “看不出这男人,这样长情,对前妻还照顾这样周到!”沈维感叹。

      遂心牵牵唇角:“男人喜新不厌旧,是比喜新厌旧更可恶的一个缺点。”

      话一出口,她骇住。

      这表情,这语气,象煞了对牢施云川不住抱怨的舒喻,仿佛那黑暗的楼道中,这个女人,忽然控制了她的心神……

      遂心待人待事一向心态平和,看待任何事物从不过激,她知道,好记者应该公正客观。

      但此刻,她无端端对刘治国衍生出一种莫名的反感。

      是这个男人见色起义,借着爱情的名义,抛弃了结发妻子。

      然后又怕世人唾弃,不顾后妻的感受,与前妻纠缠不清。

      这样拙劣,却居然还让两个女人都为他牵肠挂肚、痴情不改。

      遂心用力甩甩头,将这负面的情绪扔掉。

      幸亏自己与这刘治国毫无瓜葛,与他纠缠在一起的女人,统统没有好下场。

      连她的女儿,也性格那样乖张,活在恨里,少年老成的代价,必然是心计过深。

      遂心真担心,事情的真相与这圆面孔的少女有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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