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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3、第六章 傻瓜,你要为我挺住(3)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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到了中心,遂心报上自己的名字,静静坐在沙发上等施云川接见。
整个中心还是旧时模样,任何改变都没有,仿佛专等舒喻回来一般。
施云川听祝小姐说遂心拜访他,几乎毫不犹豫同意见她,不知为何,他对这个大眼睛的女孩,有无限好感。
也许,这好感不过是为着,她是舒喻过世后,除自己外,唯一还对她念念不忘的人。
遂心驾轻就熟地走进施云川的办公室。
他站起来向她颔首微笑。
遂心顿时觉得无比轻松——这人真有一种魔力。
同样是四十出头的男人,刘治国身上是一种多情的细腻和体贴。
可施云川,是另一个派别,大气从容,让人安心。
他的气质其实与舒喻十分接近。
遂心笑嘻嘻坐下来:“又来打扰你,不知为何,总觉得你这里才是真舒服,什么烦心的事情都可以放下。”
“你有什么烦心的事情?”施云川看着遂心:“不外是感情!”
遂心噗哧笑出声:“你怎么这么肯定?”
施云川轻轻摇摇头:“感情永远是年轻人最大的烦恼。”
遂心感叹道:“是,任何事情只要你付出,便会有收获,只是收获多少的区别。只有感情除外。”
“那你一定是遇到一段付出良多,却迟迟没有回报的感情!”施云川淡淡看着遂心,这年轻的女孩似乎深受感情困扰。
遂心觉得心头一热,忽然之间决定说出一切:“我爱的人,爱着别人!”
说出来,遂心又觉得唐突:“好老套是不是?”
“不,世上所有的感情烦恼都如此。不外是爱我的人我不爱,我爱的人不爱我,很难遂人心意。”施云川轻轻说。
“有什么好建议?”遂心忽然问。
这样睿智的男人,应该有对付解决爱情疑难杂症的法宝。
“不,没有任何建议。我本身最不擅长对付爱情。”施云川笑起来。
“你也遇到过麻烦?”遂心孩子气地笑起来。
“世上没有一段感情是一帆风顺的。”施云川叹口气。
是,情海生波,若感情如海,又怎会风平浪静,毫无波澜。
“我可否倾诉?”面对施云川淡定的笑容,她忽然想一诉心声,这样沉重憋屈的感情,窝藏在心里太久,大概心灵都会扭曲吧。
“当然可以!”施云川笑起来。
“不收诊疗费吧?”遂心也笑起来,已经开始觉得轻松些了。
“现在是义诊时段!”施云川倒杯水放到遂心面前。
遂心润润嗓子说:“他是我同事,我暗恋他已经好几年了!”
说完,遂心又觉得不好意思:“暗恋这样老土的词你已经好久,没有听过了吧?”
“是!21世纪已经很少这样矜贵厚重的感情了!”施云川眼底一片温柔。
“可我没勇气告诉他。因为他爱着另外一个女子,虽然这个女子并不爱他。”
“缘何没有勇气表白?”
“他当我好兄弟好搭档好朋友好听众,唯独不当我女人!”遂心苦笑。
“为何不尝试告诉他,也许他知道你爱他,会改变对你的看法。也许他以为你也当他好兄弟好搭档好朋友好听众,所以只能不把你当女人!”
“不,我了解他!他一定会吓得连朋友都不肯与我做!”
“你又不是洪水猛兽!”
“若我说了,在他眼里就与洪水猛兽差不多了!”
“永远不要以为自己够了解一个人!”
“我为他付出良多,却什么也没有收回。”遂心苦笑。
“不,其实你一直懦弱,什么都没有付出,连告白的勇气都不肯付出。”施云川面色平静。
遂心叹口气:“我只想过多一日算一日,也许待他结婚那天,我有勇气告诉他。”
“到时候已经晚了!”
“也许那个时候,我已经不爱他了!”遂心牵强地笑一笑。
“不,有些感情一世也无法改变,到时候颓留遗憾。”施云川声音有些轻微的发抖。
遂心想,也许他和舒喻便是另一个版本的遗憾。
“也许,这段感情本来就是遗憾!”遂心又轻轻叹气,今日特别伤感。
“太消极!”施云川摇摇头。
“我的爱情观向来就是,得之我幸,不得我命!”
“也许你的真命天子还没出现!”施云川安慰她,他不想这名爽朗的女孩心空中有阴云。
其实,他真正想告诉遂心的是,现实生活中,我们爱的是一些人,与之结婚生子的又是另一些人,多少带点遗憾。
但他不想太早让她尝到这遗憾的滋味。
“也对啊!”遂心伸个懒腰,也许又得麻烦姐姐安排相亲了!
忽然,遂心想起今日拜访施云川的目的,今日感触太多,差点误了正事。
“有件事情,我想问问你!”遂心正色道。
“说来听听!”
“你可认识刘治国的前妻杜娇蕊?”
“不认识,但是听舒喻提过。”
“你怎样看?”
“谁?杜娇蕊?在舒喻口中不是个好惹的角色。其余,我对她一无所知!”施云川皱皱眉头。
“我怀疑她害死了舒喻!”遂心一字一句的说。
“为何?”
“太多理由!”遂心冷笑一声。
光舒喻抢走刘治国这一条,对有些女人而言,已经可以痛下杀手。
何况,还有许多利益上的冲突。
“你认为有可能吗?”遂心问。
“我不知道——”
“可惜,我不知道杜娇蕊到底恨舒喻到何种地步,一切欠缺证据!”遂心讪讪地说。
“我不知道杜娇蕊对舒喻的态度如何,但是我知道舒喻对杜娇蕊的态度!”施云川轻轻说。
“哦?”遂心立即有了兴趣。
施云川打开电脑,调出一段录音:“遂心,我这里有一些舒喻和我谈话的录音,是关于杜娇蕊的,你想听吗?”
“你把和舒喻的对话录音了?”遂心惊异地看着施云川。
“是,心理医生同样需要好听众!”施云川淡淡说:“每个人都有许多淤积的烦恼,需要一双敦厚的、值得信任的好耳朵!”
“可你为什么要录下来?”
“这是我们的行规!”
“舒喻知道吗?”
“当然!”
“你们好似要为客人保守秘密!”
“舒喻的录音不是秘密,她自己从不介意将自己的心理个案让更多同行研究!”施云川眼眶忽然有点红:“她从来都这样慷慨大方……”
“师兄,我必须和你谈谈——”
天,是舒喻的声音。
遂心清晰记得这把声音,自己的录音笔曾反复播放过这声音。
“她每次出差来上海,都会找我谈谈!”施云川向遂心解释。
原来,施云川便是舒喻婚后,倾吐心事的另外一本“日记本”。
遂心点点头,把食指放在嘴唇上,示意施云川噤声。
“师兄,婚姻为何与我们想象中出入那样大?”
“小喻,你想象的从来只是爱情,不是婚姻。”
“我不明白,治国与杜娇蕊已经离婚,是完全没有关系的两个人,为何还保持那样密切的联系?”
“因为他们之间有子女作牵连,这种联系,这一世他们都无法摆脱。当初你结婚时,我提醒过你!”
“是,我以为我能应付!”
“现在有什么问题吗?”
“问题太多,我不知道该从何说起。”舒喻的声音明显焦虑而烦躁,丝毫没有平日的镇定平和。
“没关系,慢慢说!”施云川的声音十分温柔。
“杜娇蕊真正蛮横不讲理,每次借口孩子在我家度假,便长驱直入,丝毫不将我放在眼里,动不动对我冷嘲热讽。”
“刘治国不干涉她吗?”
“很少。治国始终认为我们亏欠她太多,所以处处忍让!”
“你该把你的委屈告诉治国!”
“怎么可能?杜娇蕊素质那样低下,若让治国知道我与她一般见识,一定会对我失望!”
“小喻,不要对自己太苛刻!”
“做前妻太划算,每月我得把自己辛苦赚到的钱,分出一部分给她和两个孩子做生活费,她还到处诉苦遇人不淑,骂我狐狸精。”
“你若不愿意,可以同治国讲清楚。”
“我只要稍微一提,治国便说,那拿他赚的钱好了!哼!他赚的钱都给了她,家里房子、车子、吃、穿、旅行……还不是统统由我一力承担。”舒喻的声音愤愤不平。
“若出得起,花一点钱,维持家庭的和睦,并不是不可以!”施云川始终好脾气地安慰舒喻。
“我不甘心!”
“小喻,你要的无非是人,你已经得到了!还想怎么样?”施云川无可奈何地问。
“我不过是个失败的胜利者!”
“小喻,心态切记平和一点!”
“师兄,我到你这里来,不外是想发两句牢骚,难道这也不可以?”舒喻的声音充满失落。
“好、好、好、你说吧!”施云川无比迁就舒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