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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9、18 你,就当我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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邵晓枫没有愤怒,也没有焦躁,更没有意气用事的冲动,只是下定决心的坚定。
屋子里再次静默。我突然轻声笑起来。Sara和Linda不可置信地看向我。
路爰轻缓问:“确定了?”
“嗯,确定了。”邵晓枫答应一声。
“好。”路爰对Sara说,“和艺统的人联系一下,找个替换任乃康的人上节目。”
“得令!”Sara向来对路爰言听计从,起身就走,“我这就回台里,下一期的剧本连夜改出来。”
“得得得,那我和你一起走,物料都做好了还得找设计师重新做,后天放允期的预告,团体照也要重新拍一组。什么事都能碰上,真是见鬼了!”Linda也拿了衣服要走。
“你们,哎……”大刘一听急了,“哎,你们这是干吗?怎么脾气都这么急?忍他一时半会儿能怎么样?他没准就是想谈谈条件,这么弄是打算撕破脸啊!哎,阿白你倒是劝一下啊。”
我笑笑:“怎么劝?她俩是劝了就听的人么?”
“我看你是压根儿不想劝!”大刘气哼哼站起来,“得,我也管不了你们,Sara咱们一起走,我给沈世群的助理打个电话,她那边好像有个小生替补正好。”
Sara哈哈笑:“呦,薛倩那事之后您还能搞定沈世群的助理,刘爷牛逼啊!”
“不敢当!你才牛逼,你们都牛逼,你们组团牛逼呢!”
这几个人嘻嘻哈哈出了门,沈兆吉从沙发上起来,冷着脸揉眼睛:“没我事了吧?回去睡觉了,连着两天晚上录音,就这点破事还叫我起来。”
邵晓枫气急,做了个“抽他”的手势。
“行了阿J,走吧,我开车送你。”言允期起身,强带着跟邵晓枫挥拳头的沈兆吉离开,屋子里就只剩下晓枫、江潭、越夏、路爰和我。
“你都决定了,还叫这么多人过来做什么?”路爰伸了个懒腰,舒服地窝在沙发里。
“我想确定自己不是个孤家寡人。”人都走了,邵女王坐下来,瘦弱得让人心惊,“无聊吧?这种谁都靠不住的感觉,真是太特么糟了。”
“矫情。”路爰只有这两个字评价,“有没有吃的?晚上还没吃饭。”
“出去吃吧。”江潭也不再劝,“要不叫下面的馆子做点送上来?”
“想吃家常的。”路爰侧脸,绿幽幽一双眼睛盯着我,“手撕面,红烧小羊排的原汤,放上青青白白的葱花……”
我面无表情,推开她的脸:“热乎乎的天,谁吃那个。”
“我吃,我今天就想吃,非吃不可。”路爰强拉着我起来,边拨了个电话出去,“宁泽?你在家呢吧?”
“哎,你做什么?”我阻拦不及,被路爰缚住双手。
她对着电话说:“对啊,阿白在我旁边呢,跟你问好呢……我们想过去吃饭,有红烧小羊排没有……只有海蛎子?海鲜面也凑合吧,在晓枫公司这呢,过去也就二十分钟吧……嗯,你就备上吧,我们可进门就吃……哎,宁川不在吧?……那就好……没,不是不想见他,怕打扰他老人家创作。行了,一会儿见。”
路爰放下电话,看我。我气极反笑:“你到底想干吗?”
邵晓枫接过话:“不干吗,受不了你们别别扭扭的劲儿,择日不如撞日,今天都给我大大方方地把话说开。别以后一说聚会还得问谁谁谁在不在的。”
路爰笑得无辜:“今天晓枫最大,你们那点小情小爱改天再纠结。做妹妹的先表个态,阿白要红杏出墙不要邵公子了怎么办?”
邵晓枫不甚在意:“出墙也请务必趁今天,戏我是看定了。”
我烦躁透顶:“无聊。”
路爰不理:“走吧,咱们五个人开一辆车就得了。”
“我不去了。”越夏面无表情地起身。
晓枫尖声叫住他:“你去哪?”
“出去一下。”
“不准去找任乃康。”
越夏不吭声往外走。
“你给我站住!”晓枫跳脚。
“你别管。”
“越夏。”江潭起来,拦住他,“没必要,乃康即使现在改变主意,以后也会出问题。”
越夏面孔阴鸷得吓人:“我也没兴趣让他改主意。”
“那你去干什么?”
“不干什么。”
“骂他几句?打他一顿?有意义么?”江潭气急扳住越夏的肩膀。
“江潭说得对,没必要。”我站起身,声音冷起来,“再说被记者拍到怎么办?孙佳华没准正等着你去。”
路爰也起身:“你们马上出道,这时候不能出一点事。”
越夏冷笑了一声:“你们咽得下这口气,我特么咽不下!”
晓枫叫:“我根本就不在乎!”
“我在乎!”越夏低吼。
“有什么可在乎的?还有你们在我身边,别人要走就走,爱谁谁!”
“在你身边有个屁用!你犯什么傻?他这么不仗义你也忍了,你做这些事费这么大劲、受这么多罪是为了什么?”
“为了你!”晓枫脱口说出这三个字,室内瞬间陷入静默。
我下意识看向江潭,他英挺的一张脸上,仿佛笑了一下,却无关欢喜。
越夏转身:“什么?”
晓枫似受不住力,勉强扶住身边的桌案,神色痛苦:“为了你,行了吧?我说出来了,承认了,你满意了吧?我做这一切,都是为了你!”
这个从来没有安全感的女人被接二连三的稻草压垮,突然抓起桌上的笔筒扔向越夏,崩溃大喊:“都是为了你!为了什么都可以不当回事的你!为了混蛋到可以去死的你!为了把我扔在原地理也不理的你!你满意了吧越夏,我都承认了,这样行不行?”
一层被遮掩了两人全部年少时光的窗纸,就这样被猝不及防地捅破。
越夏被笔筒砸中肩膀,却不躲闪,身形剧烈摇晃了一下:“晓枫……”
“别叫我!”
越夏声音黯哑:“你知不知道,你不欠我什么。”
邵晓枫颓然坐下。
五个人都不再说话。
“你,就当我犯贱吧。”
摩天大楼之外,城市的漫天霓虹在脚下闪烁,所有本该被黑夜呵护的秘密再无所遁形,赤裸的真相让人难堪疼痛。
路爰的电话响起来,她接通:“宁泽?嗯,没事,耽误了一会儿,马上就到……好,一会儿见。”
收起手机,路爰说:“宁泽在等咱们。”
“算了,路爰……”我说。
“不行,不能算了。”路爰语气平淡,话却重若千斤,指示勇往直前,不容任何人逃避悔转,不欢而散。
“今天谁也不能走,谁也不能少。”
如同晓枫不能容忍背叛,路爰唯独不能容忍逃避。我们这群人,凑在一起,不知是幸运还是不幸。